第62章 “我已經走了”

第62章 “我已經走了”

沈定轍忍着痛起來收帳篷,好幾次被杆子劃傷手,額頭痛出冷汗,咬着牙沒吭聲,将帳篷收進袋子,最後往車上搬袋子時手一用力,痛得他呼出聲,一個脫力袋子砸在腳上,沈定轍痛得蹲下,虞添識沒走遠,一直在旁邊看着,見他蹲在地上,返回來幫他把袋子搬進後備箱。

“你怎麽了?”

沈定轍沒穿外套,将袖子撸到最高,露出紅腫的手臂:“賣個慘,你能心疼我三秒嗎?一秒也行。”

燈放在車頂,光亮在他們身上,虞添識想忽略他的傷都不行,确實傷得不輕,腫到整個手臂粗了一圈。

虞添識語氣淡淡:“再不去醫院你的手可能會廢。”

沈定轍痛得直龇牙,“留着當苦肉計,你都多跟我說了這麽多話了,看來挺管用。”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動不動發病,看來我離開的兩年,你病的更重了。”

“對,相思病。”

虞添識懶得跟他磨嘴皮子,用力合上後備箱:“你住哪?送你過去。”

沈定轍似是沒想到幸福來的這麽突然,“你……送我?”

“你手能開車?”

“不能,我不會單手開車。”

晚上,路上幾乎沒人,只有他們一輛車在鄉間行駛,車上很安靜,沈定轍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虞添識,“金銀珠寶想你了,我媽也很想你,吳阿姨還在家裏做,她的丈夫去世了,孩子去了外地,現在住我媽那邊幫忙照顧着。”

聽到從前的人和事,虞添識有點晃神,忍不住道:“秋姨身體怎麽樣?”

“不太好,她跟沈明舜離婚了,我知道沈明舜拿了你的劇本,我會找機會公開。”

“他給了我錢,我跟他做了交易。”

“那時你還小,主導意識不強,我會幫你,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虞添識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問道:“你住哪?”

“我沒地方住。”

虞添識不想跟他待同一個空間,有點煩躁,晚上認路不清,加上他很少到市區內,停在路邊連導航:“送你去醫院,你的手還想要的話。”

“好,你讓我去哪我就去哪,你在去哪都行。”

送到醫院,虞添識陪沈定轍到醫院門口:“你自己進去,我去趟洗手間。”

晚上骨科醫生沒在,急診科醫生看了看,說問題不算太大,讓他等到早上挂門診。

沈定轍去洗手間找虞添識,洗手間空無一人,醫院走廊很黑,大門口,二樓、三樓洗手間全找了一遍,沒人。

打過去,虞添識接通:“什麽事?”

“你在幾樓洗手間?我找不到你。”

“我已經走了。”

沈定轍心裏湧上酸意,原來還可以更委屈,放在以前他一定不會丢下自己:“怎麽不等我,醫生讓我明早再來看。”

“我沒有義務等你。”

“以前你一定會等我。”

虞添識依舊冷淡:“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附近沒車,就連的士都沒有,這邊跟鵬城不一樣,鵬城的街道無論幾點都有人有車,虞添識漫無目的地走着,打算找個稍稍能遮風的地方坐等天亮。

沈定轍忍着痛開着車繞着醫院轉了一圈,他不知道虞添識會走哪個方向,盲目亂逛。

好在運氣不錯,在一個拐角處追上虞添識,車停在路邊,沈定轍追上去:“這麽晚你沒車回去的。”

虞添識見是他,皺眉:“不是讓你在醫院嗎?你當我在跟你玩你趕我追?”

沈定轍知道虞添識倔強,從不知道他這麽倔:“跟我去酒店。”

虞添識站着沒動,沈定轍說:“你現在跟我去酒店,明天開始我不出現在你公司門口,一直到我們回去的那天。”

“好。”

折騰完已是淩晨兩點,虞添識從上車起選擇沉默,任由沈定轍訂雙人間,一進房間,先去浴室洗澡,洗完躺床上閉眼睡覺。

沈定轍洗完出來,坐在虞添識旁邊看着他的臉,好幾次想觸碰,又把手收了回來,虞添識知道他在看他,翻身對着窗戶那一側,留了個後背給他。

“我知道你沒睡着,你以前有沒有這樣看過我?”沈定轍輕聲問。

虞添識閉口不答。

沈定轍開始罵十八歲的自己,罵完不忘問多一句:“我能問嗎?你喜歡我的時候,喜歡我什麽?”

虞添識轉身,看着他,慢慢道:“喜歡你的臉,還有什麽問題嗎?問完我好休息。”

沈定轍徹底安靜。

這一夜睡的不錯,早起打車回基地,沈定轍頂着倆黑眼圈跟着他下樓:“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虞添識駐足:“有,不要再來煩我,我謝謝你。”

沈定轍在酒店乖乖養傷,不是突然改性,只是想通做任何事都要有進有退,一味強行按自己意願,只會徒增反感,前些天的舉動明顯過激,兩年未見,激動,加上情難自控,現在細想,确實不對。

煎熬地等着時間過,一直到約定回鵬城參加盛橘婚禮的前一天,他才敢給虞添識打電話:“明天我去接你。”

虞添識說:“我說讓你不用來,你聽嗎?”

“還是我去接你吧,你那裏到機場得轉好幾次車,不方便。”

“我勸你別來,你接不到我。”

隔天一早,沈定轍早早趕到華揚基地大門口,保安大哥見是他:“又是你,還是來工虞工的?”

“對,來找他,跟他約好今天回家。”

“虞工昨晚就走了,他沒跟你說嗎?你們是不是搞岔了?”

沈定轍呆在原地,心像泡進醋裏任人踩踏,又酸又脹。

消極了一段路的時間,進到機場沈定轍重新調整好心态,他喜歡虞添識,這些不算什麽,跟添識曾經受過的委屈比,這點只算毛毛雨,他不會放棄,直到他回心轉意。

虞添識先去見了虞長青:“那小子還真的找到你了?”

“小叔,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好像很高興。”

虞長青搖着酒壺:“高興倒是沒有,只是挺佩服他的,這兩年他到處找你,一有空跑來我這裏磨,若不是我心硬,估計早把你賣了。”

“我不希望他找到我。”

“我不會替他說好話,更不會勸你回頭,我只告訴你他做過的事,他去過我們老家,去過你母親掉落的懸崖,沒下到底,又上來了。”

虞添識手頓在半空:“他為什麽去?”

“他沒跟你說?”

“沒有,他怎麽會去?”

“他跟二叔打聽到你母親落下的方位,帶着專業的團隊和設備下懸崖,太深,石壁光滑,底下有沼氣,洞底探險隊的人下到二十米左右返回,後來他一個人去學習了一段時間,帶着設備下去差點沒命,被村長的兒子救了回來。”

虞添識說不出什麽感覺,“我不想欠他,我會跟他說清楚。”

“喜歡一個人沒有欠不欠的,不聊他了,你呢,那邊工作怎麽樣?”

“還好。”

“這次回來能待幾天?”

“加上年假,能待8天。”

正聊着,虞長青電話響起,“沈定轍的,接嗎?”

“接吧,應該是找我。”

沈定轍第一句便是:“小叔,小識安全到達了嗎?”

虞長青按的免提:“別亂攀關系,叫我虞老板,你找他為什麽不直接打給他?”

“怕他不接,他在你那邊我就放心了,勞煩你多給他做點好吃的,他太瘦了。”

虞添識生怕他說出更誇張的話,接過手機:“我到了。”

“明天見。”

沈定轍趕回鵬城已是深夜,來不及休息,直接跑到虞長青的房子外,到了才想起夜深不能打擾,在他家樓下站了很久。

婚禮現場,沈定轍早早到了,在酒店側門邊等,一直等到虞添識到,這才走過來:“你來了。”

虞添識不動聲色地打量他:“你昨晚沒睡?”

沈定轍整了整衣領,“睡了,今天起的有點早。”

“你不用等我,別做無謂的事。”

“裏面的人你都不熟,同班同學你都沒認全,我怕你一個人尴尬,我跟你一起你不會孤單。”

別的事虞添識沒多少觸動,這句虞添識心像撞上一大塊軟糖,說不出的感覺,“走吧,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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