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第 91 章

哪怕過了千年, 仍然被龍族的一通欺負,這位叫做“織”的大妖所受的心理創傷可想而知。

而由于幼崽趕到,族老和局長也不好意思再付諸武力, 讪讪地收了拳頭。

“是鹿草這個小子告狀的嗎?”

族老若無其事地問道, 仿佛是不經意之間的好奇。

然而, 寧宿卻從對話的話語中聽出一絲血雨腥風, 無奈道:“是您找的借口太拙劣了。”

如果是他, 哪怕是說出門公幹采風, 也不會說是朋友相約。

朋友什麽的,實在是太容易穿幫了。

為了給族老舉例, 寧宿随口道出了自己的敷衍家長的心得, 可沒想到,一擡起頭, 只見局長幽幽地看着自己。

“你很有經驗嘛。”

之前騙家長騙過很多次吧?

寧宿雖然不明白領導為什麽這樣看自己, 但對上這眼神,他仍然感覺心頭一涼,連忙解釋:

“是看別人的例子學來的。”

至于他自己,當年絕對是個知行合一、不說謊的好學生。

關于“說謊”話題的交鋒只是一瞬, 回過神來,正打算為兩位長輩善後, 同這位大妖講講道理時, 就見對方暈了過去。

寧宿:“?”

壞了,這一下要是把妖打出了問題,就算他們能夠找出借口來, 對方的朋友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

到頭來, 估計麻煩事一大堆。

想到這裏,不光是寧宿, 局長與族老的臉色也變了——它們只是想出口氣,沒打算給崽崽添亂啊。

好在局長上前看了一眼大妖,松了口氣。

“它是金蟬妖,現在好像在羽化。”

所謂羽化,是指金蟬從若蟲期進化到成蟲期的一個階段。

在羽化過程中,處于若蟲狀态的金蟬會形成一個“僞蛹”狀态,等待一定時間,金蟬會破繭而出,進入成蟲階段,同時長出翅膀,進化出飛行能力。

金蟬妖是大妖,自然不會如同普通的金蟬那般只進化一次。相反,多次的進化是金蟬妖延續壽命、提高妖力的唯一辦法。

在寧宿等人說話的這一會兒功夫,金蟬妖附近就出現了一個薄薄的、透明的繭。

看對方的情況,恐怕要不少時間才能出來。

“等吧。”

大妖與動物一樣,每當突破的時間點,都會是一只妖最脆弱的時候。

考慮到對方的狀态異常與自己息息相關,寧宿等人就不得不為對方的安全付起責任。

誰知這一等,就等到了第三日。

期間妖局有事要處理,局長先回去上班了,留下了寧宿與族老。

寧宿原本也想勸族老回去休息,可對方說什麽都不願意留下他一個人在。

兩三日的功夫,織變成了一個大的、白色的、密不透風的蟬蛹,顯然,破繭而出時,又是妖力提高之時。

這讓寧宿有些羨慕。

先前,因為一些奇遇,他終于變成了原形,成為了一個幼崽。可按照龍的壽命來說,變成成年龍遙遙無期。

他還要當多少年幼崽啊?

面對寧宿的問題,族老先是震驚,再是驚呼。

“您怎麽能這麽想?!”

怎麽會有幼崽不想當幼崽呢?幼崽,那可是龍族的瑰寶啊!

寧宿不好意思說自己不願意被“崽”來“崽”去,找了借口:“我想變得更厲害一些。”

這個原因族老倒是能接受。

畢竟,每一個幼崽都有一段想要長大、變強的日子。

于是,族老慈愛地看着寧宿,介紹道:“龍族成年,也不光是熬日子。”

對于龍族來說,長大進化也有許多途徑——靠着時間積累妖力是最安全、也是最平穩的一種,但這麽多年來,也有例外。

就比如說曾經有龍君進入秘境,發覺天材地寶,無意間提前進入成年期。

“但哪怕這樣,它還是當夠了崽崽才被允許成年的。” 族老幽幽地說。

顯然,對于龍族來說,“幼崽”是一種境遇,與強弱無關。

是不是幼崽,在于長輩們覺不覺得你是幼崽。

而且,據族老科普,除了他所知的幾位龍君之外,這上千年來,只有它一個幼崽。

“您當幼崽的時間還長着呢!”

寧宿:“……”

心中一個小小的、關于希望的泡泡,就這樣無情地被戳破了。

與此同時,寧宿也終于對于自己的稀缺性有了直觀的認知。

金蟬大妖的羽化過程一共持續了五日,在第五日結束,它破繭而出,坐在地上發呆。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一次羽化距離現在已經千年。

雖然說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自己都在休眠,但它沒有和朋友說的是,它的壽命已然所剩無幾。

對于金蟬妖來說,不能羽化,就無法續命。

而每一次進入羽化狀态都不由它們自己控制。

這一次醒來,它原本已經做好了和好友告別、處理後事的打算,可沒想到,陰差陽錯竟然續了命。

由此,也不得不讓它想到了一些過往。

如果沒記錯的話,在當年被那些惡龍欺負時,也是它羽化頻率最高的時候。

那時候,它只以為自己不忿于受辱,激發了潛力,可結合這一次的意外來看,似乎不只是曾經想得那樣。

那些惡龍,竟然是在幫助自己進入羽化狀态嗎?

金蟬腦海中一經冒出這樣的念頭,就瞬間回過神來,一個激靈:它在幹什麽?它竟然試圖給那些惡龍洗白?

被打才能進化,難道它是什麽很賤的妖嗎?

織做好了心理準備,将雜念抛開,睜開了眼。下一秒,它呆住了——

它那髒亂差的狗窩,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被打掃得幹幹淨淨。

除此之外,還多了許多人類的家具。

“對,你放這裏就行了。謝謝啊師傅。”房子之外,寧宿正在與前來安裝的人類工人說話。

“您這房子的地方選得真好。”工人師傅環視了一周,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當然,這是屬于打工人的客套。這個房子旁邊的河就是臭水河,要不是這兩年政府污染治理,恐怕都沒人願意來。

不一會兒,寧宿進了門,看了織一眼:“前輩醒了啊。”

織沒好氣:“你這幼崽,好沒禮貌。 ”

這是它家,沒經過它的允許,為什麽亂動?

寧宿沒理它,問:“我叫了火鍋外賣,你吃嗎?”

摸了摸自己幹癟的肚子,織頓了一下:“……吃。”

對于吃的,織沒有什麽愛好,只是随便吃了幾口,算是補充了一點能量。吸引它的,反倒是地上的掃地機器人。

只看到來來回回打掃,偶爾還會和人互動的智能機器人,織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悲哀。

這就是人類的本事。

作為精通機關術的大妖,織一直以自己冠絕于群妖的手藝作為立身之本,就算龍族招惹自己,也能夠挺起腰杆來反抗。

可是,這兩次醒來時,它發現時代變了。

人類科技發展迅猛,不同稀奇古怪的造物不斷出現,相比之下,它就已經落後了許多。

沒有了這門手藝帶來的本事,它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很難說它變得暮氣沉沉、尖酸刻薄,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您對這個好奇?”寧宿問。

“還行。”織假裝沒有聽到寧宿語氣中的試探。

“哦,本身還想讓您看看這個呢。”在寧宿話落時,房間裏出現了一個栩栩如生的木偶玩具。

這是龍族長輩給寧宿留下的寶寶快樂屋中的東西。

在整個第二層的玩具房,都是這些生動的、會邀請寧宿一起玩耍的木偶人。

而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每一個木偶上都有着一個“織”的印記。

寧宿原本沒将兩者聯系在一起,是在收拾屋子,發現這位大妖也有一個工具房時,才意識到的。

“這些從哪裏來的?”一見到這些木偶,織猛地将它們攬在自己的懷裏,就好像看到了什麽珍寶一樣。

事實也是如此,這些木偶都是它嘔心瀝血的傑作,當年剛做好,就被惡龍們搶了去。

美其名曰是要留給自己的幼崽。

龍族幾千年都沒有幼崽,織當然以為對方是在說謊,故意欺負它,從那時起,它下定決心,斬斷了自己與對方最後一絲情誼。

可誰知道,千年之後,它又看到了自己心愛的木偶。

那些惡龍也的确沒有撒謊,它們的确将這東西當做寶物,留給了自己的幼崽。

如果沒看錯的話,留下來的木偶上不光篆刻了防塵防潮的符文,還奢侈地增加了靈石,讓木偶能夠自由活動。

寧宿大概意識到了什麽,試探着問:“這些是您做的?”

“我把它們還給您吧。”

君子不奪人之好,雖然寧宿也喜歡這些木偶小人,可是,如果對于大妖來說這些更重要,他也可以忍痛割愛。

畢竟,他還要給長輩們善後嘛。

“你不想要?”面對寧宿的提議,織非但沒有高興,反倒是生氣地擡起頭。

“我做它們足足花了幾十年!”

每一個都是它的心血。

“沒有沒有。”寧宿連忙說。

織哼了一聲,将木偶還給了寧宿,悶不吭聲地吃起了飯,等火鍋吃完,它擦了擦手。

“你們局那個問東問西的小妖,讓它抽空來一趟吧。”

織強調:“看在我心情好的份兒上。”

寧宿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到弄明白了織話語中的言外之意,頓時眼睛一亮。

“謝謝。”

寧宿這一次的道謝十分誠懇。

“不是,這到底是什麽邏輯啊?為什麽你們把它給打了,它反倒願意配合了?”

金蟬妖是有名的嘴硬和難搞,玄龜實在想不明白,寧宿到底是用什麽辦法把對方給攻克了。

“大概是看我可愛?”

比起玄龜等這些老妖,寧宿還是個幼崽,是妖界冉冉升起的小太陽。

玄龜:“?”

“你變了。”

從一開始,自己的好友對于幼崽這個身份避之不及,可時間長了,對方似乎也脫敏了,竟然接受了下來。

到了現在,竟然還用這個身份開起了玩笑。

這怎能不讓玄龜仰天長嘆。

皮了一下調動了氣氛,寧宿将話題拐回到正題上:“或許,它根本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麽讨厭龍族。”

“要不然,就是當年有些誤會。”

當時,織在看完小木偶之後眼眶是紅的,它們吃的是番茄鍋,寧宿也不好将其歸咎在湯底太辣這個原因上。

玄龜聽了,嘆了口氣。

隔日,妖局負責聯系諸位大妖的編制妖上門了,和它一起到來的,還有其他幾位大妖。

在一群大妖之中,編制妖瑟瑟發抖。

這種場合,是它應該來的嗎?

好在編制妖有一位靠譜的領導,在一群陌生的大妖之中,寧宿也不覺得尴尬,只是厚着臉皮地給大家發傳單。

“這是什麽?”

寧宿介紹道:“是為了回饋各位長輩,妖局給大家開了免費的公開課——裏面除了日常教程之外,還有計算機、外語、機械操作等入門課程。”

“來上課的話,還會發最新款的水果手機哦。”

水果手機?

大妖們在聽到前一句時嗤笑一聲,在內心中十分不屑,但聽到後一句,它們遲疑了。

手機它們大多數也有,但不怎麽使用。

縱然如此,它們也隐約對水果手機有所耳聞——只要去就發嗎?

一時間,這群貧窮的大妖都心動了。

寧宿假裝沒看到這些妖的遲疑,笑眯眯地繼續加碼:“還會包住宿和餐飲,我們訂的是五星級酒店。”

為了撬開這群大妖的嘴,妖局可謂是花了血本。

“咳,到時候再說。”其中一位大妖淡然道。

然而,沒有立刻拒絕就已經說明了對方的心意。

俗話說得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在寧宿的鋪墊之下,大妖們按照編制妖提供的提綱開始梳理自己的記憶。

待梳理完畢,拿在一起對照,許多大妖都愣了。

它們的記憶也被動過——就如同有一股力量,遮蓋了它們的部分印象,以至于它們回想起當年,只能記起一些有關自己和朋友的瑣碎。

同樣的現象,族老也提到過。

對此,寧宿還算是心有準備,只是拜托大妖們再想想。

這一次,大妖們沒有推脫——它們知道,事情到這一步,恐怕它們的記憶至關重要。

“人和妖那個時候一直在打仗。”

“焚、焚教!”無意識中,織喃喃出了這個名字,“是因為焚教的挑撥。”

聞言,在坐的大妖無不惶然。

“焚教是什麽?”

這一個詞彙說出來,仿佛是打開了什麽禁制,許多記憶都湧了上來——

原來,千年前的妖界并不是風平浪靜,更不是一團和氣,那時候,焚教聲勢浩大,擾得大妖小妖們不得安寧。

“它是邪惡的組織。”

亦或者說,邪惡思想的踐行者。

那時候,人與妖之間原本能夠和諧相處,是焚教的教衆居中挑撥,屢次作梗,引發了有史以來第一次人與妖的大戰。

從此之後,人、妖兩族之間的對立立場就再也沒變過。

靠着幾條龍的武力值,限制着焚教的擴張,也控制着局勢不再惡化。

同時,小妖們也靠着龍國的庇護過日子。

想到這裏,大妖們隐約想起了當年被焚教支配的恐懼,不由得顫抖。

“……這不就是掐挑和披皮黑嗎?”聽完大妖們的介紹,寧宿從自己的詞彙表裏找到了類似的東西。

原本吓得瑟瑟發抖的大妖:“?”

為何你如此淡定?

寧宿想了想,為了讓大妖們能夠理解這個詞的含義,用小杜的小號登上了社交媒體,現場讓大妖們圍觀了一次粉圈打架。

“……”幾個戰鬥力極強的粉絲一邊拉,一邊踩,反手還有舉報和長圖,可謂是将輿論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對方也不甘示弱,反黑、控評一條龍。

短短一個小時時間,雙方打了幾千條,廣場上一片狼藉。

大妖們一邊看一邊沉默。

等下,這些話術,怎麽這麽熟悉?

隐約間,它們似乎真的能夠從這些人類的争論中,看到當年焚教隐約的影子。

只不過,到了千年之後,這些以往能夠引起巨大反響的言論已經算不得什麽,在熱鬧的互聯網上,大家已經不再感到新鮮。

随着技術的更新,一種思想上的把控早已經不再存在。

大妖們相視無言,心聲悲恸。

如果當年也有如此快捷的網絡的多好——人與妖之間就不會因為一個又一個的誤解,走到了兵刃相見的這一步。

“然後呢?”

雖然從大妖們的敘述中,這個焚教與當下的地下組織風格極度相似,恐怕是脫離不了幹系。

但他也無意誇大輿論的重要性。

“當年……”

“那幾十年氣候不對勁。”在其他大妖還在喃喃時,一位大妖說道,它拿出了自己的竹簡。

竹簡上,記錄的是當年這位名叫“沐”的大妖種植靈植時的數據。

雖然數據到了現在已經模糊,但沐對于自己的專業技能十分有自信:“那些年,一整年都不下雨。”

“還有,那些年我的修為也沒有進步。”

沐拿出了另外一個記錄自己妖力的竹簡,寧宿看了一眼,對方不光将妖力數據化,還對自己每吸收一次月華數量進行了量化。

想來當年如果有excel表的話,對方一定會欣然使用。

“确實,而且這種情況延續了好些年。”

在座的大妖面面相觑,當年它們到底都在幹什麽?

難道說,真的有身在局中,萬事不知這件事嗎?

“所以,當年人類與妖之間的鬥争,是因為環境變化導致的資源稀缺了?”寧宿使出了自己考公培養的超絕概括能力。

到了這一步,大妖們也不得不承認,比起上蹿下跳的焚教,因為生活過不下去而發生戰争,似乎比單純的義憤更加符合邏輯。

“那,最後這些問題是怎麽解決的呢?”

站在目前的時間點,大熱的焚教已經消逝;靈氣問題沒有造成太多的傷害,至少到現在都還夠用。

而且,在一些大妖神秘消失之後,人與妖之間對峙消失,又因為妖局的建立,妖界也迎來了新秩序。

可問題是,那些大妖呢?

那些消失的龍君呢?

大妖與寧宿面面相觑。

座談會開到了現在,衆妖已經是精疲力盡,負責記錄的編制妖的目光已經從茫然、震驚,再到現在的麻木。

“今天就先結束吧。”無法再得到詳細的信息,寧宿叫了停。

對于千年前發生了什麽事,寧宿從完全懵懂到了現在的一知半解,雖說距離最終的真相之中仍然隔了一層紗,但也好過什麽都不知道。

辛苦尋找大妖也算是有了收獲。

只不過,寧宿的工作完成了,妖局的修史工作還沒有完成。

歷史是一門學科,其中包含着體系和方法,不是經過這樣一番口述就能确定。

其中的細枝末節,恐怕需要妖局的員工們花大量的時間去填補。

一番與大妖之間的交流,顯然是掃除了雙方之間的誤會,借着對方還對現代文化好奇的時間點,寧宿利落地與大妖們定下了公開課的約定。

“寧大人,為什麽還要讓它們上課啊?”離開織家裏,編制妖弱弱地問。

寧宿說:“我們是妖局。”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些大妖往日根本沒有去妖局登記驗證過,自然也沒有下載過妖局的APP。

對于這樣的落後妖,妖局有責任和義務将它們引到正道上來。

“您能不那麽含蓄嗎?”編制妖問。

寧宿:“我眼饞它們的技能,想要它們來妖局打工。”

這幾位大妖,能夠全須全尾地活到現在,身上都有一份拿手絕活,寧宿看着十分眼熱。

編制妖:“……”

致力于把每個妖拉進妖局打工,不愧是您。

修史還在繼續,只是再難以再從大妖處獲得更多的信息,這讓寧宿心情有些低落。

整理出來的資料寧宿發了總局局長和族老各一份,拿到這份會議記錄,兩妖也有些疑惑。

以金魚妖的占蔔來看,這些龍族前輩們應當還活着,也就是說,對方仍然在這個世界上某個角落?

“也可能不在這個世界上。”寧宿指出。

在接觸過天幕之後,他的空間觀已經被改變了。

雖然不知道龍族前輩們去了哪裏,但顯然,當年的困境大概率是靠着對方的離去而得以解決。

話說回來,既然如此,當年焚教因為環境變化而蟄伏,現如今再次冒出來又為了什麽?

這個問題再一次引得三人陷入沉思。

片刻後,寧宿忽然反應過來。

“我們的問題似乎還有人可以解釋。”

“?”

“地下勢力——或者說是焚教。”

根據之前局長對于地下勢力的介紹,焚教實際上一直都在活動。

無論當年口號是“振興妖界”也好,還是當下的“複興妖國”也罷,都是打着其他的幌子,行破壞規則,制造混亂之事。

但從另外一方面講,對方的傳承和歷史一直沒有斷過。

相比于妖局只能從當年大妖的只字片語中得到信息,對方掌握的情況更多,也更詳細。

“你是說?”

“我想找到聖陽。”

找到敵方勢力的首領,還是十分警惕的妖,放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容易。然而,想要了解當下焚教的動機,借機将其一網打盡,又不得不想辦法。

好在當下是信息社會,妖局勝就勝在自己有先進的技術團隊,還有一位技術大佬。

“如果我們找到對方的IP,是否可以定位對方的位置?”

翌日,技術大佬被請到了京市。

“可以的。”微微點頭。

“那是否可以通過手機竊聽對方說了什麽。”寧宿問。

“……寧大人,這樣是犯法的。”微微有些為難。

“我們是妖。”寧宿冷靜地指出。

它們妖界的法律還沒出臺呢。

微微:“……”

被寧宿的詭辯說服,微微點了頭。

只是,聖陽上不上網,以及如何從萬千網友中辨認出對方,又是一個問題。

“我來試試。”

翌日,小妖們幾個集聚的論壇上都多了一些灌水帖。

《細說地下組織,家妖們,我有內線消息。》

《煩死妖局了,就沒有一個靠譜的機構能替代嗎?》

《我從長輩那裏翻了一點資料,似乎以前有個火什麽教,有人知道這是什麽嗎?》

到底是話題敏感的帖子,沒多少人回複,但寧宿也不着急,慢慢蹲守。

終于,在第三日,在一個讨論大妖中誰最帥的帖子裏,出現了一個名叫“炙熱暖陽”的回複。

“現在的大妖算什麽大妖,當年的才帥呢。”

寧宿開了一個Q版可愛頭像的賬號去回複:“那當年哪個大妖最威武霸氣?”

身在西北荒漠,被三令五聲不能出門,聖陽沒忍住,回複了這位頭像是萌萌的小兔子的用戶。

“你聽過一個叫聖陽的大妖嗎?”

“就是他!”

話落一瞬間,IP鎖定。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