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第 92 章

華國西北邊陲, 七月底,早晚天氣還是凍得要命,風一吹, 塵土飛揚, 沙塵漫天。

就是在這樣的天氣下, 聖陽坐在一個大石頭上, 弓着背, 熱火朝天與網絡上的一個陌生網友嗨聊。

起初, 它是在一個妖界論壇遇到的對方。

對方頭像好看,說話又好聽, 在論壇上聊了幾句, 聖陽就心癢癢的,加上了對方的微信。

據這個頭像是小兔子的小妖說, 它家裏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 今年剛考上了妖怪學校,沒事幹就在家裏上網。

聖陽琢磨了一下,家裏有弟弟妹妹,說明這個叫兔子的雌妖性格溫柔, 考上了妖怪學校,說明對方聰明。

又溫柔又聰明性格又好, 聖陽也不得心生蕩漾了, 想它一屆大妖,如今五六百歲,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這怎麽行?

懷揣着一些別樣的想法, 聖陽在聊天時便不由自主地試圖展現出自己的一些優點。

“大妖, 也不過是多修煉了些年,不算什麽的。”

這個世界上的“大妖”和“小妖”之間的界限并不明确, 并沒有一個“大妖”的資格考試,聖陽說得這句話也沒有問題。

但網友兔兔将信将疑:“是嗎?可是我身邊大妖很少诶。”

聖陽微微一笑:“我揍過的大妖很多。”

當然,這也是實話。

聖陽實力不弱,焚教發展多年,多的是不願意配合的大妖,作為首領,聖陽動手的次數不少。

除此之外,它師父為了鍛煉它,還會專門找大妖挑釁。

“哇!真的嗎?那你好厲害啊!”

明明是普通的文字,聖陽卻隐約從幾個符號中感受到了對面可愛兔妖瞪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聖陽更得意了。

“真的不算什麽,你想成為大妖嗎?我可以教你。”

網絡的另外一旁,鼠标和鍵盤已經落在了族老的手裏,他吐槽了一句“這小崽子”,之後,繼續用萌萌的語氣說:

“可以嗎?可是我要上學,要先得讀完書才行啊。”

讀書?

聖陽笑了一聲,等過了這段時間,它們焚教掌權,別說是妖局了,就連人類政權都不不複存在。

到那時,妖族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想要什麽予取予奪,何必再要讀什麽妖怪學校?

不過,聖陽還沒蠢到什麽都往外說的地步,它打字道:“書什麽時候都可以讀,但是變成大妖只有這一次機會哦。”

遠在千裏之外的妖局,縱然已經對聖陽的性格有所了解,看到這句話,在座的各位仍然被膈應得慌。

“它是怎麽做到這麽普通又這麽自信的?”

和一些人類油膩中年男子一點兒沒差。

這一會兒聊天的功夫,足夠微微入侵了對方的手機,聽到這句話,她順手看了一下對方的上網記錄。

對方愛去的,全都是人類男性最經常光顧的論壇。

“怪不得。”

縱然被聖陽惡心得夠嗆,但為了給微微提供更多的時間,族老仍然要和對方聊下去。

“你可以先随便說說嗎?【對手指】”

在杜秘書的指導下,族老面無表情地打出撒嬌的話語。

寧宿面露不忍:“要不我來?”

族老連忙拒絕:“崽崽,你離這個妖遠一點!”

為了崽的心理健康,也是為了表達自己的堅定,族老緊接着打:“可不可以嘛?【臉紅】”

在網上與陌生的妖聊天,聖陽當然沒打算就此确定關系,也沒指望會真的發生點兒什麽。

只撩了一句,見對方撒嬌,它就順勢下了坡。

“行啊,不過你叫一聲‘好哥哥’,我就告訴你。”

此時此刻,另一邊。

“族老,別砸!這是辦公用品,砸壞了要賠的!”三個妖一起勸,才将生氣的族老勸下來。

鼠标鍵盤到了杜秘書手裏。

與族老相比,杜秘書對付這種小癟三的方式圓滑多了,他沒接茬,而是道:“你先講講,講完我看看要不要叫。”

見狀,聖陽“嘶”了一聲,看來這小兔妖也不是完全傻乎乎的嘛,不過這樣的妹妹撩起來才帶勁。

拉扯了一番,聖陽終于願意講一講“大妖”的功法。

只不過,對方旨在吹噓自己的功績,張口閉口都是自己做了什麽,含金量并不高。

杜秘書有一句每一句地捧着。

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所說的東西兔妖妹妹不感興趣,聖陽終于舍得來了一些幹貨。

“你知道嗎?上古吃人也可以變成大妖哦。”

“妖吸收月華、地精這些靈氣能夠變強,但人全身上下都是靈氣。”

“傳說中只要吃夠九個人,就可以變成大妖。”

寧宿盯着屏幕,在看到這一句時,眉頭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在網絡上,沒幾個人會老老實實地全說真話,但處于輕松的狀态下,也沒有人完全會說假話。

而在确定對方是聖陽時,這一句看似不重要的話,激起了寧宿許多聯想。

西涼妖國狼妖,在拍《山魂》時大峽谷遇到的虎妖,它們都執着于吃人。

焚教,不會就是将“成為大妖”為借口,唆使這些小妖去對人類展開攻擊的吧?

想到這裏,寧宿的臉色倏地變了。

“怎麽能吃人呢?吃人會妖局抓住的。”杜秘書意識到這一點是重點的,連忙跟進。

“傻瓜,不被妖局抓到不就行了?”

“不可以,這樣太壞了。你是壞妖,不和你說了。【生氣】”杜秘書思考了片刻,模拟一個單純的小妖形象。

另一邊,聖陽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夠聊天的小妖,怎麽會輕易放開?

“好了好了別走,我開玩笑的。”聖陽說,“不過,你沒想過某一天這個世界沒有妖局了嗎?”

後一句,是聖陽的不忿之語。

“怎麽可能,自打我出生起就有妖局了。”杜秘書斟酌了一下,回道。

……沒有妖局?妖局不存在?

焚教想幹什麽?

辦公室裏,幾妖陷入了沉思。

對于妖局來說,基于不同的理念和個體對妖局的不滿,民間的反對勢力其實一直存在。

只是,對妖局不滿,借此搞一些小動作與試圖毀滅妖局是兩回事。

想到聖陽所謂的“吃九個人就能變成大妖”,寧宿皺起了眉頭。

而在這一會兒的功夫,聖陽又回複了:“乖,不信沒關系,反正你很快就會看到了。”

“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聊。”

“我師父找我了。”

說罷,聖陽一方主動結束了這次聊天。

“師父?”

在上一個疑問之後,寧宿等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過來——

在焚教聖陽尊者之上,竟然又冒出來了一個妖。

也就是說,聖陽尊者在名義上是焚教的首領,可掌控教義、确定焚教走向的,或許是另外一個妖。

“如果那位師父是千年前的大妖,那就說得通了。”

據蚊子妖說,聖陽與它是同一時代的妖,大抵只是幾百歲。

但對方無論從掌握的信息也好,還是一直以來的行動也罷,都對千年前一切了如指掌。

看來,是這位“師父”在外出謀劃策。

“它是誰?”

好在在大妖們解鎖了記憶之後,逐漸又想起了一些當年的舊事。因此,雖然不能确定對方确切的名字,但也大概能猜測到對方的身份。

焚教全盛時期的高層。

“漏網之魚啊。”族老嘆息道。

當年,随着龍君和一些大妖的消失,焚教的高層們也跟着不見了,可誰想到,最終還有一個焚教的大妖在。

“怪不得想要毀掉妖局了。”

妖局本身是秩序的産物,也是焚教覆滅之後才誕生的,對于焚教舊妖來說,複興焚教,自然要毀掉妖局。

“反|社|會份子。”寧宿評價道。

不怕這些反|社|會的妖想東想西,就怕對方不但想出逆天的主意來,還要付諸實踐。

而且,從對方目前流露出意思來看,計劃恐怕正在執行中。

怎麽辦?

與聖陽聊完這一次天,在坐的各位心中都沉甸甸的。

“寧大人。”在現場一片沉寂時,微微忽然小聲說道,“它動了。”

下一秒,幾個腦袋一齊擠在了微微的電腦前。

原來,在聊天的這一會兒功夫裏,微微不光定位了對方的IP位置,還成功入侵對方的系統,接管了手機的主導權。

“……你們剛才聊得實在太久了。”微微幽幽地說道。

由于時間很充沛,她還無聊地把聖陽手機裏的東西都掃了一遍,一不小心發現了聖陽和別人撩|騷的記錄。

總之,老慣犯了。

西北邊陲,聖陽在聊完天之後,将手機塞進了自己的兜裏,擡起頭,與身邊的妖說話。

“師父剛剛出關?”

在它沒發現時,手機的語音功能自動打開了,擯棄風沙呼嘯的雜音,位于千裏之外的妖局也能隐約聽清楚其中的內容。

“是,聖者請您過去。”

想起了脾氣陰沉冷漠的師父,聖陽難得有些猶豫一下,打發了其它妖,站在門口深呼吸了一下,才進入師父的洞穴。

作為一個恪守千年前的風俗、拒絕與現代相融的老古董,這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妖仍然住在山洞裏。

用它的說法,人類的新鮮玩意兒是毒藥,能讓妖“骨頭軟”。

由于師父對于現代科技的态度,焚教的妖都不敢光明正大地使用手機,如果被發現,少不了一頓教訓。

想到這裏,聖陽有些後悔将自己的手機帶了進來。

只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聖陽收束了心思,恭恭敬敬地走進山洞,跪下來行禮:“師父。”

“廢物!”

一道氣浪朝着聖陽劈來,如同一道巴掌扇在了它的臉上。聖陽不敢反抗,低着頭受了,疼痛過後,又跪端正了些。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聖陽垂眸。

也不怪師父打它,這兩年,焚教的行動一直受挫。

一開始,它們糾集了一群對于妖局不滿的小妖,挑動它們的情緒,試圖拿它們當炮灰給妖局找麻煩,可沒過多久就被發現了,還被封了群。

而後,西涼妖國妖王久傷不愈,對妖國之妖控制力大減,眼看着秩序崩坍。

它們策劃了許久,試圖借此将妖國收入囊中,可誰知道,在一系列意外中,這一片地方歸了妖局。

再然後,就是那只蛟龍。它們明明靠着噬靈蟲将對方控制,眼看着就能毀掉峽谷,制造混亂,結果也被陰差陽錯地阻止。

最後,古龍妖國的東西沒拿到,是最可惜的。

據師父說,那是龍族多年真正的寶藏。

一樁樁,一件件,擺在眼前,全都是血淚。

“是徒弟無能。”想到這裏,聖陽顫抖着跪在地上請罪。

它知道,如果這個時候還犟嘴,等待它的是更殘酷的懲罰。

黑暗的洞穴裏,所謂的聖者看待自己這個徒弟的目光充滿着冰冷,就好像在打量着一塊血肉。

在這一瞬間,聖陽感覺自己被一只猛獸盯住了。

半晌,就在聖陽心跳過速,快要厥過去時,對方說道:“再留你幾日。”

聖陽猛地松了口氣。

“多謝師父。”

這位聖者忙着閉關,叫聖陽過來不會只是懲罰它,在敲打過後,對方終于說起了今日的重點。

“上面已經傳下谕令,将于不日降臨。”

聖陽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師父在說什麽。

等到反應過來,驚喜道:“上面已經定好日子了!”

由于過于激動,聖陽甚至忘記了恐懼和擔憂,喃喃自語:“屆時,極境破碎,是我焚教的大興之日。”

在這一刻,它腦海中閃過了許多畫面。

幼小時被人類欺負,被雌妖看不起,幸運地被師父撿到,以及……在聽說當年妖族盛世時的心潮澎湃。

妖族,為什麽要屈居人下?

“好好準備,拖過這幾日。”看到聖陽狂熱的模樣,這位聖者也沒有更多的表示,只是隐于黑暗之中,冷冷地吩咐。

“是。”

就在師徒兩妖的會面結束時,千裏之外,妖局辦公室已經陷入了死一般地沉默。

半晌,寧宿幽幽道:“要不我們去買個□□?”

定位聖陽的IP,與對方套話,利用手機監聽對方的對話,一開始,妖局只是為了從對方身上得到一些消息。

可誰知道,對方直接給它們來了個大的。

相當于是一步到位,快得差點閃到腰。

“那這個‘極境’到底……”微微忍不住道。

“閉嘴,別說!”

然而,族老的阻止已經晚了,在“極境”二字脫口時,遠在邊陲的聖者半阖的眼睛猛地睜開。

“誰?!”

一道氣刃劈開了聖陽的口袋,手機掉了出來,與此同時,遠在妖局辦公室的寧宿猛地站起身。

下一秒,電腦火花四濺,被炸成了碎片。

“被發現了。”

寧宿就近擋下了電腦爆炸的火花和碎片,将脆皮技術大佬護在自己的身後。

“這兩個字上有‘咒’。”族老上上下下将寧宿打量了一番,發現沒事,這才松了口氣,解釋道。

所謂“咒”,是上古一小部分大妖的天賦技能。

當它們在一些“詞語”上下了咒,只要提起,就會被對方一瞬間察覺。

“而名字是最短的咒。”

而且,對于天生靈覺高的大妖來說,對于隐藏在暗處的窺探也更加敏銳。

說起來,也多虧是靠着高科技,利用手機來竊聽,如果是用某些妖族的術法,恐怕早就被發現了。

說到這裏,族老的心情也有些複雜。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産力啊。”縱然場合不對,它也忍不住念道。

看來,加強小妖的義務教育,提高小妖的知識文化水平,很有必要。

“怎麽辦?”看着爆炸的電腦和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妖局一衆妖沉默道。

“先散了吧,先把眼前的事處理了。”局長嘆息道。

果然,正如局長所預料的那樣,在接下來一周,妖局接收到了焚教狂風驟雨一般地報複。

對方似乎真的進入了惱羞成怒的狀态,也不在意自己隐藏的一些底牌被暴露,開始頻頻發難。

地方妖局再一次忙了起來。

然而,正如寧宿所說,妖局與焚教之間的鬥争,不是輿論之間的比拼,而是體制和民心之間的較量。

焚教所屬的小妖固然被買通,試圖在人群之中制造出動靜來,然而很快就會被同是小妖的其他妖制止。

“你說說你,好日子不過,非要搞這些幹什麽?”

現實與影視作品不同,對于這些肇事的小妖,普通妖并沒有非要将對方一杆子打死的意思,而是徐徐地勸解。

“有什麽委屈,你和妖局說,妖局的妖挺講道理的。”

匆匆趕到的編制妖愣了一下,哪怕早已經知道妖局與以往不一樣了,聽到“講道理”這個評價,仍然還是忍不住微笑起來。

“對,你說說有什麽苦衷?”

“我們不會平白無故地不給妖活路的。”

每當這個時候,除了那些被洗腦的死心眼妖,其他正常妖都會心生委屈,哇地一聲哭出來。

心中藏有一個秘密,一直被焚教威脅的感覺太孤獨了。

縱然知道自己的性命被掌握在焚教手裏,可到了這個時候,它們仍然忍不住将這埋藏許久的苦衷說出來。

“別怕,我們會處理的。”

同樣的畫面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了許多城市,以至于不少還沒暴露出來的焚教卧底自己出來自首。

這些卧底小妖有些并非是接受焚教的思想,完全是因為曾經的長輩、朋友是焚教教衆而被吸納進來。

而這樣的社會關系十分隐秘,讓妖局防不勝防。

私下裏,妖局編制妖偷偷讨論:“要在幾年前,我們估計早完了。”

這句話一點兒都沒錯。

幾年前,編制妖們還在混日子,別說是得到小妖的信任了,不被罵都是好的。

妖局輿論不好,小妖們日子過得艱難,恐怕不用焚教怎麽鼓吹,它們自己就靠過去了。

如果真有這麽多小妖集合在一起反對妖局,那後果真是想都不敢想。

“還好妖局不一樣了。”

改革之後的單位雖然工作繁忙,但在忙碌起來時,似乎也有一種自己在改變一點什麽的錯覺。

地方妖局持續發力,以至于焚教急如驟雨的反撲也被妥帖地處理。

雖然雙方對峙造成的動靜驚擾了人類,不少人在網上發帖讨論,但沒有多少人回應,也就過去了。

對于妖局來說,這樣的結果是對于過去三年努力變革,不斷前進的獎賞,是許多編制妖動力的來源。

但落在焚教眼中,交手的結果卻像是對它們無情的諷刺。

摧毀妖局,就這?

作為焚教名義上的頭領,聖陽被師父卸去了一個胳膊,神情陰狠。

這些日子,它不斷地回想起那日所發生的一切,包括自己在吹牛時與那騙子所說的話,恨不得将自己殺了。

它怎麽就那麽蠢?

當然,對自己的責怪只是一瞬,在短暫的懊惱之後,心中就變成了對于妖局的怨恨。

或者說,對于寧宿的怨恨。

它沒有忘記,一直以來,阻擋焚教擴展計劃的,都與這個大妖有關。

“我記得他在血脈覺醒前,有一個養父。”

聽首領如此說到,底下妖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小心勸道:“尊者,聖者說了,不能動它。”

焚教的妖不是沒覺得是寧宿礙眼,只是,它們一是打不過,二是有命令,在幹壞事時,都下意識繞過了這位有名的大妖。

對于這條命令,聖陽心知肚明。

它也曾問過師父原因,對方沉默了一下,只說了一句“不能動,動了會出事”。

要不是聖陽知道自己的師父原形與龍無關,恐怕還真會誤解什麽。

平日裏,聖陽自然不敢陽奉陰違,可最近,師父忙着與極境溝通,顧不上此界,它便生出了妄念來。

“聽我的,師父那裏,我自有擔待。”

然而,就如同寧宿也找不到自己養父一樣,焚教自然也無法找到人,只是,人沒在,把道觀炸了也是一樣的。

為了讓尊者出氣,還有妖在道觀的廢墟門口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翌日,A市妖局就将道觀被毀的情況報到了總局。

看到航拍的照片,總局一片沉默——所有妖都能感覺到寧宿隐藏在平靜面容下的怒意。

自然,也就忽略了大領導在看見道觀時一瞬間的不自在。

“寧宿,你幹嘛去?”

只見寧宿在沉默之後,站了起來,直直地朝外走去,局長連忙追了上去。

“告狀。”

“?”

很快,局長就知道了“告狀”二字的含義,寧宿拖着它,一起去見了分管妖局的大領導。

“哦?武|裝反|動分子嗎?”

在提交了足夠的材料,成功讓大領導意識到對方的害處之後,在X市駐紮的某軍隊忽然得到了一個軍事演習的通知。

西北邊陲。

失去了手機,聖陽與前線的溝通沒有往日及時,但好在聯絡沒斷,滞後了一天,它仍然收到了道觀被毀的照片。

只是,它還沒來得及高興,便感覺到了一種隐約的不妙之感。

“放肆!”

前一秒還在閉關的師父猛然升起了結界,将整個地方護住,在幾秒之後,屬于人類的炮彈降落了下來。

礙于結界,這些炮彈沒有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但硬生生靠着自己的結界擋住這些炮彈的聖者,無疑是遭受了重擊。

精準打擊結束,對方吐了一口血。

而在大領導辦公室目睹這一幕的寧宿嘆了口氣,遺憾地搖頭。

“可惜。”

在這一瞬間,哪怕是明白寧宿說的是什麽,但心中有鬼的局長仍然汗毛倒豎。

生氣的崽崽,怎麽這麽可怕?

再想到自己一直隐藏身份,在回去之後,它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與自己的分身商量。

“要不,咱們別是一個妖了。 ”

“你是寧常喜,是崽崽的養父;我是你老婆,是崽崽的養母。”

這樣的話,崽崽就不會覺得它們是騙人了,還會祝福它們。

聽到這個逆天的建議,哪怕分身在養傷,也忍不住打出一個問號來。

半晌,分身幽幽地道:“你就不怕崽崽讓我們給它生個弟弟或者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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