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在意的人

寬敞的大堂內,悠揚的瑤琴斑管之聲不絕于耳,十幾個婀娜多姿的舞娘蓮步輕移,柳腰輕擺,靈動飄逸的身姿有如一群飛舞的蝴蝶。

坐在大堂兩旁的人,除了一臉嚴肅的趙先生,沒有一個人是紀童認織的,這些人臉上都是一副眉頭緊皺的樣子,似乎并不享受面前的美景。

他傳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蕭瑾,男人的側面如瓷器般潔白,垂下眼睛,睫毛顯得更長,鼻梁又挺又直,聽說這是貴氣的長相,薄薄的嘴唇總是輕輕上揚,讓人心生好感……

一個男人好看,就什麽都好看,就連用修長的手指握着筷子的姿勢,都那麽好看……簡直完美無瑕。

“蕭,蕭瑾,這樣……真的就可以了嗎……”

還沒等他說完,男人手上的筷子一轉,一塊肉就遞到了他的嘴邊。

“來,張囗。”

紀童驚得手足無措,他紅着臉擡頭迎向男人的目光,猶豫了一下,才輕輕張嘴吃了進去。

“好吃嗎?”男人嘴角微揚,笑容還是那麽的耀眼。

“嗯……好吃。”

似曾相識的對話,讓紀童想起了倆人從相識到現在,這個男人自始至終都不變的溫柔。

自從山頂的談話之後,蕭瑾就每天帶他出門,白天游山玩水,看日落星出,夜晚在帳篷中飲酒作樂,并要樂手們演奏洪亮的鼓樂,直到半夜才散,又命人給他做了很多顏色鮮豔的名貴絲綢衣裳,他頭上那支白璧無瑕的玉簪,還是蕭瑾親手給他帶上的,說是很适合他。

男人要他怎樣“幫忙”他不知道,只是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蕭瑾總是輕聲細語,柔情蜜意,比起以前,對他笑得更加溫柔寵溺,事事也更加呵護幾分,讓他有種置身夢中的不真實感,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不安,男人跟他說話的時候也會偶爾走神。

這天,蕭瑾照例帶着他坐上招搖的馬車穿過城中主幹道,盡職的車夫技巧地駕着八匹駿馬拉着的豪華馬車不快不慢的走着,車上挂着白色紗幔,道路兩旁的人能隐約看到裏面的倆人。

紀童每到這個時候都感覺相當不自在,他其實并不喜歡這樣,由其是那些士兵看他那或不恥或下流的眼神更讓他如芒刺背,他也隐隐知道那其些人這麽看他的原因,只是他不想拿這些小事去打擾眼前這個人神色自若的男人。

于是,軍營裏很快就流言四起,說四皇子受人蠱惑,無心戀戰,只知玩樂。

蠱惑他的人是誰,自然不必說。

故此,紀童也成為了整個軍營非議的對象。

明明已是春末夏初的五月,卻不知道為什麽還是下了數天的綿綿細雨,今天好不容易停了一會兒。

白缙把悶悶不樂的紀童拉出帳蓬,“你該出來透透氣!”

紀童反方向拉着對方的手:“白缙……我不太想出去……”

白缙冷哼一聲,“怕什麽?誰敢說你壞話,我就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白缙!”紀童立住了腳,緊緊握着他的手急道:“你千萬不要亂來!”

“哼!”白缙完全不以為以,暗想,他要整人,有的是方法,只是他不會告訴這小傻瓜而己,這些天他聽了幾次那些士兵對紀童不堪的評價,異常憤怒,要不是小童拉着他,他早就沖上去打人了。

他一邊拉着紀童走,一邊淡淡的問:“姓蕭的今天不來找你了嗎?”

紀童搖搖頭:“他說今天要和趙先生商議軍情。”

“那正好,不用見到他了。”

倆人剛走到一條小溪前,就聽到一個男聲憤怒地吼道:“可惡!!就是他讓四皇子派我們到附近的村莊搶糧的?”

“噓!!小聲一點。”一個故意壓低的聲音說:“我也是看不過他的行為才告訴你們的……”

紀童和白缙疑惑的對視一眼,雙雙往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只見石灘上,四五名牽着馬的蒙面黑衣人正和葉雲在說着什麽。

黑衣人警覺性相當高,幾乎是倆人看的他們的時候,那些黑衣人也把目光投向他們。

他們又低聲的說了什麽,一名蒙面做了個手勢,衆人紛紛上馬,馬匹在個紀童和白缙面前飛奔而過,馬蹄重重踏在水坑上,濺起的泥水潑了他們半身,那名為首的黑衣男子回過頭來,厚厚的單眼皮一挑,眼裏是幸災樂禍的笑意,明顯是故意為之。

“媽的!你們這群混蛋給我回來!”白缙揚着被弄髒的衣袖,憤怒的大喊。

紀童停頓了一下,擦了擦臉上的髒水,無奈的呼出一口氣。

“倆位公子沒事吧?”葉雲一臉擔憂地走了過來,畢恭畢敬地對他們說:“兩位公子都濕透了,快随小的回去換一身衣服吧。”

白缙郁悶道:“也只能這樣了,走吧小童。”

“嗯。”紀童剛想點頭,卻聽葉雲輕輕的啊了一聲,臉上是非常自責的樣子,他皺着眉頭說:“噢!我差點忘了,唐統領讓我轉告紀公子,今天辰時他在西邊的樹林盡頭等您。”

紀童瞪大了眼睛,“你說的是唐明辄嗎?”

“當然啊。”葉雲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思索,“嗯……他好像說要出發去執行任務,想在走之前,見您一面……說是有話要對你說呢……”

還沒等葉雲說完,紀童拔腿就跑。

“咦!小童,等等我……”

紀童完全置若罔聞,只恨自己不能跑得再快些,華貴的衣服相當累贅,讓他更加心急如焚,因為辰時早已經過了。

他跑過帳營之間的通道時,不時有人回頭對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你看,就是那個人吧。”

“也就長這樣,還以為是國色天香。”

“說不定是那方面特別厲害……”

然後是一陣下流的笑聲。

裝滿水稻、竹子和木材的馬車在他身邊一輛接一輛的經過,三天前,這些東西就不斷被運進大營裏,從那之後,蕭瑾似乎就忙碌了起來,在這三天裏,他們只見了一次面。

紀童顧不得多想,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耳邊漸漸只剩下自己急速的喘息聲。

“小童,等等我……”

白缙一個沒跟上,發現連紀童的影子也沒有了。

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穿着一身黑絲軟甲,玄色戰袍的唐明辄走了過來,緊跟其後的還有同樣穿着軟甲的高彌和邢穆。

“唐明辄!”白缙驚愕道:“你們不是要去執行任務嗎?你們……”

邢穆示意禁聲,把他拉到身邊疑惑的問:“怎麽知道我們有任務?這是機密,不能亂說!”

“是葉雲那小子說的,他還說唐明辄辰時在西邊的樹林盡頭等他,小童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你說什麽!”唐明辄低罵了一句,轉身就往營外跑去,高彌大驚,在後面喊道:“隊長,我們馬上要出發了!!”

“你替我先點兵。”唐明辄頭也不回的說道。

“隊長?!!”還沒等他回應,唐明辄已經跑得沒影子了。

邢穆對白缙說:“我們今天的确要出任務,但不是辰時,而是午時,我們也不會經過那片樹林,而是要走東邊的傥駱道,等我們出發後,大營就會關閉,沒令不得開,因為今天剛剛收收探子的情報,寧軍似乎終于要向我們發兵了。”

“發兵……”白缙大驚道:“那小童在外面豈不是很危險?!”

“隊長會去找他的,不用擔心。”邢穆看着大門的方向喃喃說道:“我頭一回看隊長這麽緊張一個人……”

白缙聞言,也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