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牛刀小試
活動結束,徐天讓助理還了借來的衣服,自己讓司機拉着馬不停蹄的往家裏趕。一早就受到短信,知道超哥今晚會來。鐘超林江湖人稱“超哥”超人投資的老板,資本屆的新貴,也是徐天的幕後金主。其實說金主也不準确,徐天是超人投資旗下藝人經紀公司包裝出來的一個漂亮的商品,公司通過徐天賺取利潤,偶爾超哥這個老板會來把玩一番。
“哥。”徐天抱住鐘超林,把臉頰貼在他的背脊上。
“今天怎麽添毛病了,還不能自己睡覺了?”鐘超林拍拍徐天的手背,扭頭問他。雖然在笑,眼神裏已經有了兩分不悅。粘人的情人可不是好情人,脫不了手的商品也不是好商品。
徐天心裏一冷,僵硬的松開了手,面上卻維持着招牌式的完美笑容。“沒有,有事兒想跟你說。”徐天攬過鐘超林的脖子,熟練的送上一吻。
“說吧”鐘超林轉過身,眼裏出現一絲興趣,他倒想聽聽這個乖順的情人想說什麽。
“哥,我想談戀愛。”徐天27歲了,跟鐘超林保持這種不倫不類的關系已近五年,他不想每次過後都要獨自一個人躺在褶皺不堪的床單上。他也想要個可以相擁着睡整整一夜的人。
“有人選了?”鐘超林的聲音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好像在談論外國天氣,與他毫無關聯。
“沒有。”徐天低頭抿了一下嘴唇,又擡起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鐘超林,笑容難得有些崩壞,“得先征求你同意啊。”
“談吧,不影響我們。”鐘超林看到了徐天表情的變化,卻依然說,“選好了就跟宣傳組的人說,看怎麽利用戀情炒一波。”
徐天聽到自己內心陷落的聲音,轟隆隆的大廈傾倒,留下一地碎石,一片嗆眼睛的煙塵。他沒敢奢望鐘超林愛他,但是他覺得他們在一起這麽久怎麽也會有些不舍,但是沒有,一點也沒有。心已經沒法搶救了,但是表情還可以搶救一下,徐天調動面部肌肉,把行将崩塌的笑容維持好,用歡快的語調說:“謝謝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明天就要公布戀情了。
“睡吧。”
“晚安。”
鐘超林去次卧睡覺,徐天一個人仰躺在還留着痕跡淩亂不堪的床上。他拿起手機,點開幾個游戲都興趣缺缺的很快關上了,最後随便點開了一個群組,群發了一個失眠的表情包。
一分鐘後,他收到了回複,竟然是今晚在酒會上遇到的陸遙。
【還沒睡?】
【你不也一樣?】徐天有點意外,沒想到看起來什麽都很完美的陸遙,竟然也有失眠的毛病。
【我已經睡完一覺了。】陸遙再次被那個噩夢驚醒,倒了杯紅酒,準備靠着酒精繼續睡眠,就看見了徐天的微信。反正也睡不着,就回一個吧。這是陸遙一瞬間的想法。
【好想談戀愛……】徐天今天手像是不受腦袋的控制,開始自主打着心裏話。
【我要是截了圖放微博上,你粉絲群會不會直接炸了。】陸遙後面還跟着幾個壞笑的表情。
徐天打出“炸吧,都炸飛才好呢”手指距離“發送”只有一毫米,卻開始沒有點下去。理智回潮,他把文字都删掉,發了一個捂着肚子大笑出眼淚的表情,把剛才的真心話當作玩笑揭過。匆匆和陸遙道了晚安,就退出了對話。他沒有陸遙的資本,不是誰的兒子,也沒有獎項傍身,有的只是一群粉絲,幫他艹着票房和流量,維持着泡沫一般美好卻易碎的熱度。
那一天陳浮的話到底在梁冰心裏留下了漣漪,原本娛樂圈對他來說遠在天邊,那天之後卻突然觸手可及。他想伸手,想觸及,不是那個圈子,而是站在圈子中央閃閃發光的那個人。他試着跟母親商量,想要停薪留職去娛樂圈闖一闖,沒想到卻遭到強烈反對。顧着母親的身體,梁冰把心裏跳動的小火苗,硬生生的蓋上土掐滅了。
讓梁冰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陳浮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這已經成為灰燼的小火苗複燃了。陳浮說有他演反一號的電影缺個龍套,問他願不願意來玩玩。
“我哪行啊,甭浪費那膠片了,挺貴的。”梁冰從小家裏就不富裕,一直特會給人省錢,還沒進組呢,就操起了制片人的心。
“你本行,警察。就穿個警服往那一站,都不用說話。原本那哥們腿折了,臨時找不着人頂缸。幫哥哥一忙成嗎?”陳浮說的特真誠,但是真誠不代表就真實。真實的情況是片場确實缺個演警察的角兒,多少龍套甚至工作人員搶着想上,但是制片人是他哥們,他打了招呼特意留給梁冰試水。
梁冰是個仗義人,陳浮都這麽說了,他也沒二話,就一個字“成。”
就這樣,周末梁冰請好假跟着陳浮來到了郊區一座待拆遷的老校區。他演那警察确實沒臺詞,但是卻有一場重場戲。飾演犯罪分子的陳浮和被他當成親弟弟的刑警隊長對峙。刑警隊長顫抖着雙手,始終無法叩響扳機,最後槍還是響了,是他演的這個生瓜蛋子刑警開的。竟然還有他氣喘如牛手足無措的特寫。
開拍之前,梁冰把玩着那把道具槍,仿五四,冰冷的槍身,拿在手裏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感。他反複的開關着保險,想象着擊發的樣子。突然眼前一暗,梁冰擡頭,看到陳浮正撞在他槍口上。
“馬上開拍了,緊張嗎?”
“有點。”梁冰現在腦子裏就有點亂,如果他開槍開錯了點兒,或者槍沒響怎麽辦。
“你就按着地上貼着的位點走,甭緊張。”陳浮伸出手,攥着梁冰的手指頭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說,“看見沒,往這兒崩,槍口別歪太厲害就行。剩下的後期都能配音。”
“真崩着你怎麽辦?”
“又崩不死我。”陳浮笑着說,然後不着痕跡的放開手。
真到開拍的時候,竟然超乎想象的順利,一個鏡頭就拍下來了,攝影師都沒想到初次站在鏡頭前的梁冰就有天然的鏡頭感。端着槍的姿勢十分标準,槍口平直又隐隐帶來一些顫抖,讓他忍不住給了他中近景。只見他臉色發白,嘴唇微張顫抖,額頭沁出一層冷汗,薄薄的丹鳳眼裏寫着沖動後的悔恨,看到鮮血噴出時的害怕,真的像一個第一次開槍不分輕重的愣頭青警察。
“好,過!”這場重頭戲,竟然一條就過了。
“陳哥,你沒事兒吧。”其實梁冰哪裏會演戲,他就是看到陳浮噴血到底被吓着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就算是空包彈那他媽也是子彈啊,他怎麽能虎逼朝天的真往陳浮心髒上崩啊。梁冰三步并作兩步的跑到陳浮身邊,用胳膊托起他的上半身,看他胸口還在往下滴血,眼睛一下就紅了。
這孩子的胳膊真舒服啊,原本陳浮還想多享受會兒,看梁冰被吓得不輕,趕緊睜開眼睛,從他懷裏站起來笑着說:“沒事兒,這是血包。”說完陳浮還撩起衣服給梁冰看,一個破掉的血袋,留着冒着熱氣,散發着腥氣的雞血。
“打到血包也會疼。”梁冰還皺着眉,眼眶通紅,不依不饒的說。
“沒事,底下還墊着膠皮呢。”陳浮扯下血袋給梁冰展示貼在左胸的肉色隐形膠皮,才想起來梁冰已經盯着自己的胸看了很久了。雖然他只有胸,沒有高聳的胸脯,但是梁冰的眼神觸到他的皮膚,還是讓他有那麽點不好意思。他一把撕掉膠皮,把漏了一個洞的衣服落了下來。這人吶就是不能對人有意思,你這邊一有意思,就容易不好意思。
梁冰的戲拍完了,陳浮那邊還有幾場戲,因為是現場收音不能圍觀,他就走出體育館去操場上瞎晃悠。正看到空曠的籃球場不止誰落下一個破了皮的籃球,就撿起來自己打着玩。
梁冰正投籃呢,接近籃筐的籃球卻被橫向飛來的一個斯伯丁籃球生生砸出了界。梁冰有點窩火,扭頭一看,來人濃黑的頭發根根立着,臉臭得要死,左耳一枚鑽石耳釘在陽光下恨不得亮瞎眼,正是本片男主,剛才那場戲站在自己前頭的,流量小生簡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