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進度條兒
“你不是進組了,怎麽也越獄了?”陸遙公司的宣傳很厲害,甭管什麽事一定嚷嚷的人盡皆知,所以徐天也知道。
陸遙看了徐天一眼,勾起嘴角默認他坐在自己身邊,然後繼續旁若無人的豪飲。酒這玩意兒比抖音的濾鏡還要誇張,原本看不順眼的人,在醉意朦胧的眼裏都變得順眼了許多,何況原本就是帥哥。看多了,心就開始覺得灼燒,手不自覺的就往對方身上摸索。陸遙和徐天越靠越近,最後勾着肩搭着走向了曲徑通幽的獨棟別墅。
第二天,陸遙帶着洋酒上頭宿醉的頭痛,慢慢的張開眼睛,身旁的人頂着一頭淩亂的金發,他認得那是徐天。
聽到身後的動靜,徐天回頭,帶着慣常的笑容﹕“夠能睡的你,是不是平時經常失眠啊。”
“你怎麽在這兒。”陸遙不悅的皺眉道。這是他和陳浮的據點,他不想被別人占領,哪怕只有一個晚上。
“昨天你死拽着我不放,我也很無奈啊。”徐天攤手笑笑,一副被逼無奈的表情。
陸遙被酒精侵蝕,所剩的記憶不多,頭又疼得直跳,也懶得跟徐天推磨,難得直言道﹕“我現在沒拽着你,你可以走了。”
“別這麽冷淡嘛,就陪陪我呗,我也很寂寞。”徐天倒是脾氣不錯,陸遙攆他他也沒生氣。昨天他本來只是想出來随便喝口酒,沒想到遇到陸遙還在外面刷了一夜。暫時逃開牢籠的感覺真不錯,有人陪着睡覺的感覺更不錯。
“随便你吧。”陸遙一貫不是喜歡扯皮的人,就強忍着頭痛,穿衣服下床。他的休息時間只有一晚,過會兒就得進組。
“你昨天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兒?”徐天抻了個懶腰,精神抖擻的問。仿佛陸遙的煩心事是他的開心事。
陸遙皺眉,努力的回憶着自己昨天是否有事态的地方,面上卻丁點兒不漏,斬釘截鐵的說沒有。
這明擺着就是嘴硬,不過徐天也沒拆穿,而是悠悠的說:“咱這兒圈子裏我最羨慕你,從出道就沒在泥裏待過一天。沒想到你也有愁事兒,真好。”說完他還特高興的樂了好半天。徐天一直覺得“出淤泥而不染”哪有“從沒沾過泥好。”現在貌似陸遙也沾了泥,讓他心裏平衡了不少。
“你笑什麽?”
“笑你也是個凡人呗。”
陸遙本來青筋都要起來了,想起徐天的經歷,也釋然了一些,随口問:“你一晚上不回去,超哥不收拾你?”
“咳,超哥局兒多着呢,不差我一個。我的主要任務是賺錢。”提起鐘超林,徐天心裏一緊,面上卻還是呵呵笑着,雲淡風輕似的。
陸遙也笑了,被人羨慕的感覺真好。
清晨陽光照進市內,白布也仿佛被染上了一層金色,看着不再那樣冰冷瘆人。陳浮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麻痹的屁股和腿,然後拽起梁冰說:“起來活動活動,要不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梁冰被他手的力量牽引着站了起來,矮矮的蹦了兩下,等血液重新循環起來,才說:“哥你餓嗎?我弄點早飯。”
“嗬你還會做早飯吶,這口福我得享受一下。”親人離去的傷痛平複需要時間,但是在愈合之前得貼上創可貼。陳浮慶幸梁冰已經貼上了,這孩子還真不給人操心的空間。
“不算會,就糊口的水平。”梁冰說完就去開冰箱,冰箱裏還有媽媽買的雞蛋,饅頭,鹹菜。一股酸澀又直沖鼻腔,他強自忍住,不動聲色的,拿出冰箱裏僅剩的東西,把饅頭切成片,裹上蛋液,放在鍋裏炸。陳浮是演員,露一面都要出場費,竟然這麽生生的陪着自己在地上對付了一宿,梁冰領了情,又給自己的心裏貼上一張創可貼,把剛剛滲出的血又遮了過去。
“呦,炸饅頭片兒,我就好這口兒。”帶着香味的熱氣兒在梁冰手中升騰,陳浮搓搓手,眼帶笑意。
“還好你好這口,你要好別的,我也沒有。”梁冰也勾起嘴角,感激陳浮的好意。
倆人竟然又在地上吃了頓早飯,梁冰吃的不多,就着鹹菜也只吃了兩片,倒是陳浮不想浪費梁冰的手藝,猛吃了六片兒,一早晨就吃了一天的膽固醇。
吃完飯,陳浮問梁冰:“你這全蒙上了,有地兒住嗎?”
“我住宿舍。”梁冰從打上了大學就不在家住,還是住宿舍更自在。為了怕陳浮擔心,又補充道:“我上班一年就沒放過假,正好調整一下。”
陳浮點頭,梁冰的想法他心知肚明,所以就算心裏擔心明面上也仿佛放了一百二十個心。“明天出殡我過來,再給你弄一個車隊,不能讓阿姨跌面兒。”
“不用不用。”梁冰趕忙攔住他,急切的說,“我們家沒什麽親戚,我找了殡葬一條龍,全弄好了。”
陳浮一貫不強人所難,梁冰說不用出力,那他就只好出人了。雖然梁冰比他個兒還高,但是他莫名的就像站直了,為他扛起一片屋檐。
出了梁冰家的門,陳浮才想起來摸包找手機。他也算是深度的手機控了,尤其晚上熬夜的時候,不玩會兒手機,就渾身難受。昨晚竟然一宿都沒碰手機,不知道他被冷落的“小兄弟”還有電嗎?掏出手機一看,不僅還有電,更有陸遙兩個未接來電。
陳浮随手一按,回了過去。
“昨天梁子有點兒事,我沒顧上看手機,對不住啊。”雖然陸遙看不見,陳浮卻還是比劃了一個作揖的手勢。這麽些年,不接陸遙電話,還是第一次。
“什麽事啊,需要夜裏去辦?”陸遙語氣裏滿是嘲諷,細一品又有點酸澀。
不過陳浮倒沒聽出那些酸,想起梁冰心裏依然泛着絲絲的疼,低聲說:“家裏的事,我去看看。”
“都登堂入室了,進展不錯嘛。”陸遙聲音是笑着的,表情卻陰郁落寞。
“咳,進度條還沒到一成,不值一提。”陳浮真沒覺得自己為梁冰做了什麽,更沒覺得自己現在有什麽進展,他就是心疼孩子。
“那你可得抓緊了,別被我彎道超車,橫刀奪愛。”陸遙放着狠話,心卻沒有那麽狠,反而脆弱的幾乎一碰即碎。
陳浮覺得這種話挺沒勁的,就打了哈哈略過去了,問陸遙昨晚打電話什麽事兒。
“找你喝酒。”
“你不是進組了嗎?這麽閑,心情不好啊。”
“沒有,就純想喝點酒。”陸遙怎麽願意承認,他的那些不堪的往事,哪怕有一天被公諸于世,他也唯獨不願意陳浮知道。
“行,那哥們就欠你頓酒。”陳浮義氣的說。
“好,我等着你還。”再欠我更多一點,然後一次性還給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