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試鏡

陳浮想讓梁冰多積累多學習,《一路有你》殺青後就沒給他接什麽擔正的戲,遇見好班底就讓他演個男三男四,跟着好導演和老戲骨磨磨演技。梁冰算是明白了,陳浮為什麽喜歡演配角了,戲少自由,沒事的時候他也不用去公司,就保持着當交警的習慣,在街邊溜達。正好趕上陸遙拿獎那部電影上映,以前在陸遙粉絲群裏的小夥伴約他面基,一起給陸總刷票房,他覺得自己左右閑着也沒事幹,就答應了。沒想到面基之後,女孩竟然說不粉陸總了,要轉粉他。

“你要是粉我就改改你那羞恥的ID。”梁冰笑她。

“我才不改。你那更羞恥好嗎?”女孩子總是熟了一點,就愛跟帥哥撒嬌。

梁冰沒加V之前的ID叫‘一片冰心在陸總’,确實有那麽一點點羞恥,所以被陳浮狠狠的寒碜了一番後,加V之後被迫改回了真名。

“那你雙擔吧。”梁冰不願意挖陸遙牆角。

“騎牆可恥。”女孩反駁。

“爬牆也可恥。”

“我不管,你得記住我是你的第一個粉絲。”其實女孩看見梁冰的第一反應是想能繼續發展的,畢竟梁冰和陸遙這種精心打造的明星不一樣,有一種男友感。但是梁冰請她看了兩遍陸遙的電影,又請她去網紅店喝下午茶,外加一頓海底撈晚飯,她反而歇了戀愛腦,只剩粉絲的少女心了。畢竟這麽好的男孩子,是不會屬于她這種普通女孩的,等劇播了少說也得吸幾十萬活粉,排隊發號碼牌都輪不上她,趕緊轉粉還能混個粉頭大大當。

“行,我記着。”梁冰沒想到女孩回去就把ID改成了梁冰的第一個粉絲,更沒想到這女孩以後會成為他的助理。

“你當演員是不是就是為了接近陸總?”果然一變成粉絲,女孩就開始八卦。

“也不是,但是有機會合作當然好了。”提起接近陸遙,梁冰就有點灰心,除了最開始那一次,陳浮再也沒帶他跟陸遙見面吃飯,他也不好意思主動開口,追星進程緩慢。

可能上天就是厚待有心人的,梁冰硬是抓住不是機會的機會,自己走到了陸遙面前。

是這樣的,陸遙的公司相中了一部耽美文學《二代的幸福生活》,想改編成同志電影。其中一個男主自然是陸遙的,而另一個男主一直沒定下來。用兩個流量小生成本太高又搶陸遙的風頭,用實力派顏值又不夠,可愁壞了幕後班底。

其實這部電影陳浮的浮沉影視也有投資,他甚至還在裏面演了一個配角,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直把這部電影的資源和梁冰隔離開。

“陳哥,你那戲有我能演的嗎?”

“演我手下的小弟,你這身板夠用。”陳浮在裏面演一個社會大哥,手下有4個主力幹将,但也都是有名字的龍套水平。

“我想演男主。”梁冰一般都挺客氣,這是頭一次說出“想”這個字,不,不是“想”,是“要”。

“得從19演到32,你現在還演不了。”因為年齡跨度太大,陳浮一開始就沒考慮梁冰,當然這裏面也有私心就是了。陳浮原以為梁冰就是普通粉絲,看了他的微薄才發現,這孩子粉得夠瓷實的,陸遙那破電影竟然看了5遍。就像燒紅的木炭,滴上點油,就會“嘭”竄出火苗。他不希望木炭和油過早的相遇。

梁冰沒多說什麽,陳浮也當這事就這麽揭過去了,每天随便讀讀劇本,等着電影開機。這部電影陳浮也投了點錢進去玩,所以作為制片人之一,他偶爾也去劇組所在的酒店溜達溜達。今天又有幾個人來試戲,陳浮閑着沒事兒,給自己泡了杯茶,坐在角落裏看熱鬧。

第一個試完妝的演員走進來,陳浮擡眼一看,差點兒沒認出來,眼前這個頭發蓬亂,胡子拉碴的人,竟然是梁冰。這孩子怎麽糟踐的,怎麽老成這樣,居然還瞞着自己來試戲。陳浮垂下眼皮裝作不認識他,不動聲色的喝着茶水。試的這場是電影裏的重頭戲,男主楊帆的戀人蕭白因為尿毒症去世,男主坐在太平間外面的石階上痛哭長鏡頭獨角戲。

試戲在酒店的套房裏,太平間是沒有的,但是用木頭刷成灰白的石階道具場景是現成的。

只見梁冰坐在三蹬石階的最上頭,掏出一根煙點上,然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上橘紅的火光,眼圈也跟着那丁點亮的火光一起發紅。煙灰掉再他的T恤上,燒出一個窟窿,他的眼淚也随着煙灰一起落下。先是一顆一顆大顆的淚珠兒,然後眼淚終于成片的流下,長睫毛恨不得都打成绺兒。偶爾手上火光快要熄滅的時候,他就抽一口煙,然後不住的咳嗽。除了咳嗽以外,他再沒有發出過聲音,只是無聲流淚。說實話他哭得并不好看,眼皮,顴骨,鼻尖通紅一片,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逝去愛人那種剜心刻骨的疼。

原本劇組的導演制片還低聲讨論,後來都投入到這段無聲的表演裏,不再發出聲響。直到梁冰手裏的2棵煙都抽完了,他才停下來,抹了一把臉,端端正正的跟節目組的人鞠躬。

而陳浮早就扔下手中的茶杯,率先鼓起掌來。如果說以前他對梁冰也就是皮相的喜愛,頂多算吃這種顏;現在卻真有點兒打心眼兒裏欣賞他了。還真是老天爺賞飯吃,入行不到一年,長鏡頭哭戲就能拿下來。簡單比他大一歲,哭戲還點眼藥水呢。梁冰也是這時候才看到他,紅腫的眼睛望向他,笑得眯了起來。

籌備組的人交換了一下臉色,再一看這孩子的簡歷,22生日還沒過,眼裏的震驚更深。最後還是總制片拍板兒,直接就定了梁冰,後面那兩位演員竟然看也沒看的就略過了。等籌備組的人都走了,陳浮才得了點空跟梁冰說話。

“試戲之前沒少準備吧?”陳浮問。

“倆禮拜沒刮胡子。”梁冰摸了摸自己長到紮手的胡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哭戲不錯,哭時候想什麽了?”陳浮很少演哭戲,因為哭戲調動起來很傷神,不适合他這種懶人。看梁冰哭得像開了水龍頭似的,他也有點好奇。

“技術保密。”其實梁冰沒有過感情經歷,不知道失去摯愛的人是什麽滋味。但是他覺得親情和愛情應該差不多,他雖然沒失去過摯愛,但是他失去過至親。正好母親去世的時候,他忙活後事沒顧上哭,調動情緒的時候正好釋放出來。但是想媽媽這種理由,讓他跟陳浮說,他還真張不開嘴。所以就玩了一把神秘。

“靠,你小子怎麽不說申請專利啊。”陳浮笑着踹了梁冰一腳,不計較他的擅自行動,也不在意他的故作神秘。拍拍他的後背說:“帶你收拾收拾去,瞅瞅你還哪有個小鮮肉的樣子,整個一個長毛的鹹肉。”

“陳哥,這回能演32了吧。”梁冰雖然擅自行動也成了,但是還是希望得到陳浮的認可。

“能,你他媽都能演我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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