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感
因為電影年齡跨度大,又是雙線并行的蒙太奇手法,所以除了一些比較難以取景的外景戲,其他基本都按時間順序來拍。和陸遙的“one night”之後,梁冰又跟白天羽拍了一些純愛的戲份。兩個人一起玩樂隊,上自習,吃飯,洗車……就跟校園裏小情侶剛确定關系似的,純情的不能再純情,連吻戲都是借位的。
“為什麽陸遙和你就是來真的,到我這兒就借位了?怎麽的,我這熒幕初吻還獻不出去了?”白天羽嘴撅得老高,恨不得把他随身的運動水壺挂上去。
“我跟導演要求的,你還小,甭拍那些少兒不宜的。”在梁冰眼裏白天羽就是個小孩,背他抱他都沒問題,但是吻戲……他還是下不去那個嘴。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白天羽先是一個靠墊砸了過去,又一個枕頭飛了過去,然後又把自己床上所有的玩偶和毛絨玩具一股腦的砸向梁冰,說一個靠,砸一下。
“你這麽多東西都扔我這兒,我睡哪兒啊?”梁冰也不跟小孩一般見識,依然好脾氣的站在床邊笑着問。
“我管你!你找陸遙睡去啊。”白天羽也不要枕頭了,平躺在床上被一蒙,埋頭開黑。
梁冰看他半天沒動靜,試探性的問:“喂,白天兒,枕頭還要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白天羽不喘氣的說了三個不要,最後突然一把掀開被子撲倒梁冰身上。“都賴你,我排名又降了。你賠我!”
“那是你本來就手殘……”梁冰話還沒說完,胳膊上就一陣刺痛。果然“小動物”白天羽說不過又上嘴咬人了。梁冰好不容易“虎口脫險”,晃着自己被咬出一排白牙印的胳膊,龇牙咧嘴道:“你是不是謊報年齡了,屬狗的吧。”
“我屬狼的!”
白天羽又撲了上去,兩個人鬧了一陣又和好了。
“你賠我皮膚。”白天羽還為了掉排名的事耿耿于懷。
“賠。”
“必須都是限量的。”白天羽就喜歡得寸進尺,恃寵而驕。他樂意跟梁冰玩,也是因為梁冰樂意寵着他,而且還“抗逗”怎麽撩都不急。看吧他果然說好。
兩個人不管在酒店怎麽鬧,一宿覺睡醒了,還是會忘掉自己本來的身份,投入到角色中。白天羽演的是一個病弱少年,角色妝一畫上,平時那些中二都被掩去了,蒼白瘦弱的樣子讓梁冰心裏一疼。
梁冰拍拍自己的後背,彎下腰,說着電影裏的臺詞。
“上來,我背你。”
“不用,我緩一會就能走了。”白天羽連聲音都是軟弱無力的,仿佛昨天晚上在酒店房間裏跟梁冰吵鬧的人不是他。
梁冰抱住他,看着他的眼睛堅決的說:“背還是抱,你選一個,你那腿都腫成這樣了,得趕緊透析。”
白天羽虛弱一笑,乖乖的趴在他的背上,任由他背着,走在銀杏路上,金色的銀杏葉堆疊着,像一顆顆緊緊貼在一起的心。
白天羽趴在梁冰的背上,臉頰摩擦過他的脖頸和頭發。突然覺得導演選梁冰演這個角色真是目光如炬,他的背真好看,寬寬的薄薄的,頸肩曲線美好,趴在上面也很舒服。白天羽忍不住收緊手臂,希望這條銀杏路長一些,再上一些,讓他睡上一覺才好呢。
“停!”媽的,就不能讓人多睡一會,白天羽不情不願的擡起頭,一副好夢被打擾的樣子。
“你要是累了,再多趴會兒也沒事。”梁冰自打當了交警,下雨天沒少背大爺大媽,承重能力那是相當強了,就白天羽這小體格,小菜一碟。
梁冰這麽大方,白天羽倒不好意思了,畢竟衆目睽睽,光攝影機就倆,他也不好大老爺們的當衆撒嬌,麻利兒的就起來了。
白天羽的戲份不多,很快就殺青了。劇組并沒有給他辦殺青宴,而是讓他悄悄的消失,刺激重頭戲之前梁冰的情緒。所謂重頭戲就是梁冰試鏡時演的那段長鏡頭,就是白天羽那個角色去世之後,失去愛人的他獨自坐在太平間外抽煙流淚。
白天羽沒有像制片人說的那樣消失的“幹幹淨淨”,而是混跡在場記之中,他早就期待這場戲了。鐵漢柔情,最戳心了有木有。
黎明前的天色灰白一片混沌不明,太平間的樓梯陰冷潮濕,坐在上面,濕冷的氣息從身體底部竄上來。和在賓館籌備組試鏡的時候不一樣,一切都是真實的,真實的溫度,真實的濕度,真實的顏色。
梁冰手忍不住發抖,打了兩次火,才點燃了一根煙,夾在手裏,煙灰羅在他的手上,又隐沒在灰色的石階裏。梁冰的眼淚也跟着煙灰不斷大顆大顆的落下,他自顧自的流淚,直到橘色的火光暗淡到快要熄滅,才猛地吸上一大口,然後被嗆得咳出更大顆的眼淚。最後剩餘的煙抽光燃盡,梁冰把頭埋在膝蓋間,發出野獸一般低聲的嗚咽。
這麽長的鏡頭,一條就過了,現場靜得可怕,仿佛還沒有從那場悲痛中掙紮出來。可白天羽卻不管那些,沖到梁冰身邊,擡頭看他。只見梁冰雙目浮腫,鼻頭,顴骨紅到連成一片,下巴還有被煙灰燙出的淡淡痕跡。
“你沒走啊?”梁冰看見白天羽樂了,但是嗓子依然是沙啞的。
“你是想着我哭的嗎?”白天羽難得認真的問。
“不是。”梁冰實話實說。
“那是誰?”陸遙嗎?
“我媽。”
這會白天羽也樂了,擡起胳膊砸了梁冰一拳,沒想到梁冰攔的也快,用手掌接了他這一拳。
“我一會就走了,再背我一次吧。”白天羽頭一次沒有用任性、撒嬌、中二的任何語氣。這是商量,或者更像是懇求。
“好。”
梁冰彎腰背起白天羽,走出了攝影棚。
“你說你對我這麽好,我以後還怎麽找男朋友。”白天羽在梁冰背上,突然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開始暢想未來了。
“那就別找男朋友,找女朋友。”梁冰怼他。
“必須是男朋友,女生都要寵的,我也要人寵的。”白天羽勁勁兒的說,仿佛被寵愛是天經地義。人家愛豆都是寵粉,他的粉都寵他。
“不知道哪位仁兄要倒黴了。”梁冰笑着說。
“靠靠靠,你要這麽說我還就賴上你了呢。”“我讓你倒黴,我讓你倒八輩子大血黴。”白天羽在梁冰的背上撲騰。但也就是撲騰,他8歲就做了童星,在圈子了也混了十年了,戲是戲,生活是生活。他知道他對梁冰的短暫好感是劇情催的,出了劇組幾個月不見面,還能原樣的回到兄弟的位置。梁冰是不會喜歡他的,拍群戲的時候,他就知道,梁冰喜歡陸遙,只要攝影機沒對準他,他保準在看陸遙。
“老實點兒,要不我給你折下去。”
梁冰作勢吓唬白天羽,白天羽果然老實了,安靜的趴在他的背上,聞着他身上洗發水混合着煙草味的性感味道。單方面的好感是無法轉化為感情的,那麽就打住吧,在沒開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