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你嗎?
很自然的被留下來了,進展快到不可思議。原本梁冰覺得親親抱抱舉高高就是極限了,沒想到自己剛一起跑就沖到重點線了。男人和男人做……這根本不會操作啊,電影為什麽不拍快一點,先拍個床戲讓他找找感覺練練手也好啊。梁冰正在腦內搜索他看過為數不多的片子,想着要怎麽開頭。
“想哪兒去了?”陸遙看梁冰渾身僵硬,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着拍了他一巴掌。“明天還有好幾場戲,早點休息。”
“好。”陸遙那一巴掌,不輕不重的仿佛正好拍在梁冰心上,讓他緩解了那些僵硬和局促,終于自然的躺到了陸遙的床上。
雖然只是賓館統一的白床單,但是沾上了陸遙的氣息仿佛就變得色彩斑斓。梁冰甚至不敢去睡,他總覺得今天的經歷像是一場夢,如果他睡過去,醒來後也許一切都沒有了。他還是只能在片場見到陸遙,然後規規矩矩的叫陸總。梁冰忍不住回頭看陸遙,陸遙背脊繃得緊緊的,顯然也是沒睡。
陸遙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沒有回頭,随口問:“怎麽還沒睡?”
“怕醒了就看不着你了。”梁冰仰躺着,扭頭繼續看陸遙。
“看得見。”陸遙終于也轉過頭,看着一直盯着他的那雙眼睛,招了招手。“過來。”
梁冰這才挪到陸遙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從背後環住了他。他真的很瘦,抱起來肩膀甚至會咯到他的鎖骨,讓人忍不住心疼。流量小生是不是漲一斤體重就要罰款,如果不是,梁冰決定以後多喂陸遙吃點好吃的。梁冰正美呢,突然聽見陸瑤說,“你公司允許藝人談戀愛嗎?合同裏有約定條款嗎?”
梁冰撓頭,沉默,皺眉,折騰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合同寫了什麽。“合同裏寫什麽我都忘了,明天我問問陳哥。”
果然……陸遙靠在梁冰懷裏,勾起一個隐秘的笑容,然後又飛快恢複平靜。陳浮,聽見喜歡的人戀愛的消息,你會作何反應呢。然後他感覺到環抱着自己的手臂稍微松開了些,扭頭一看,梁冰竟然睡着了。
仰躺着,臉上帶着笑容,手明明都沒勁了,卻仍然抱着自己,仔細一看嘴角還挂着一顆晶瑩的口水。完全就是小孩子嘛,陸遙不自覺的伸出拇指,幫他擦掉那一顆口水。年輕人睡眠質量就是好,反而是自己,即使身邊有了伴兒,也依然睡不好。
第二天陸遙睡醒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涼透了。“臭小子,還怕醒來看不見我,你自己先不見了吧。”陸遙也不在意,起床沖澡敷面膜,都忙活完了才發現,床頭櫃上有一份用棉坐墊包着的早餐。還是溫熱的。“這孩子,還挺細心嘛。不知道他和陳浮談的怎麽樣了。”
陳浮在樹蔭底下坐着馬劄吃西瓜,邊上還擺着一壺溫着的大紅袍。樹蔭,西瓜,茶水兒,果然是盛夏三寶。斑駁的樹影就這麽被遮住了,但是陳浮上空的天并沒有因此暗下來,反而有一種豁然開朗的亮堂,因為是梁冰來了。年輕真好,随便睡一晚上,第二天臉就閃閃發亮。
“哥,您還是這麽會享受啊。”梁冰也不見外,拎了個馬劄也坐在了他身邊。
“西瓜來嗎?”
“來一塊兒。”梁冰唏哩呼嚕的把一塊西瓜也吃的噴香,吃完才一抹嘴問:“哥,咱那合同裏面有不許談戀愛嗎?”
當時合同裏确實沒有約定戀愛條款,這是陳浮給自己留着空子,等着鑽呢,沒想到梁冰先提出來了。“怎麽,你要戀愛?”
“已經……已經,正在進行時了。”梁冰摸摸鼻子,低頭把紅着的臉藏在樹蔭裏。
“那你還來問我?”陳浮覺得自己的表情肌都不是自己的了,無法做出讓自己滿意的表情。
“不想違約,如果違約我認罰。以前我就覺得如果我處對象肯定跟我們隊長說,現在我不當警察了,就跟你說。”
這小子竟然把自己當成長輩了,陳浮覺得自己的心态要崩。不過,總算還有一個位置,在他心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這麽喜歡他了,可能就在一次一次喝茶吃西瓜中,在一次次火鍋的霧氣中。“沒關系,随便愛,不用賠錢。”陳浮喝了一口茶,表演着漫不經心,媽的連茶也只有苦澀無法回甘。“跟誰呀?保密嗎?”
“不保密,就陸總。”就是陸遙,一直都是陸遙。梁冰想起陸遙嘴角就不自覺的向上浮起。
“那不錯,好好處吧。”如果是別人,陳浮可能真的慌了,但是如果是陸遙,出了宣傳期100%歇菜。流量小生和流量小生談戀愛,這是不容于娛樂圈的,而且陸遙的真心,沒人見過。梁子,去經歷吧,恰好,我也不喜歡生瓜蛋子。
“沒看出來,你還那麽心急?”
“彼此彼此。”
“讓你先洗,洗手盆下面的抽屜裏有毛巾、牙刷,往左開是熱水。”
梁冰回憶着看似平淡卻又充滿着性感氣味的臺詞,還有陸遙柔軟微涼的嘴唇,瘦削堅硬的身體。這是他第一次喜歡衆目睽睽之下的床戲,哪怕自己的內心幾乎被大燈照得人盡皆知,他也喜歡。正惦記着,陸遙也仿佛心有靈犀似的,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手游走着,呼吸輕輕的搔在耳邊,比在片場的感覺更真實,靈魂都仿佛從身體裏飛出來,鑽進陸遙的身體裏。
撕扯着,因為連解扣子的時間也舍不得。撫摸着,仿佛摩擦真能生火,皮膚表面恨不得發出滋滋的聲音。陸遙把腦袋擱在梁冰的肩上,享受着他的吻,正滋潤着,卻突然瞥見梁冰腰上紅色的圓形胎記。
“咣!”心上像被人用撞鐘的木頭狠狠的頂了一下,開始滲出血來,繼而碎成一片,兩片,無數片。小遠,從來沒有想過梁冰是小遠的可能性。畢竟他的人生已經很戲劇了,不需要更出人意料的展開。但是那個臉型,那個眉眼,那個胎記……沒有比梁冰更像小遠的人了。小遠,真的是你嗎?用這樣的方式接近我,來到我身邊。
“梁子,你什麽時候生日?”陸遙吻着梁冰的嘴角,抹了抹他潮乎乎的頭發,努力表演着不經意。
“要給我開生日會呀?”梁冰當然不會放過送到嘴邊的美味佳肴,加深了這個吻。親夠本了才依依不舍的放開。“生日不着急,在冬天呢。”
小遠是春天生的,梁冰是冬天,雖然都是96年,雖然眉眼很像,雖然都有胎記,但應該不是。陸遙這才松了一口氣,從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中活過來,又怕被察覺什麽似的,繼續生日的話題。“具體幾號,給你準備禮物。”
“聖誕節。”梁冰對自己的生日興趣缺缺。
“那不錯啊,很好記。”
“對呀,都記得聖誕節,沒人記得我生日。”梁冰話雖這麽說,語氣裏卻沒有任何凄涼和傷感,因為他從小就習慣了生日沒有禮物和蛋糕。這種紮心的事兒,紮一次是疼,每一年都紮一次,紮上十幾次,敏感的人也免疫了。
“今年我陪你。”陸遙有一些感同身受,大概因為他是演員,共情能力比較強,可能因為他在孤兒院生活過6年,也可能……因為他是梁冰。
“那我就不要禮物了。”
“不用替我省錢。”
“我要你。”
直白的話,毫不掩飾的感情,像一只大手生生把陸遙拉進他懷裏。陸遙正想着,手真的來了,兩個人又糾纏在一起。在情和欲的交織下,那塊暗紅得胎記,變得鮮紅起來。真的不是小遠嗎?陸遙的心還是無法徹底安放在屬于他的位置。于是又開口問:“家裏還有什麽人?”
“幹嘛,這麽快要見家長啊。”梁冰還以為陸遙跟他開玩笑呢,也樂呵呵的回答。直到注意到陸遙認真的眼神,也回以認真,不怕把封口的傷豁開。
“沒人了,就我自己。我媽半年前去世了。”
梁冰不是孤兒,胎記也比小遠的大。他有父母,不會是小遠。但是陸遙卻仍然鬼使神差的,趁着睡覺的功夫,拿了他一根頭發,和一直保存在小盒子裏的養父養母頭發放在一起,讓助手去做親子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