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輸家
鑒定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這一個星期對于陸遙來說,無疑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每一秒都是煎熬。陸遙緊盯着劇本,手上不停的寫寫畫畫,嘴裏也不住的嘟囔着臺詞。劇本,流量,事業……他能抓住的只有眼前這一切。
眼睛有點酸痛,陸遙把眼睛從劇本上移開,緩解一下視疲勞,卻無意中瞥見梁冰的手機屏幕,這孩子竟然在刷他的話。梁冰微博也有幾百萬粉,上了不少人的“星飯團”上線,空降都有提醒,竟然還沒事人似的逛超話,是多不把自己當明星啊。
“別總逛我超話,刷你自己的去。”
“你親我一口,我就下線。”
“幼稚鬼。”梁冰平時看着像個純爺們,在自己面前卻比他那個童星小同學還幼稚。陸遙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秒鐘後嘴角的弧度又僵硬起來。
小遠也是這樣喜歡粘着自己,喜歡撒嬌耍賴,總是叫他放下作業和他玩幼兒園小孩的游戲,睡覺也要拉着自己的手。陸遙不敢再看梁冰的眼睛,閉着眼睛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果然梁冰乖乖的放下手機,雙手抱住他,加深了這個吻。
“哥,來藏貓貓啊……”
“來找我啊……”
“我就在這裏,就在你身邊。”
“小遠!”陸遙再一次在噩夢中驚醒,冷汗從額頭滴落到眉毛上,一片濕冷。然後他感覺自己被抱住了,小太陽似的,暖烘烘的。
“沒事吧,做噩夢了?”梁冰迷迷糊糊的,手卻一點勁兒也不松的抱着陸遙,下巴磨蹭着他的頭發,好像在哄他,也好像在撒嬌。
“睡吧,我沒事兒,我什麽事兒都沒有。”陸遙的聲音像從遙遠的月光處傳過來,冰涼涼的,沒有一點溫度。
“一起睡。”梁冰睡的半夢半醒,仍然本能的更加抱緊陸遙。
真希望你不是小遠。
早晨8點,只睡了兩個小時的陸遙被助理姍姍吵醒。陸遙睜開眼睛,不意外的又看到包的嚴嚴實實的早餐。他穿上睡衣,起身開門,看見姍姍拿着劇本說,“陸哥,晚上那場戲改了,導演讓我給你拿來看一眼。”
劇本改了?電影不是電視劇,說改就改了。一個本子要磨好幾年,在現場輕易改不得。陸遙翻開一看,豈止是改了,自己和陳浮那場酒後擁抱和衣而睡的戲,全删掉了。
“這叫改?這不全删了嗎?”陸遙很少跟助理發火,但是今天這事讓他也無法控制自己說話的語氣了。“誰改的?居然才通知我。”
姍姍也是頭一次見陸遙這樣,愣了一下,才諾諾的說:“陳哥……導演說是陳哥讓改的,他不是制片人之一嘛,說改也就改了。”
你就那麽煩我,在戲裏抱我一下都不願意。“我知道了。”陸遙神情黯然,但也僅僅是一秒,又恢複了常态,和助理閑聊了兩句才讓她出去。
陳浮在戲裏演的是一個人到中年的社會大哥,梳着背頭抹着油,穿着羊皮夾克,夾着LV男士手包,身高不算高,但氣場足夠。看到他也沒有多餘的寒暄,也不對詞兒,上來就演。
這是一場倆人喝酒吃飯的戲,劇組比較良心,酒菜都是真的。陸遙看陳浮都喝上了,也給自己滿上一杯。
“早知道你做飯這麽好吃,我就不領你出去吃了。”陳浮一邊吃飯一邊說着戲中的臺詞。
“慢點吃,吃太快對胃不好。”“哥你也上歲數了,別總一個人單着,找個好女人吧。”陸遙在心裏苦笑,明明他和陳浮是同學,在戲裏卻要叫他大哥,演員永遠逃不掉角色帶來的扭曲感。
“我也不是不想找,可你說我找誰去?找跟我差不多歲數知冷知熱的,都TM快到更年期了有什麽意思,找個小姑娘,我知道人圖我什麽,不為了錢黃花閨女能跟我個大老爺們?”陳浮說完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吹進肚子裏,空酒瓶子墩在桌子上“咣”的一聲,震得盤子碗都發出響聲。
陸遙沒臺詞,但也跟着陳浮喝酒。酒精進入血管,麻痹了一些那灼燒般的疼痛和不安,陸遙放松下來,漸入佳境。
陳浮站起來,一步跨到他面前,搖搖晃晃的捧着他的臉。“老亮”額頭,眉眼,鼻梁,嘴唇,陳浮的手一點一點的略過他的皮膚,幹燥,溫熱,不柔軟也不堅硬,恰到好處的觸感,讓陸遙的心一點一點的癢起來。開始期待那個擁抱,盡管他早就知道擁抱已經删掉了。但是兩個人的感覺這麽好,又喝了酒,按原劇本演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老亮,你回來了,可我老了。”陳浮的手放下來,拍拍他的背,用深沉的聲音又重複了一遍“我老了。”明明只有30歲,三個字卻道盡了歷經世事中年人的滄桑。
“過!非常好!”
導演喊了停,陳浮迫不及待的開始脫夾克,拿起邊上的劇本開始扇風。“哎呦,可熱死我了,哪弄這破啤酒,一點也不好喝,下回給我弄老燕京啊。”
“得了,就您這酒量還下次呢,沒下次了。”導演也跟着陳浮開貧。
果然剛才那種感覺,只是演戲。沒有擁抱,什麽也沒有。陸遙咬着牙,終于走到陳浮身後低聲說:“你就這麽煩我,就一個擁抱的鏡頭也要删掉。”
“我是煩感情戲,跟誰都煩,你也沒什麽特殊的。”陳浮回頭,漫不經心的說。
你沒什麽特殊的。陸遙壓抑着情緒,笑着說:“我搶了你的人,特氣吧。”企圖在陳浮手裏扳回一城。
“他是他自己的,選擇權在他手裏,不在你我。”感情裏哪有生搶啊,都是選擇,陳浮看的明白。
“是嗎?”
“你就甭跟我這兒耗了,還好幾場戲等着你呢,我走了。”陳浮不想多說,擡腿走了。
兩個人對賭,先愛上的人輸。陸遙覺得自己在陳浮這裏輸得褲衩都不剩,一窮二白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