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和我客氣
第89章 和我客氣
當着幾十個工作人員的面被引誘, 金斯嬌後背驀地一熱,匆遽地挪開眼望向正在和嘉賓周旋的節目組,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背影看起來相當嚴肅正直。
雪年在後頭低眸, 一陣忍笑。
按照節目流程, 分完房後就該各自回去整理行李休息,為未來的十九天做準備了。
但那旅行計劃五十條着實有些難為人, 嘉賓們怨言紛紛, 節目之只好再讓一步, 規定在接下來的游戲環節裏MVP将獲得一次計劃減免特權,可以從表格裏任意減去一項, 這才安撫下衆人。
“離午餐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大家可以回各自的房間休息, 中午十二點準時到樓下用餐。”
藝人的經紀人和助理等另外有宿舍安排,解散,金斯嬌給莊助理發消息,後者表示已經安頓好了,碰巧她和雪年的助理齊星星在一個房間, 庭院隔壁屋住的就是喬黎的經紀人。
莊助理在聊天框裏發:“恬姐讓我多注意喬黎和她的經紀人, 但我沒看見他人,只有行李箱。”
金斯嬌:喬黎身體不舒服,經紀人應該在陪着她。
莊助理發了個“OK”的手勢:“金老師, 您也注意身體, 這邊天氣悶熱,容易水土不服。”
金斯嬌:嗯, 好。
江城的五月的确比北邊熱得多,但度假村處在森林景區內, 空氣清新涼爽,再加上去年在這兒拍了小半年的電影,金斯嬌尚且能适應。
房間在三樓,把兩個行李箱拎上去要費點工夫,工作人員本來打算過來幫忙,被金斯嬌婉拒了。崔恬和莊助理不在身邊,她還是習慣自己來做這些瑣事。
“我來吧。”
金斯嬌聞聲回眸,雪年挽着耳發走過來,“雪老師……”
她這一身黑裙,腳下踩着的還是細高跟,金斯嬌忙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雪年:“沒關系。”
金斯嬌實在怕她碰着摔着,執意自己來。
邊上工作人員看不下去了,“還是我來吧!”
說罷,一手一個行李箱,小腿一跨,健步如飛地上樓去也。
那人走得飛快,愈發顯得樓下那倆磨叽矯情。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尴尬。
少傾,雪年輕輕哼了聲,一邊上樓一邊用只有她們倆才能聽見的聲調道:“和我客氣?”
金斯嬌瞥了兩側,樓梯拐角的擺臺上裝着鏡頭,一舉一動都會被拍到。她便有意識地偏偏頭,躲開鏡頭範圍,跟在一邊小聲道:“您這樣不方便。”
高跟鞋踩着樓梯臺面,聲音清脆悅耳,過了二樓,雪年道:“節目組讓穿的。”
她不愛穿高跟鞋,走路累人不說,還容易磨着腳。
金斯嬌緊跟在她身後,一臉了然。
眼瞧着要上三樓,金斯嬌忽然想到:“您的房間不是在一樓嗎,這是三……”
雪年看她一眼。
“……”金斯嬌立馬收聲。
工作人員送完行李出來,“金老師,您看看還有需要幫忙的嗎?”
“沒有了,謝謝。”
她的語氣向來冷冷淡淡,沒太大情緒起伏,如果是第一次認識都會覺得她不太好相處,工作人員不尴不尬地笑笑,囑咐幾句下樓去了。
等人走遠,雪年輕笑道:“好酷。”
嗓音裏充滿調侃,猶如逗弄小孩。
金斯嬌冰冷的外殼當場被擊碎,咻咻臉紅耳熱,低聲說了句“沒有”,快步低頭鑽進門。
三樓有兩間卧室,風格延續度假村整體,以木質格調為主,喬黎的房間空着,行李也沒放上來。
金斯嬌簡單檢查一遍,裏外一共十個攝影像頭,兩邊卧室各二,晚上休息需要拿東西遮上。
節目組還是做了回人,沒在衛生間也安插鏡頭,但客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被監控了。
“嬌嬌!”外頭忽然傳來薛致安的聲音。
金斯嬌拿上外套打算下去,一出門,樓梯口處,薛致安束手束腳地抱着個軟枕,扯笑和倚在窗臺邊吹風的雪年打招呼:“雪老師,您好啊……”
沒想到上樓會碰見雪年,薛致安緊張得要命,原本就不算标準的普通話說得更爛了:“你、您做咩,不是…您怎麽在這兒?”
雪年溫潤一笑:“金老師拎行李不太方便,我上來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啊,原來如此……”
薛致安想表達的應該是恍然大悟,但那過度繃緊的姿态怎麽看都不自然,反而像是因為太過淘氣而做錯事的小孩在等待長輩的教訓。
金斯嬌看着她,想到自己當初在雪年面前也是這樣,總是會不自覺地拘謹和僵硬,心情陡然産生一絲微妙的變化。
“薛老師,”她開口,“找我有事?”
薛致安如獲救星,小跑過來,迫不及待地拉住她的胳膊。
雪年目光落到兩人挽着的手臂上。
“嬌嬌,我剛才找導演組聊了下,想換個房間,”薛致安道,“星程他是個男孩子,我和他住一層多少有些不方便,導演組說喬黎的房間還空着,你看看讓我先換進來行不行……”
“不行。”
二人一愣。
這兩個字是從雪年口中蹦出來的。
雪年說不行。
她朝着薛致安笑笑:“喬老師已經好多了,下午就能回來,要是換了房間她也會不方便。”
薛致安:“啊,這樣,好吧……導演說一樓還有兩個小房間,那我去一樓……”
“不行。”這回輪到金斯嬌口出驚人。
薛致安眼尾抽了下,感覺自己像只質量上乘的皮球,被這倆人踢來踢去,表情無比納悶:“為什麽?”
金斯嬌一陣沉默,沒法回答。
因為雪年住在一樓。
她純粹是下意識,不想讓薛致安和雪年共處一室。
薛致安着急,拉住她的胳膊直晃,意圖說服她:“嬌嬌,一樓有空房間的!”
兩人在雪年面前搖晃拉扯,分明才見面幾天,熟得卻像認識了一輩子。金斯嬌因為說了不該說的話,一時竟沒掙脫對方的胳膊,還在腦子編理由。
雪年倚窗看了會兒,冷不防道:“薛老師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換。”
“啊?”薛致安卡住,“這、這不好吧?”
雪年到二樓,和李星程住一個屋檐下?
金斯嬌蹙眉:“不行。”
她把胳膊從薛致安臂間抽出來,“薛老師,您住我的房間吧。”
“那、那你呢?”
金斯嬌看了眼雪年,壓下心緒,鎮定道:“我去問問導演,能不能換到一樓。”
好不容易按規則抽齊的簽,一個二個都要換,節目組當然一百個不同意。
樓下客廳,薛致安拉着導演軟磨硬泡了一刻多鐘,導演勉強同意,但只允許換一位。
“那嬌嬌呢?多換一個又不礙事!”
導演拿她耍無賴的樣子十分頭疼。
金斯嬌适時道:“我能拿計劃表上的項目換一次換房權嗎?”
現場工作人員一聽,一個個眼睛接連亮起來。
導演頭一次見到這麽會做節目效果的綜藝新人,立刻讓pd把臺板拿來,咬開筆帽,興致盎然:“你細說。”
“節目組可以指定旅行計劃表上的一個項目讓我完成,無論難度和時間安排,不包括在任務的五十條內。”金斯嬌說。
導演順手在臺板上記下來,刷刷龍飛鳳舞,用力地打下一個勾,“沒有其它要求?”
金斯嬌點頭:“沒有。”
導演迫不及待地把臺板塞回去,“好,成交。等節目組商量一下,指派哪個項目……”
莫名讓金斯嬌多了項負擔,薛致安過意不去,主動幫金斯嬌把行李箱從三樓搬下來。
“嬌嬌,麻煩你了,要是任務難度太大,我就去找導演再換回來。”
“沒關系。”
金斯嬌一丁點兒都不覺得麻煩。
上樓進房間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旅行計劃表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沒有挑戰難度特別高的項目,每一項都在可接受範圍內。
料定節目組難不倒她,金斯嬌才會提出交換,而且,要換的房間就在一樓起居室的主卧左側,也就是雪年的房間隔壁——
當初和雪年在一個組裏拍電影房間都沒能分到一層,沒想到錄綜藝反而有機會同住一個屋檐下二十天,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好事。
所謂的自損三百換房間,滿滿的全是金斯嬌的私心。
雪年穿着長裙高跟實在不方便去換衣服了,金斯嬌把行李送進隔壁小卧室,薛致安自己的行李也需要搬上樓,沒跟在她身後。
金斯嬌走到窗邊拉開遮光窗簾,眼前頓時一明。
落地窗外是庭院,綠意濃濃,蜿蜒的棧道相連,木檐綴燈,到晚上燈光亮起,夜景一定美不勝收。
“咚咚。”房門被敲響。
金斯嬌拉上窗簾,過去開門。
門外,雪年換了身舒适輕便的衣服,是常見的襯衫長褲搭配,細高跟換了,長發也束起來,獨獨脖子上那抹choker沒摘,和黑色襯衫渾然一套。
真是,一點都不顯得多餘。
“聽說你拿計劃表上的項目和節目商量換房?”雪年問。
一樓的這間次卧原計劃裏沒人入住,尚未來得及安裝鏡頭。金斯嬌看向起居室外,移動木門是關着的,沒人看見,搭在門把上的手便松開,讓雪年進來,之後關上門,“導演告訴您了?”
窗邊有扇木茶幾,邊上擺着兩張椅子,雪年在其中一張坐下,回眸道:“嗯,不過你不怕節目組為難嗎?”
金斯嬌坐到她對面:“我看過了,表格裏的項目都不算難,可以完成。”
“但是數量很多,五十多項要花很多精力,”雪年望着她,“這樣一來和進組沒什麽兩樣,你沒法好好休息。”
本來也沒想着在綜藝節目裏能休息,金斯嬌還是把它當工作來看,在來之前就做好了要辛苦半個月的準備。
但雪年在關心她。
金斯嬌唇邊掀起幾不可查的小小弧度,凝視着雪年的面龐,目光舍不得挪開一絲一毫,“一次游戲mvp可以劃掉一項任務,我贏一次游戲就好了。”
她才沒那麽傻,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這樣啊。”雪年沒想到她給自己還留了後手。
幹淨如斯,金斯嬌原來還有這種小心機。
“而且,任務評判标準是您……”
金斯嬌藏在桌下的指尖輕輕勾住衣袖,臉龐微微泛紅,眼神閃躲,聲若嚅嚅:“您不是說,要幫我走後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