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第 3 章

張國安一個電話打到陳秋手機上，一改往日平易近人的模樣，極其的暴躁。

“陳秋，你看看熱搜，你們隊裏人說話不把門嗎？省裏催我們趕緊破案，淩江市某些地方都開始發生‘灰霧’事件受害者的暴力事件了，你看看你們辦的好事。”

“我這就讓信息偵察那邊查查發帖人，別生氣張局，我保證絕對不是我們隊裏人洩的密，我們一有進展就向您彙報。”

“破不了案，大家都回去喝西北風。”

陳秋連聲稱是，電話挂後就去找信息偵察部門的人。

俞啓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通知，關鍵詞條映入眼簾。

“咱要完了。”

魏然應了句：“确實，老陳已經給我發消息了，法醫那邊也發來了消息，我們現在直接去解剖室。”

俞啓道了聲“好”，和魏然一起去解剖室。

穿戴好進入解剖室，迎面過了的法醫遞上來一份屍檢報告。

魏然看着屍檢報告，迅速捕捉到了重點：“致命傷只有一處，與其他傷口拼接形成一個字母A，刀口的形狀可以看出是正面行兇，除此之外也沒有藥物注射和外物擊打傷。”

俞啓道：“兇手十分專業，力氣很大，根據現場遺留的腳印分析，應該是一名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的成年男性。”

魏然道：“由此看來兇手和死者非常有可能認識，或者約好了見面。”

剛在一旁不知道在擺弄什麽的法醫讓所有人過去看，衆人移步到檢測臺，一張有文字沾滿血的紙放在托盤上。

紙上的字已經被血染的模糊了，但是字寫的很大，能順利判斷出寫的是什麽，而且很明顯是兩種字跡。

一種字跡寫的是：不要把我和灰霧那群人野蠻人混為一談，當然，任何有風險的人我都是不會留的，還有送給魏然，魏副隊的禮物。

另一種字跡寫的是：我很好，然然。

魏然緊握檢測臺一角，骨節泛白。

衆人看了看他，魏然低聲道：“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魏然說罷迅速離開了解剖室，砰的一聲将門關上。

身旁的法醫問俞啓魏然是什麽情況，俞啓搖搖頭說不知道，道字沒說出口，門外傳來一聲悶響，俞啓迅速沖出門外，只見魏然已經倒在了地上，臉色非常差。

俞啓連忙撥打急救電話，然後将魏然抱到警局大廳。

救護車很快就趕來了，俞啓跟着救護車一起到了醫院，一番檢查下來才知道是近期飲食和作息不規律和外界刺激共同導致的。

在此期間，陳秋打電話問出了什麽事，俞啓草草的說了下魏然暈倒的事，陳秋說等自己手頭上的事忙的差不多就過去看過，俞啓應了聲好，并且讓過來的時候開魏然的車便把電話挂了。

俞啓挂了電話給保姆沈靜打了電話，讓沈靜做份粥送到醫院XXX病房。

沈靜這邊正準備給自己孩子做午飯，雞蛋剛打兩個就收到了俞啓的電話，索性就做了一鍋小米蛋花粥。

自己十幾歲的孩子看到中午的飯不禁嘟囔道：“媽，你中午做粥幹什麽，不是吃面條嗎？”

沈靜道：“我一會有事，你要是不想喝粥就叫外賣。”

沈靜将裝着粥的保溫壺送到病房後不免問道：“小然這是怎麽了。”

俞啓道：“小事，麻煩沈姨抽空過來，還耽誤你的假了。”

沈靜擺了擺手道：“沒事，反正我一年也忙不了幾回。”

話罷，沈靜走出了病房。

病床上，魏然烏黑的頭發将臉襯的格外的蒼白，從窗戶透進來的光打在他身體的一側，俞啓靜靜的看着他。

魏然睡得極不安穩，口中還喃喃道“星星，我見到我媽媽了，她還對我說她很好”，沉寂了會又帶着懇求的語氣道“媽，你不要離開我”，俞啓下意識握住魏然的手。

陳秋大概兩點多到的醫院，看到喂了一半的粥道：“還沒醒？”

俞啓只是搖了搖頭，沒有開口說話。

陳秋道：“又是胃病的事吧，他的老毛病了。”

俞啓開口道：“還有那張紙的刺激。”

陳秋嘆了口氣道：“你應該知道，他做警察就是因為他媽媽，阿姨失蹤有八年了，他有這反應也很正常。”

俞啓問：“是秦阿姨嗎？”

陳秋點了點頭：“可不是，你和魏然從小就在一塊玩，應該知道魏然和他媽媽親，他父親一年都見不了幾次面，對了，警局現在忙，我們回去查案，魏然也一定不想耽誤這個案子。”

魏然道：“誰來照顧他。”

陳秋道：“你們不是有阿姨嗎？”

俞啓想了會道：“好吧，我現在給阿姨發個消息，等她到了我們就打車走，車就留在這裏，魏然不喜歡打車。”

沈靜剛将孩子送到學校，俞啓的消息就發了過來，讓立刻去照顧魏然，沈靜給老師打了聲招呼就又往醫院去。

到了病房，俞啓簡單說了兩句就和陳秋離開了。

陳秋和俞啓回到警局，刑警隊裏的人都圍上來問魏然怎麽樣了，應付完後就一起去往信息偵察部門。

陳秋問負責人爆料人查出來了沒有，負責人将電腦屏幕轉向陳秋。

“查出來了，你看吧。”

電腦上是梳理的時間線，原帖是早些時候從外網發出來的，然後被國內一位叫很貼心的網友第一時間轉發到wb的，原帖現在已經查不到了。

俞啓問那個網友查到了沒有，負責人說通知到了，人正在往這邊趕，巧的是，那個網友剛好是淩江日報的記者。

陳秋道了聲謝，然後就出去了。

俞啓問負責人要了原帖的鏈接，雖然負責人疑惑一個已經無效的網址能有什麽用，但是還是将鏈接發給了俞啓。

俞啓點進那個鏈接，确實已經無效了，他又在鏈接前加上了一串代碼，然後發到了手機上。

那手機俞啓平時不用，一頓操作下來，一張妖冶的紅玫瑰出現在屏幕上，玫瑰中心還有一個小的字母Q。

俞啓一怔，但是又迅速關掉手機，恢複往常狀态。

不到半個鐘頭，一位衣着成熟優雅的女子進入了警局大廳。

宋晨星在大廳正好看到來人，立馬小跑上前。

“你是蘇暖，蘇女士吧，請跟我來，我們隊長在等你，請你配合。”

蘇暖點了點頭，很想幹練地說出話來，怎奈底氣不足，說出的“一定配合”有點軟，但宋晨星自然是沒注意到這點。

俞啓和陳秋一起，坐在了蘇暖面前，宋晨星在一旁坐着記錄。

“蘇小姐，請問你是在幾點看到帖子的。”

“大概是早上的八點。”

“請你具體的說一下發現過程。”

“我早上正找素材，想去外網看看最新的國際形勢，刷着刷着就看到了帖子，我想這描寫的內容這麽具體應該是真的，我還找市政廳的人問了問，确定了才用我的帳號發了，我發了之後準備再去看，那個時候原帖就消失了。”

“那你不知道未經披露的案子細節出現在網絡上會對我們警方要造成多大的辦案壓力嗎？”

“抱歉，但市民有權知道自己身邊存在的巨大危險。”

“算了，你們記者最會來事，鑒于你不是第一發布者，我們就不做追究，這次就當批評教育，你去宣傳部領一份網絡安全教育小冊子吧。”

“好的，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等一下，小宋，去把我桌子上那本最新的刑法修正案拿過來給蘇女士。”

“陳警官，你這是什麽意思？”

“普法而已，你們記者不要光想着追蹤熱點新聞，也做做普法工作。”

“多謝陳警官教誨。”

蘇暖走出淩江市局時懸着的心放了下來，雙手手心出了出了許多汗，黏黏的。

回家打開門，客廳裏坐着與蘇暖有九分像的女人正翻着雜志。

蘇暖道：“姐，事情辦好了。”

蘇容輕啓紅唇：“出國吧，機票買好了，爸媽也在那邊。”

蘇暖點了點頭：“那你呢，姐。”

蘇容微笑道：“我不用你擔心，記住，我沒有說讓你回來你就一定不要回。”

蘇暖沒有在說，走到卧室找出了一個筆記本，然後回到客廳遞給蘇容。

“這是我所有的生活習慣，姐，你要注意安全。”

蘇暖深深看了一眼蘇容，然後拉着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走出了門。【為了方便書寫，無特殊情況的話，後續出現的蘇暖都為蘇容。】

魏然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一起身，陌生的環境映入眼簾，濃重的消毒水味讓他意識道自己這是在醫院。

沈靜提着飯推門而進，看到魏然醒了邊道：“小然起來了，感覺怎麽樣，我做了點粥，現在能吃嗎？”

魏然點點頭，接過飯道：“我睡了多久？沈姨。”

沈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有一天了，小俞說警局忙，就讓我來照顧你。”

魏然吃了兩口飯，然後又将飯放在桌子上道：“醫生有說我什麽時候能出院嗎？”

沈靜道：“今天輸完液就可以走了，不過醫生建議你去看一下心裏醫生，你沒事吧。”

魏然搖了搖頭，看向輸液瓶。

出院之前，魏然打電話給張國安，內容大致是狀态不好會影響辦案，需要請個短假。

張國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回了句：注意身體，好了就趕緊回來。

挂掉電話後，魏然看沈靜從門外進來，神色有些不對，便問道：“怎麽了？沈姨。”

沈靜道：“學校突然要叫學生回家去，也不知道出什麽事了。”

魏然道：“那正好，我要去附近，正好送你一程。”

沈靜問：“不會耽誤你的事情吧。”

魏然搖了搖頭，拿起留在床頭的車鑰匙。

剛到的時候門口的車特別多，等了一段時間，車少了些二人才下車。

一下車，迎面就看道了俞啓，魏然對沈靜說道：“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沈靜道：“好，你帶我來就已經是麻煩你了。”

魏然道：“我給你叫個出租車，公交和地鐵人太多，不方便，車錢我來付。”

沈靜不太好意思，但一想這小公子說一不二，便沒有再說什麽推辭的話。

魏然叫好出租車，然後就走向俞啓。

俞啓看了魏然有一會了，眼神中滿是愧疚和擔心的結合體，不濃烈，只是淡淡的，讓人難以察覺。

魏然道：“別看了，又出什麽事了？”

俞啓道：“淩江一中的教職工寝室下面的垃圾桶裏發現了人體組織，是很完整的一副骨架和內髒。”

魏然沒有繼續問案子的具體情況，只是道：“你們現在準備回警局嗎？”

俞啓道：“嗯，将屍體帶回去做屍檢，你呢？”

魏然道：“去看心理醫生，這個案子有進展了告訴我。”

俞啓沉默了會道：“好，那你注意身體。”

駕車離開淩江一中時已經時下午一點多了，不過因為離預約的時間還早，魏然并沒有着急着去心裏咨詢室，而是開車往魏宅去。

魏然按了下門鈴，不一會一個女傭便将大門打開，在魏然進門後将門重新關上又去做其他事了。

一進門就是大花壇裏一顆發新芽的海棠樹，花壇裏除了海棠還有未開花的玉蘭和含苞待放的玫瑰，除此之外還有些普通的綠植，看樣子是剛修剪過的，枝頭還有平整的口子。

管家方存知道魏然回來，立馬放下手裏的工作就過來找他。

魏然見到方存便找茬率先開口道：“我只回來一會，想獻殷勤就讓人去給我做份皮蛋瘦肉粥，肉我要湘城大花豬的肉，一點肥肉都不許有，米我要市農業局今年實驗田裏産的，而且我喝的時候要熱的。”

方存見魏然心情看起來不是很好，支支吾吾道：“公子，先生下午三點會回來一趟，你看要不要去見一面。”

魏然皺眉沒好氣道：“粥備好就行，他回來就回來，跟我無關。”

方存沒敢繼續說，只得快步離開，生怕這個小少爺發飙，雖然自己沒見過什麽樣，不過作死的事情幹不得，雖然事情是自己頂頭老板囑咐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