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店裏有問題
第8章 店裏有問題
森月莎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唐納德先生說的隐秘者,不會就是那些買花的顧客吧。
森月莎突然覺得,有種游戲照進現實的感覺。
“見過,她那天是進店的第一位客人,我有些印象。”
唐納德微微一喜,繼而追問:“那您知曉她的行蹤麽?”
“唐納德先生,我怎麽會知曉客人的行蹤。”森月莎微笑而不失禮貌地回答。
察覺森月莎的不悅,唐納德莫名覺得整個店鋪變得有些陰冷。
陰暗的角落裏,似乎有窸窸窣窣的恐怖聲響傳出,好像有東西在竊竊私語。
“抱歉,是我冒昧了。”唐納德立馬挽救,壓下尋找刺客的急切心情。
森月莎表情緩了緩:“我并不清楚那位小姐是誰,她似乎和馬卡斯先生認識,唐納德先生如果你想追尋她的線索,也許可以嘗試詢問馬卡斯先生。”
或許是出于讓游戲變得有趣,又或者森月莎開始相信唐納德是位偵探,她告訴了唐納德,馬卡斯和黑鬥篷小姐的不對付。
“馬卡斯麽……”唐納德扶了扶禮帽,眸底逐漸深沉。
他就說,路易區的執政官怎麽會被區區序列七的刺客刺殺,原來裏面還有那只老鼠的參與。
馬卡斯,血狼教會,裏面絕對有血狼教會的影子。
“多謝您的指點,願您光輝永存。”
唐納德摘下禮帽,尊敬真摯行了一禮。
森月莎嘴角微抽,但還是笑眯眯:“能幫助到你,我很高興。”
“對了,店長您不是說最近的逐夢之夏開得很好麽?請給我來一盆,我的朋友也喜歡上這種花,我給他帶一盆。”
唐納德看向貨區的方向,猝不及防開啓新的話題。
森月莎這次是真心實意笑了:“沒問題,你去貨區挑挑,喜歡哪盆,我給你打包上。”
協助客人完成喜歡的游戲,給予幫助,客人就可能因為這點溫暖的幫助,而心生好感,以買花來反饋這點恩情。
“打包?”唐納德疑惑反問。
“嗯,西維娅覺得客人直接抱着花盆走,不太雅觀,我們一起設計了好幾種包裝方式。”
“正好你要送給朋友,我覺得包裝之後送禮,會更加漂亮。”
森月莎指了指貨區的西維娅,笑眯眯介紹起她們的新業務。
“聽起來很不錯。”唐納德不茍言笑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的目光看向貨區中的西維娅,眼神微妙:“之前沒有見過那孩子,她是最近來的?”
森月莎嗯一聲,同樣看向西維娅的方向,話語裏帶上一絲憐憫。
“她之前受了不輕的傷,差點餓死在我店前,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去搜查局也找不到她的信息。”
“正好,我店裏還缺個店員,就讓她留下來了。很努力勤奮的孩子,讓人感到愉快。”
唐納德緊了緊手裏的手杖,謹慎揣摩森月莎話背後的含義。
店長總不會讓他去确認那孩子的身份,畢竟店長那麽神秘強大,不可能找不到那孩子的家,即便那孩子是失憶的狀态。
失憶,不知道身份信息,身份存在問題……
難道店長是想讓他,幫那孩子提供一份可靠的身份證明?
維格爾城雖然人口排查不算嚴厲,但也會有人口排查的時候,偶爾做個什麽正事,須有合法的身份登記證明。
店長既然收留這個不明身份的孩子,應該是想這孩子在維格爾城合法活動。
唐納德斟酌試探開口:“的确是很棒的孩子。店長,您知道就職安全局,托人辦個身份證明不成問題,需要我幫那孩子提供一份有效的身份信息證明麽?”
森月莎聞言,愣了一下。
西維娅好像還是黑戶哎,的确該去搜查局登記一下。
之前西維娅的傷沒好,一直沒去,養在家裏。
既然偵探先生有路子,直接辦理西維娅的身份證明,不用走那些條條款款的流程,再好不過。
“那我就替西維娅謝謝您的好意,唐納德先生。”
唐納德也随之展露笑容,他進一步獲得店長的友誼:“我的榮幸,店長。”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
有時候,大膽落棋,小心求證,是不錯的辦法。
當然,平時唐納德不敢這樣試探店長,畢竟揣測這種神秘人物,一個不小心就會陷入恐怖的深淵。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必然凝視你。
“森小姐,你們在談論我麽?我剛才好像有聽到你們說起我的名字。”
西維娅清理完貨架,狐疑走來。
她頭頂的金色呆毛,一溜一溜跳躍在空中,頗為活潑。
森月莎紅瞳泛起一絲愉悅之色,有點手癢,不過還是克制住了,咳嗽兩聲,嗓音溫柔。
“對啊,我和唐納德先生剛談起你身份登記的事情。”
“西維娅,快過來,你已經把貨架收拾得很幹淨了,我想每一位客人都會對你的工作感到認可。”
“對吧,唐納德先生?”
唐納德瞥了眼幹淨整潔的貨架,以及貨架上搖曳的花朵,和藏在花盆縫隙間窺視的冰冷眼眸,輕輕颔首:“店長,說得很對。”
西維娅卻是不自覺抓緊裙角,略顯緊張和不安地看向森月莎:“身份登記?森小姐你幫我找到家人了?”
自從她從那個暗巷的垃圾桶出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森小姐。
家人對她而言,充滿空白和未知。
她還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完全不熟悉的家人。
“不是哦,西維娅,是唐納德先生幫忙,幫你先辦理你的身份證明。”森月莎揉了揉她的頭頂,認真解釋。
心落下來,放回肚子裏,西維娅松了一口氣,不是趕她走就好。
“唐納德先生麽,謝謝。”西維娅仰起小臉,頗為鄭重嚴肅致謝。
對方的幫忙,全是看在森小姐的面子上。
她居然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身上完全沒有隐秘氣息,不可思議。
唐納德有些驚訝,微微颔首:“不客氣,西維娅小姐。”
西維娅打包好新包裝盆栽後,送走唐納德先生,花店再次恢複寧靜。
當然,唐納德先生像之前的新客人,繼續森之花店的優良傳統,贈與了森月莎森小姐一塊精美漂亮的銅制懷表。
“店長,這是流光之影,撥動時間之弦,願您光輝永存。”
半個小時後,花店裏一片風平浪靜,安靜得有些無聊。
森月莎打了個哈欠,看向認真研讀《植物種類大全》的西維娅,紅瞳泛起生理性水霧。
太無聊,容她摸魚睡會兒。
和諧寧靜的花店,在森月莎閉上眸子後,陰暗的角落似乎逐漸變多。
隐隐約約有蠕動扭曲的灰色陰影,在貨架區的盆栽投影下流竄,張牙舞爪。
濃郁的灰色霧氣噴薄而出,直接拉低店裏明亮的橘黃光線。
卷須的黝黑觸手,狂亂舞動着,似乎在享受店長沉睡,它出來放松的時刻。
還有萬千于黑霧裏睜開的冰冷眼眸,眼珠咕嚕嚕滾動,饒有興趣窺視休息區的寄宿者。
西維娅正認真翻閱書籍,做着筆記,突然停下動作,疑惑看着手裏的書籍。
莫名地,她感覺這書,看起來有種奇怪的陌生感,摸起來冰涼涼。
同時,一種被人直勾勾盯着的毛骨悚然感,揮之不去。
西維娅奇怪扭過頭,後面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這時,她注意到了櫃臺邊趴着的森月莎。
“森小姐睡着了?這樣睡,會着涼的吧。”
放下手裏的書,西維娅輕手輕腳從沙發卡座裏起身。
她記得旁邊休息室裏有毯子。
惦記拿毯子的西維娅,沒有注意到,她擱在桌面上的《植物種類大全》變了模樣。
書面上那些正常的植物插圖,扭曲成恐怖的怪異植物,它們長着詭異畸形的腫瘤,觸手、肢體和黏液……
而那些正常的描述,也變成了雜亂無序,颠三倒四的怪異文字。
任何一個有理智的正常人類,看到那些插圖,看到那些文字,都會在瞬間瘋狂,徹底扭曲成可怕的怪物。
西維娅去到休息室拿來毯子,進來時,不禁擡頭望眼頭頂的華麗吊燈:“怎麽感覺光線變暗好多,燈沒問題啊。”
在收回視線的剎那,她突然似乎和一只眼睛對視上了。
“嗯?”
再次擡眼,吊燈光橘黃而溫暖,根本沒有她隐約看見的眼球。
“好奇怪……”
難道是她看錯了?
盡管如此,西維娅腦海裏,還是不禁浮現出各種可怕的猜想。
也或許是她的感覺沒有錯,森小姐的花店有問題。
她側眸看了眼,還在櫃臺邊沉睡的森月莎,深吸一口氣,低聲為自己打氣。
“西維娅不要怕,森小姐救了你,有危險,也該你替森小姐擋着。”
似乎這樣的打氣有了效果。
西維娅眯着眼,在吊燈底下,仔仔細細尋找那顆眼球的痕跡。
一枚霓虹的冰冷眼球,于吊燈頂部,死死盯着她!
“西維娅,你在做什麽?”
西維娅被吓得一個激靈,驚叫出聲,“啊!”
“西維娅?”
森月莎揉着眼睛,幹脆直接走過去。
吊燈上那枚詭異至極的眼球,此刻卻是消失不見。
!!!
看到走近的森月莎,滿滿的安全感充斥進西維娅的內心。
和安全感一起湧進的,還有安心後的極度恐懼。
剛才鼓起的勇氣,就像是驟然崩塌的雪山,攜卷着漫天的恐懼雪花,将西維娅徹底淹沒,埋入濃重的恐懼裏。
看到瑟瑟發抖,臉色近乎慘白的西維娅,森月莎完全不明白她遇到什麽。
但她知道一點,西維娅好像被吓壞了,需要她的安慰。
森月莎剛做出擁抱西維娅的動作,西維娅像是受驚的兔子,直接沖進她的懷裏。
胸前傳來潤濕的感覺。
随之傳出,還有西維娅抽泣的、斷斷續續的哭腔:“森小姐,店裏,有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