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帷幕後的陰影
第29章 帷幕後的陰影
幾個小時前, 幻夢教會據點,裝潢華麗的室內。
在靜得能掉下一根針的房間,蒼老肅然的嗓音,緩緩響起。
“事情都吩咐下去了吧?我要立即看到效果, 讓那群黑狗和白狗們, 全部都忙碌起來。”
老者面容肅然, 擡頭紋深刻,頭戴冠冕, 聳拉着眼皮,手指敲在扶手上,漫不經心觑着臺階下方的幾人。
“都按照您的要求,吩咐下去了,半個小時內,維格爾城部分區域必定亂起來。到時候,隐秘界的目光必定投向我們安排的區域。”
額頭死死抵在地上的三位副教主,其中最左邊一位,沉聲開口說道。
頭戴冠冕的老者不甚在意嗯了一聲, 沒了下文, 就像是在等着底下幾人開口。
半晌, 中間的副教主耐不住性子,小心翼翼擡頭瞄了眼高臺上的老者:“可是教主, 這樣安排會不會過于倉促, 母神的幼嗣在現今情況下,恐怕很難成功孕育出來。”
“孕育的溫床不夠厚實,難以支撐母神幼嗣的完美誕生。”
頭戴冠冕的老者淡瞥向他, 吓得說話的副主教連忙躲避他的視線,垂下頭顱不敢多加仰看。
“卡斯特光輝教堂來的聖女可不是擺設, 我們沒有更多的時間。”
老者淡聲闡述,将必須面對的強大敵人擺在明面,神嗣孕育計劃有必須推進的理由。
“光輝教堂的聖女而已,我們已經腐化光輝教堂的盧卡斯主教,讓他和那個聖女周旋一翻不成問題,而且她不是要兩日才會到麽?”
說話的副主教忍着恐懼,鼓起勇氣,提出自己的見解。
"給下等人看的報紙你也信?拿着聖光權杖巡視的聖女,可不僅僅是聖女那麽簡單,她身邊絕對有序列四,甚至序列三的半神護守,克裏斯曼動動你的腦子。”
“主教大人英明!”叫克裏曼斯的副主教心服口服,額頭再次死死抵在華貴的紅地毯上。
老者擡起手不耐揮了揮,像趕蒼蠅似的:“沒什麽問題,你們就下去吧。”
“是!”
幻夢教會三大副主教連忙高聲應道。
待到三人退出房間,寬敞華麗的室內,只剩下聳拉着眼皮的冠冕老者,像是睡着了般,坐在高座上一動不動。
“呵,光輝聖女,來得真是時候。”
事件按預料中的發展,一個個潛伏在搜查局的暗線,行動起來,或強硬或利誘,打開一扇扇監獄鐵門。
起初關在監獄裏的罪犯們,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有囚犯大着膽子,試探走出監獄的大門,發出自由壓抑的狂歡。
随着第一個囚犯出走,監獄裏其他囚犯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是燈泡。
不管這背後隐藏着,什麽大人物們的博弈,至少他們這些雜魚可以奔向自由。
光是普通人的搜查局不夠,幻夢教會甚至不惜動用卧底在安全局的珍貴線人,只為制造混亂,開啓預演的序幕。
差點走上人生巅峰,結果被命女神開了個玩笑的哈羅德,混在囚犯裏,再一次呼吸到了監獄外新鮮空氣。
他陶醉嗅着暴雨沖刷塵土的氣息:“啊,這是自由的味道。”
不過哈羅德沒有陶醉太久,他知道,自由只是暫時的,他現在的身份是安全局的逃犯,想要獲得真正的自由,必然需要投靠能對抗安全局的大型勢力。
“那位拯救我們的大人說得不錯,我們必須團結到一塊,才能對抗安全局的追捕,”哈德羅眼中冒出一絲精光,“所以,加入他們的教會勢在必行!”
“我,哈羅德,能從安全局監獄逃出來的男人,必定跟随勢必崛起的教會,攀登人生巅峰!”
“區區假面結社,在那位大人加入的教會面前,不過土雞瓦狗,不提也罷!”
越獄的哈德羅定下人生目标,爽快跟進那位大人的隊伍。
夜晚,維格爾城暴雨如注,噼裏啪啦砸在生命祭禮教會的房頂上,如盆潑水。
汩汩流動的流水,順着房頂溝檐,連成一條線,滴落在窗臺上,讓透着昏黃光暈的窗玻璃,越發模糊。
教堂內廳,典雅吊燈下,吉娜老修女虔誠在胸前劃出三葉彙聚,面色肅然。
“流浪者們都安頓好了麽?還有那些不太安分的商人們。”
“都安頓好了,教堂裏的空房間擠擠勉強夠住,有幾個鬧事的人,也都被神官們壓下去了。”
“嗯,那些生病的人情況怎麽樣?”
彙報情況的修女,面露遲疑,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怎麽?有特殊情況?”吉娜老修女嘴角下壓,嘴角兩旁的法令紋越發深刻,透着一種不太好相處的味道。
“他們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傷風感冒,臨床表現為頭腦昏沉,四肢無力,時不時會咳嗽一會兒,完全看不出隐秘……有其他東西摻雜。”
“女神教導我們,生命需要健康蓬勃生長。吉娜修女長,我們作為女神的信徒,該為那些可憐人治療疾病,幫助他們的健康,讓他們也沐浴到女神的榮光。”
說出這話的人,顯然不是彙報的修女。
吉娜老修女擡眼看向大門方向,走來的三人,目光微動。
最左邊一人,穿着一襲白底碧紋的修女袍,身材嬌小,約莫一米五左右,雙手交合疊于腹前,儀态優雅端莊。
她望向吉娜老修女的目光,純粹幹淨,絲毫不隐藏對生命女神的崇敬與虔誠。
“利茲……”吉娜老修女掠過她,沒有回答她的話,視線挪向她旁邊紅瞳白發的女人,平淡無波的眼底浮起一絲驚訝,“森小姐,這麽晚了,還來看黛米他們?”
森月莎嘴角勾出溫柔的笑:“本來有這個打算,聽說利茲修女說,因為生病流浪者的緣故,黛米他們都在教堂內院沒有出來。現在這麽晚了,我也不想去打擾他們。”
“準确說起來,我來教堂是想沾染女神榮光,見證神跡。”
聽到森月莎的話,吉娜老修女目光幽然,不置可否。
她對于這位言行舉止有時怪異,偶爾還會影響到利茲的女人,沒太大好感。
“不過似乎沒有碰上好時候,反而被暴雨困在這裏了。需要麻煩修女長幫我們安排房間,讓我和西維娅住上一晚。”
森月莎瞧了眼西維娅,攤手對吉娜老修女露出無奈的笑容。
吉娜老修女轉頭看了眼玻璃窗外,窗外夜色濃重,暴雨傾盆。
“房間是小事,安,給兩位客人安排兩間房間,女客的确不适合在這個糟糕的時候回去。”
叫“安”的修女,神色為難,壓低聲音在吉娜老修女耳邊,輕聲說:“可是修女長,目前空房間只剩下一間了,還是留給葛瑞絲副主教堆放雜物的房間。”
聽到“葛瑞絲”三個字,吉娜老修女本就深刻的眉心紋,皺得更緊了,甚至可以夾死一只蚊子。
“去收拾幹淨給她們住,就算沒有空房間,也要騰出空房間給她們,以免人說我們生命祭禮教會苛待捐客。”
“修女長,女神教導我們……”
吉娜直接打斷她:“利茲,這件事我會處理,教會不會袖手旁觀,珍視生命,治愈疾病,本就是屬于女神榮光籠罩的範圍。”
利茲在胸前虔誠畫出三葉彙聚,露出純淨燦爛的笑容。
“修女長您能如此認為,就再好不過了……”
“女神榮光籠罩的範圍,可不僅僅限于生命和治愈,還有肆意的自然,和月下的交合與孕育。”
突兀的嗓音驟然響起,其中的內容更是讓人驚異其大膽。
森月莎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大門外的漆黑雨幕。
那裏站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她身後似乎還拖着什麽東西。
“轟隆——”
恰在這時,夜空劃過一道耀白的閃電,照亮來人的面容。
來人戴着黑色兜帽,兜帽下俏麗的臉濕漉漉的,額前狼狽垂着淩亂的卷發,卷發發絲濕噠噠搭在胸前,印刻精致副主教花紋的教袍,不修邊幅染上泥漬,黑一塊綠一塊。
而在她的身後,正拖着一個穿生命祭禮教會綠袍的神官。
那神官顯然已經死亡,屍體硬邦邦直挺挺,眼睛驚愕瞪大,一幅死不瞑目的模樣。
包括森月莎在內,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驚得目瞪口呆,就連吉娜老修女面上肅然的表情,也差點崩裂。
森月莎一把拉過西維娅,将她擋在背後,小聲道:“小孩子別看。”
西維娅下意識想反駁,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有拂森月莎的意,只是瞥了眼她修長纖細的脖頸,默默移開視線,落到別處。
“葛瑞絲,我需要一個解釋,哪怕你是副主教。”
吉娜好不容易壓下心頭的怒火,盡量平穩聲線,冷然開口。
“他是個叛徒,被腐化的叛徒,這一點你可以查證。”葛瑞絲随手扔下那名神官的屍體,不甚在意說。
“吉娜,你知道麽?最重要是,我終于培育出能夠産量大大提高的小麥,它的顆粒飽滿大顆,澱粉含量極高,而且能短時間內自行繁育生長,從一顆小麥連續長成一片小麥,甚至還可以擁有牛羊肉的口感,你聽聽,這是多麽偉大的種植技術!”
說到最後,那位出場驚人的副主教,甚至狂熱舉起雙臂,做出擁抱月亮的動作。
“這僅僅是,因為我在培育牛肉味兒小麥的時候,加入肆意自然的力量,一點點瘋牛牛大腿,和贊美女神暗面的祭祀儀式……”
“葛瑞絲,夠了!我不想在教會的審判所見到你,因為亵渎女神的罪名。”
吉娜老修女終于忍不住,高聲打斷葛瑞絲副主教的瘋言瘋語。
旁邊的森月莎在一旁吃瓜,聽得津津有味。
如果這個奇怪的副主教“葛瑞絲”,所說一切皆為真實,那麽她一定是接觸到超自然力量的人,知曉植語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