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隋東走了,你心裏空落落的,面對陳秉言時徹底失去了耐心,索性敞開天窗說亮話。
“陳秉言,我不知道你是懷着什麽念頭聯系我的,但我很明确的告訴你,我們兩個之間從高三那年李嘉豪對我表白之後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我猜到你是因為那件事耿耿于懷,可是我不明白,我向你道了無數次歉,為什麽你到現在都不肯原諒我呢?”
“哪條法律規定了你跟我道歉我就必須要原諒?”你冷冷地反問。
陳秉言根本就沒意識到他錯在哪,他甚至不覺得自己是有錯的。
是啊,鼓勵自己的兄弟向喜歡的女孩表白怎麽就有錯呢?
即使他也同樣喜歡這個女孩,那也只能證明他是個講義氣的朋友。把喜歡的女孩讓給好兄弟,多無私,多偉大!
可你不是随便被別人讓來讓去的物件!他也沒資格把你讓給別人。
他明知道你喜歡的是他,卻只顧着成全兄弟義氣,完全不在意你拒絕同班同學的表白後在接下來的校園生活裏會面對怎樣的尴尬。
你想起同學間的風言風語,想起因為李嘉豪的表白,和你絕交的女同學,想起因為這件事帶來的委屈和尴尬,越發覺得你和陳秉言之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我不喜歡你了,陳秉言,一點也不。還需要我說得再直白一些嗎?考慮到我說話有點難聽,你可以選擇現在就轉身離開,我們還是高中同學,你結婚的時候我會去随份子,但如果你依舊不識趣,那我們的關系會從普通高中同學變成關系很差老死不相往來的高中同學。”
“為什麽不喜歡我了?我難道比不上那個結巴嗎?”
攻擊別人的缺陷真是夠沒品的。你對他最後一點濾鏡也徹底消失,厭煩地看他一眼,“你連他一根指頭都不如。”
頓了頓,你接着說:“你投了個北京戶口身體健康沒有殘缺的好胎就偷着樂吧,有什麽資格瞧不起隋東?他要是有你的家庭資本,未必活的不如你。明天之前離開桦林,不然,別怪我不念同學情分。”
你抽出一支煙夾在手裏正想點燃,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我記得你現在的工作是我姑姑幫你找的?”沒等他回答,你接着說:“不是靠自己能力得到的工作呢,最好還是要小心點,不然随時會丢掉這份工作,陳秉言,你好自為之。”
說完,你點燃香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不顧陳秉言難看的臉色轉身離開。
本來不想把這事搞得這麽難堪的,畢竟是高中同學,年少時唯一喜歡過的人。
你吸了一口煙,想起一周沒聯系,結果一見面就是自己和別的男人坐在一起,他明明很委屈,但還是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想起他被陳秉言刁難得不知所措尴尬羞憤;想起聽到你說允許他追求你時眼裏藏不住的驚喜。
他千不該,萬不該去招惹隋東。
隋東不是不自卑的。面對你時,自卑就像踩在腳下的影子,只是在沒有光的時候,會短暫忘記和你之間的差距。
他翻來覆去一整晚都在想,想你和陳秉言站在一起登對的樣子,想你和陳秉言身上同樣昂貴精細的布料,想陳秉言手腕上戴的表,那表他在電視上見過,很貴,他這輩子可能都買不起。
你和陳秉言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隋東心裏苦澀難言。他把自己埋進被子裏,腦海裏不斷浮現你笑着擁抱住他的模樣,你調侃着問是不是因為你才會消瘦,還有更早以前,你拿出兩支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問他想吃什麽味的……
事情似乎朝着另一個方向發展了。今天下午那件事,隋東原本還在竊喜你的擁抱,你說允許他追求,可不知怎麽,心裏的喜悅就慢慢變了味。
像是釀壞的醋,又酸又辣。
陳秉言當天就買了票回北京,下午的票,晚上到北京。當晚,你就被一通電話叫回了北京。
你毫不意外。只是在上飛機前,你給隋東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你和他說有急事要回北京一趟,他嗯了一聲,隔了一會說:“你注意身體,別…別太累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情緒也不高。
你一時失語。剛開始他沒有生氣沒有質問,你還以為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現在看來,陳秉言給他的影響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最起碼,他不是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無所謂不在乎的。你應該哄哄他,你得哄哄他。但命運好像非要讓你和隋東的感情經歷一些動蕩一樣,你正想說些好聽的話哄哄他,助手就打斷了你的話,說:“老板,要準備登機了。”
你不得已咽下打好篇幅的好聽話說:“行,東西拿上。”
那邊的隋東也聽到了,他很懂事地說:“你先忙吧,我這邊沒…沒事。”
你心頭一顫,不知怎麽,生出一種濃濃的不舍。
“等我回去給你帶禮物。”
“不、不用。”
“你回來,就行了。”
你在淩晨三點多下了飛機,渾身酸痛困倦不已,本打算在周圍找個賓館休息幾個小時,剛走出車站就看到眼熟的車牌號,以及你高中時的司機李叔。
好家夥。陳秉言那王八蛋到底說了什麽,讓姑姑連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都不給,淩晨派人驅車來機場接人。
你煩躁地抽出一支煙點燃,在煙霧中看到司機李叔向你走過來。
他先是和你打了聲招呼,然後接過助理手裏的行李箱,放進車子的後備箱裏。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他就站在車邊随時等着幫你開車門。
秋天淩晨的風很冷,李叔的鼻子凍紅了,一呼一吸吐出白色霧氣。
真心煩。你掐滅煙,抽出錢包給助理拿了五張鈔票,讓他在周圍找個賓館住下休息一天倒倒時差,然後攏了攏身上的大衣走向車子。
“你念姑姑最近狀态很糟。”李叔從後視鏡看到你倦怠地靠在座椅上,斟酌開口:“她已經失眠好長時間,吃飯也沒胃口,情緒很差,如果待會說了過分的話,月小姐您多擔待。”
你姑姑全名叫許念,李叔給她做了七八年的司機,三年的護工。
她在三年前出了車禍,被人撞斷腿,再也站不起來了。李叔一直認為是他的責任,如果那天不是他有事不能來開車,那許念就不會在路邊随手搭個出租車,也不會出車禍撞斷腿。
從那以後,他就任勞任怨地陪在姑姑身邊照顧她,至今未娶。
這件事簡直和李叔一點也不搭邊,所有人都勸他不關他的事,但他依然執拗地把這件事攬在自己身上。
姑姑斷腿前的脾氣就不太好,斷腿後脾氣更是陰晴不定,家裏的杯子都是一批一批訂購,因為根本不夠她摔。
你以前不明白,怎麽會有人主動給自己找罪受呢?現在看來,不過是為情之一字罷了。
“我知道了。”頓了頓,你說:“我也不會和她計較這些。”
李叔似乎頗為感慨,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小姐長大了的欣慰。
李叔沒帶你去姑姑的住處,而是回了老宅。是你和父母,姑姑一起居住過的老宅。
老宅燈火通明,你站在大門口,看到姑姑坐在窗前,你們隔着一段距離對視,她突然看到你,明明是高興的,卻在你露出笑臉之後突然拉下臉擰過頭不肯看你,像小孩子鬧別扭似的。
幼稚。
你走進屋換上拖鞋,脫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沒有理會她,徑直走進廚房,看阿姨都做了什麽菜。
廚房傳來你刻意的歡呼聲:“哇,是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大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