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
第 15 章
許念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氣悶地冷哼一聲。
在你身後進來的李叔目睹這一幕,無奈地搖搖頭。
“月小姐連夜趕回來,您也不給個好臉色,能不生氣嗎?”
“她生氣?”許念陰陽怪氣道:“該生氣的是我吧?秉言多好的小夥子,就讓她這麽給攆回來了,她把我這個姑姑放在眼裏了嗎?”
李叔欲言又止:“其實……”
“沒放在眼裏。”你叼着一根冰棍吊兒郎當地倚在門框上,“我眼睛小,看不見您這尊大佛。”
“許月!”許念氣得拍輪椅扶手,“我好歹是你的長輩,有你這麽和長輩說話的嗎?”
“有你這麽做姑姑的嗎?為了一個不相幹的男人讓你侄女大半夜坐飛機往回趕,連休息都不讓休息,進門連個好臉色都沒有。我是你侄女,不是你仆人,你以為誰都像李叔脾氣這麽好嗎?”
許念被堵得說不出話,半晌才道:“說就說,提你李叔幹什麽!”
“不讓提就不提呗。”你無所謂道。
冰棍化得快,你不得不用手接着以免滴落到地上,許念看到這一幕,好像終于找到可以撕開的口子。
“大半夜的吃什麽冰棍,也不怕感冒!”
“讓我大晚上趕回來都沒怕我感冒,吃根冰棍怕什麽。”
許念再一次啞口無言,這時阿姨做好菜端上來,李叔連忙叫停,“飯菜都做好了,快吃飯吧。”
飯桌上,許念看到默不作聲吃飯的你,思緒回到你小的時候。那時候她還年輕,還沒有截肢,無憂無慮,沒有正事,總是偷偷帶你吃路邊攤。但不知怎麽每次都會被發現,她和你坐在飯桌上挨訓時,你就像現在這樣乖乖地吃飯,不吭聲。只有你媽媽發火罵她時,你就會說:“對不起,媽媽,是我想讓姑姑帶我去吃的,不怪姑姑。”
那時候多乖啊,說什麽是什麽,從不還嘴。
許念看着你,語氣柔和了許多,“我知道你和秉言之間有誤會,秉言也跟我說了,都是年少時不懂事惹的禍,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點錯?”
“嗯哼?”你在剝蝦,聽到這些話絲毫沒感到意外。
“秉言已經認識到錯誤了,他說他一直和你道歉,但你就是不接受,他很難過。”
“所以?”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跟他和好?別剝那破蝦了,許月,他等你這麽多年,你也該給個回答了。”
你笑了,笑得很諷刺,“答案早就給了,要是他聽不懂人話,那我就給您講一遍,您轉述給他。
我的答案是:不原諒,沒可能,死心吧。”
“啪!”
你瞥了眼被摔在桌上的筷子,仍舊不為所動。
空氣一下變安靜,只剩下你剝蝦殼的聲音,氣氛冷的可怕。
看你還在那若無其事地剝蝦,許念氣不打一出來,伸手就打掉你剛剝好的蝦。
“你和秉言沒可能,難道和那個一窮二白的結巴就有可能了嗎!”
你徹底冷了臉,“姑姑,你讓我又多了一個讨厭陳秉言的理由。”
許念不以為意,“你讨厭他幹什麽?他無論哪個方面都是最适合結婚的人選,那個結巴的窮小子能給你什麽?”
這頓飯不歡而散,你回房間休息了幾個小時,買了最早的機票離開了。
李叔一路上唉聲嘆氣,臉上愁雲慘淡的,你看不下去,開玩笑道:“李叔,又不是你和我姑姑吵起來了,你怎麽這個表情?”
“唉,你姑姑她……”話沒說完,李叔又重重地嘆了口氣,“其實她也是為你好,聽陳先生說,那個隋先生油嘴滑舌,好吃懶做,就是沖着您的錢來的。”
“他胡說的。”你疲憊極了,沒有力氣再解釋這些,只說一句:“李叔,我的眼光您還不信?”
“李叔相信您的眼光。”他自然相信你的眼光,蒸蒸日上的公司擺在這,他還有什麽可質疑的?
他只是擔心愛情會讓你盲目,甜言蜜語會讓你喪失辨別謊言的能力。
他看着後視鏡裏你疲累得仿佛閉眼就能睡着的模樣,不忍再說什麽,到了機場,李叔把你的行李交給助理,最後說了一句:“桦林不比北京,您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念小姐那邊我會盡量勸勸她的。其實她想岔了,想讓你過得幸福不是非得找一個和你匹配的另一半,能讓你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前提。”
你調侃道:“我姑姑要是也能有您這種覺悟就好了,實在不行您當我姑父吧,天天教導她,再給她吹點枕邊風!”
李叔一張老臉通紅,“您……這……您說什麽呢?你姑姑聽到該不高興了。”
你無所謂道:“這有什麽的,她天天不高興。”
臨走前你對李叔說:“加油啊李叔,希望你早日轉正!”
飛機上,助理八卦地問:“老板,李司機喜歡您姑姑?”
“這都看不出來麽?”你打了個哈欠,“顯而易見啊。”
不然誰會為了所謂的負罪感任勞任怨地照顧別人那麽多年?
下飛機已經六點多,你沒有回家,而是直奔錄像廳。
隋東很快就下來開門了,見到來人是你,一下子愣住了,連話也忘了說。
你一把抱住他,臉埋在他的脖頸,“我好累啊,讓我抱一會兒……”
你從外面回來,一身的風霜冷氣,可隋東卻覺得被你抱住的地方都像火燒一樣又熱又燙。
“怎…怎麽了?”隋東回抱住你,輕聲問道。
“沒怎麽,就是好累,也好困。”你沒精打采地說。
“那你去我那屋再、再睡會吧,我去把爐子點上。”
“會不會很麻煩你?”你擡眼,可憐巴巴地看着隋東,隋東的心瞬間化了。
“不會,不麻煩,一點都…都不麻煩。”
被窩裏還有餘溫,枕頭和被子有隋東身上的洗衣粉味,你躺在溫暖的被窩裏聞着這股香味,沒由來的感到安心。
隋東在往爐子裏加碳火,用爐鈎在裏面戳來戳去,你叫他一聲:“隋東。”
隋東立馬放下鈎子走過來,“怎麽了,月兒?”
“別忙了,陪我一起睡會吧。”
此話一出,隋東的臉瞬間爆紅,遲疑道:“這…這不好吧?”
“陪陪我吧,我很想你,你不想我嗎?”
面對如此直白的情話,和躺在被窩裏撒嬌的你,隋東簡直沒有絲毫招架之力。
“我……我也想你,只是這樣傳、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他太緊張了,說話比平時還結巴。
隋東會擔心你的名聲,但陳秉言不會,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區別。
但是你都這麽邀請了,隋東還拒絕,你也是有脾氣的!
“哼,那你走吧,我不要你陪了。”你不高興地轉身拉起被子蒙住頭。
沒一會,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着床上一沉,後背傳來炙熱的溫度。
隋東從身後抱住你,輕聲細語地哄道:“別生氣了,我陪你,一直陪你。”
隋東總能用最簡單直白的話擊中你的心,沒有喜歡,沒有愛,卻比無數甜言蜜語都動聽。
你轉過身擁抱他,擡頭輕輕吻了他的嘴角,一觸即離。然後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很快就睡着了。
留隋東一個人在蜻蜓點水的吻中歡欣雀躍。
在睡着前一秒你聽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心想,真可愛。
真喜歡。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你和隋東都有點懵。
“餓、餓了嗎?我去做飯。”隋東還沒清醒,摟着你迷迷糊糊地問。
昨天晚上那頓飯沒吃多少,一覺醒來還真有點餓了。
你點點頭,“餓了。”
隋東立馬起身,拿起一邊的外套胡亂穿上,然後重新給你掖好被角,“你再躺會兒,我去給、給你買飯,想吃豆漿油條還……還是包子米粥?”
你逗他:“不是做飯嗎?”
“做…做飯太慢,怕你餓得難受。”隋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那就跟你一樣吧,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好,我馬……馬上回來。”
你看着他的背影,腦海裏浮現一個詞:老夫老妻。
你下床洗漱,走進衛生間,鏡子裏你的臉色有點蒼白,眼睛浮腫,眼下還有黑眼圈。
用冷水沖了幾遍臉才勉強消了點浮腫,你盯着鏡子裏的自己,突然瞥到脖子上多出的一條項鏈。
這是一條銀色珍珠項鏈,細細的鏈條,潔白圓潤的珍珠,簡約大方,十分符合你的審美,但你記得這次出門并沒有戴項鏈。
你大概猜到項鏈是誰送的了。
沒想到隋東看起來呆呆的,竟然也會搞這種小驚喜。
你心裏想着,忍不住揚起嘴角,仿佛看到隋東趁你睡着偷偷給你戴上項鏈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