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

第 27 章

隋東不是不自卑的。面對你時,自卑就像踩在腳下的影子,只是在沒有光的時候,會短暫忘記和你之間的差距。

他翻來覆去一整晚都在想,想你和陳秉言站在一起登對的樣子,想你和陳秉言身上同樣昂貴精細的布料,想陳秉言手腕上戴的表,那表他在電視上見過,很貴,他這輩子可能都買不起。

你和陳秉言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隋東心裏苦澀難言。他把自己埋進被子裏,腦海裏不斷浮現你笑着擁抱住他的模樣,你調侃着問是不是因為你才會消瘦,還有更早以前,你拿出兩支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問他想吃什麽味的……

事情似乎朝着另一個方向發展了。今天下午那件事,隋東原本還在竊喜你的擁抱,你說允許他追求,可不知怎麽,心裏的喜悅就慢慢變了味。

像是釀壞的醋,又酸又辣。

陳秉言當天就買了票回北京,下午的票,晚上到北京。當晚,你就被一通電話叫回了北京。

你毫不意外。只是在上飛機前,你給隋東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你和他說有急事要回北京一趟,他嗯了一聲,隔了一會說:“你注意身體,別…別太累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情緒也不高。

你一時失語。剛開始他沒有生氣沒有質問,你還以為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現在看來,陳秉言給他的影響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最起碼,他不是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無所謂不在乎的。你應該哄哄他,你得哄哄他。但命運好像非要讓你和隋東的感情經歷一些動蕩一樣,你正想說些好聽的話哄哄他,助手就打斷了你的話,說:“老板,要準備登機了。”

你不得已咽下打好篇幅的好聽話說:“行,東西拿上。”

那邊的隋東也聽到了,他很懂事地說:“你先忙吧,我這邊沒…沒事。”

你心頭一顫,不知怎麽,生出一種濃濃的不舍。

“等我回去給你帶禮物。”

“不、不用。”

“你回來,就行了。”

你在淩晨三點多下了飛機,渾身酸痛困倦不已,本打算在周圍找個賓館休息幾個小時,剛走出車站就看到眼熟的車牌號,以及你高中時的司機李叔。

好家夥。陳秉言那王八蛋到底說了什麽,讓姑姑連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都不給,淩晨派人驅車來機場接人。

你煩躁地抽出一支煙點燃,在煙霧中看到司機李叔向你走過來。

他先是和你打了聲招呼,然後接過助理手裏的行李箱,放進車子的後備箱裏。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他就站在車邊随時等着幫你開車門。

秋天淩晨的風很冷,李叔的鼻子凍紅了,一呼一吸吐出白色霧氣。

真心煩。你掐滅煙,抽出錢包給助理拿了五張鈔票,讓他在周圍找個賓館住下休息一天倒倒時差,然後攏了攏身上的大衣走向車子。

“你念姑姑最近狀态很糟。”李叔從後視鏡看到你倦怠地靠在座椅上,斟酌開口:“她已經失眠好長時間,吃飯也沒胃口,情緒很差,如果待會說了過分的話,月小姐您多擔待。”

你姑姑全名叫許念,李叔給她做了七八年的司機,三年的護工。

她在三年前出了車禍,被人撞斷腿,再也站不起來了。李叔一直認為是他的責任,如果那天不是他有事不能來開車,那許念就不會在路邊随手搭個出租車,也不會出車禍撞斷腿。

從那以後,他就任勞任怨地陪在姑姑身邊照顧她,至今未娶。

這件事簡直和李叔一點也不搭邊,所有人都勸他不關他的事,但他依然執拗地把這件事攬在自己身上。

姑姑斷腿前的脾氣就不太好,斷腿後脾氣更是陰晴不定,家裏的杯子都是一批一批訂購,因為根本不夠她摔。

你以前不明白,怎麽會有人主動給自己找罪受呢?現在看來,不過是為情之一字罷了。

“我知道了。”頓了頓,你說:“我也不會和她計較這些。”

李叔似乎頗為感慨,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小姐長大了的欣慰。

李叔沒帶你去姑姑的住處,而是回了老宅。是你和父母,姑姑一起居住過的老宅。

老宅燈火通明,你站在大門口,看到姑姑坐在窗前,你們隔着一段距離對視,她突然看到你,明明是高興的,卻在你露出笑臉之後突然拉下臉擰過頭不肯看你,像小孩子鬧別扭似的。

幼稚。

你走進屋換上拖鞋,脫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沒有理會她,徑直走進廚房,看阿姨都做了什麽菜。

廚房傳來你刻意的歡呼聲:“哇,是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大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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