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自己和自己的靈魂相撞都能産生沖擊波嗎?

靈魂的沖擊力量只會得到靈魂的回應,從這個角度思考,這确實是在這能讓人雪盲的環境裏,最有效的方法。

但欺詐師作為一個馬甲、一個人設集合體,是沒有靈魂的。

明白了,只有伏見宮惡玉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靈魂的震蕩讓他的頭有一瞬間的眩暈,身體像是被控住了一樣,骨縫都在發麻。

但即使有這種身體異狀,他也堅定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指,沒有放松一點。

好不容易拿住了欺詐師,他絕對不會給對方任何逃脫的機會。

略一恢複知覺,他的手指便迅速收緊,指尖掀開了衣領,指腹貼在了欺詐師脖頸的choker上。

純黑的choker頓時顯現出一串紋路,從choker蔓延到脖頸,又從脖頸蔓延到全身。

和先前的使用不同,這是一種強束縛。他不想給欺詐師下任何軟命令,他擔心自己那象牙塔腦子被人找出漏洞來,所以幹脆就直接以束縛為鎖,純粹地限制欺詐師的行動。

數秒後,他試探性地松開手,向後退了兩步。

欺詐師身上的紋路清晰得發亮,讓她甚至連眼睛都無法轉動,自然也就談不上行動。

但這種束縛能維持多久,誰也沒有答案。

“你究竟想要用天元做什麽?”伏見宮惡玉忍不住開口詢問。

但已經被束縛住的欺詐師當然無法回答他的問題,能夠回應他的,只有宮殿中的另一生命體。

“那就要看我有什麽用了。”

是天元。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天元也就沒有再自欺欺人地躲避下去,他從光中走來——毫無形容意義的字面意思——伏見宮的眼睛差點被閃瞎了。

他迅速調整着自己的眼睛,減小這種光污染的損害,天元的形象總算是浮出了水面。

“你TM什麽東西!”伏見宮惡玉一驚,眼前的“天元”和他想象當中的模樣實在相差太多,簡直就像是個長出了四肢的柱狀物,根本分不清頭、脖子和身體的界限,更別提他臉上那四只眼睛,讓他差點一句“大威天龍”喊出來。

比起人,用怪物——或者說是咒靈來形容天元,顯然更合适。

等等,咒靈?

伏見宮惡玉瞳孔驟縮,“你是咒靈!?”

咒術師們的核心竟然是一個咒靈,這是何其諷刺的事情。

“是,也不是。”天元身上的寬袖狩衣整齊得就像是擺在貨架裏的代售品,如果不是能隐約看到他的鞋,伏見宮還以為他是飄着走路,“只不過是我現在的狀态,是介于咒靈與人類之間的狀态。”

“人類和咒靈之間,還有緩沖帶?”伏見宮惡玉自認理論知識摸得很透,但沒有任何資料提到過此——包括五條家的記錄,“開玩笑的吧?”

“既是咒靈,也是人類;既非咒靈,也非人類——「不死」的術式是有代價的。”

伏見宮不給他打啞謎的機會,“我以為,這個代價不是你來支付,而是用‘星漿體’的命去填的。”

“星漿體的感受就是我的感受,星漿體的記憶也會是我的記憶,當我們融合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就變成了同一個人,我會經歷一次死亡,然後在更加浩瀚的宇宙中重生。”天元用手指點着自己的額頭——說實話,伏見宮惡玉都不确定那裏究竟是不是額頭——但其所指的,一定是自己的大腦,“這裏,儲存着尋常人無法想象的意識。”

天元向前幾步,近到和伏見宮惡玉只隔了一個身位的地方,“是同化這些意識,還是被這些意識所同化,其實本質已經沒有區別,都在一念之間。”

伏見宮惡玉大腦一震——

他怎麽覺得,天元的話不是在說別人,而是在說他?

天元和星漿體,他和馬甲群。

唯一不同的是,星漿體的數量來自于時間軸,而他的馬甲是在同一空間中的複數。

“犧牲和被犧牲之間的差別,比你想象當中還要小。”

天元擡手,将手掌輕輕地放在伏見宮的腦門上,“我可以成為‘星漿體’,誰能來成為‘天元’呢?”

冰涼的觸感讓人清醒,伏見宮惡玉竟然從這種接觸當中,找到了一種純粹的冷靜和理智——像是接通了某種宇宙的思維,有無數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簡而言之就是——宇宙伏見宮頭.jpg

伏見宮惡玉驚嘆于對方人間高木一般的知無不言,畢竟在今天之前,他和天元從來沒有過交集。

不——其實也不能這麽說。

“我一直在觀察你,我想知道,關于‘你是誰’這個問題。”天元毫不掩飾自己的熟稔,所有的「賬」都可以是天元的眼,伏見宮沒有見過天元,但天元卻總有機會觀察他。

但問題在于原因。

“究竟誰才是‘星漿體’?”或者說,究竟誰才是獻祭的羔羊。

天元說完,便放下手,雙臂穩穩地松在身前,像是等待一個答案,或說是一個審判。

他整個人身上呈現着一種非常放松的姿态,眼神當中的坦然甚至接替了四只眼睛帶來的視覺沖擊。

伏見宮惡玉意識到,這個咒術界的核心,是真的極為在意自己的決定。

為什麽?

他快速思考着,他的下一句話,很可能關乎着整個咒術界的未來,這樣毫無來由的壓力讓他張了張嘴,卻不敢輕易開口。

獻祭、犧牲、星漿體;

融合、同化、馬甲群。

天元是在借自己,來隐喻伏見宮惡玉。

咒靈與人類的邊緣,高維和低維的邊緣——天元“既是人類也是咒靈,既非人類也非咒靈”,而他現在的狀态,既是在這個世界也非在這個世界。

命運和世界意識的對等性……

伏見宮撫摸着額頭上殘留的冷感,剛才那一瞬間和天元的連接重新提示了他。

那種感覺不是天元的意識,而是借由天元現在特殊的生理連接的,只有伏見宮這種同樣特殊的狀态才能感知到的,一種更廣闊的意識。

世界意識!

不論是好是壞、是正是邪,天元都是整個命運體系的核心。別人或許無法抓住命運,但一直閉關在薨星宮,将感知通過「賬」無限蔓延于這個世界的天元,一定不會對已經如此清晰的世界意識毫無所知。

在某種尚未可知的壓力下,世界意識都親自下場推動伏見宮惡玉發現馬甲的隐秘了,就生長在命運之中的天元絕不會無所感。

他甚至借着星漿體失效,自己「術式」邊緣身體虛無化的機會,将意念完全放開給了命運——也就是世界意識。

不是天元在和伏見宮惡玉對話。

而是世界意識在利用這個絕無僅有的機會,用天元的話語體系,讓伏見宮惡玉做出選擇。

進一步劍走偏鋒,還是退一步維持現狀。

這是只有伏見宮自己才能做出的選擇。

他看着視線緊鎖着他的欺詐師,後者的身體似乎有一瞬間的微動——馬甲是一定會反抗這種強制性束縛的。

這意味着這種強制手段的作用也在消退。

也因為這一微動,欺詐師口袋裏的手機掉了出來。

憑借着調整過的“鷹眼”視力,伏見宮惡玉看到了上面已經發出去的消息。

就在這時,內層的「賬」發出了陣強烈的波動,地面和宮殿一顫。

這是外面受到了直接的攻擊!

“搖人?”伏見宮惡玉看清了屏幕上的文字——和他搖來了伏黑甚爾一樣,欺詐師也不是孤身作戰啊。

他對伏黑甚爾很有信心,但這也是要看對手的質量和數量的。

更何況,在他和欺詐師撕破臉前,有好多人在伏黑甚爾看來,都算是某種意義的“友軍”。

“轟!”

又是一個震顫,這次的「賬」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薄弱,內裏仿佛無限的空間驟縮,光線忽明忽暗。

天元在虛弱的時候,他自行維持的宮殿也自然是虛弱的。

沒有時間猶豫了。

而且,也沒有什麽好猶豫的。

“我沒有退路,前人走過的已經是死路一條,”伏見宮惡玉擡眼,堅定地看着天元——即使四只眼睛真的很難找個聚焦點——他一把抓住了天元擡起的手腕,兩種虛化的身體狀态交疊在了一起。

“我要回家,我一定要回去!”

誰也不能阻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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