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伏見宮惡玉猜得沒錯,不論咒術界對他有多少微詞,但只要冷靜下來細想,便知道不能真的對他動手。
至少不能下死手,甚至很難正面應對。
但只憑一面之詞,誰也不敢确信欺詐師的描述。
薨星宮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天元大人究竟出了什麽事,最重要的是,那調控着「賬」的能力究竟落在了誰的頭上。
想要驗證「賬」的存在太容易了,只要釋放過程和效果能夠一如既往。那以小見大,便能大概推斷出,天元大人的力量尚未消失。
只是不知道,這是暫時的殘留,還是「賬」的力量另有寄托。
但又沒有人願意承認,是伏見宮惡玉這個“惡人”掌握了命脈。
當然,天元的作用還遠不止于一點能力,他更是一直用自己的手段維系着咒術界各方力量的平衡。甚至有時,還會親自下場,進行力量調配。
現在,這個維系着咒術界核心穩定的“智者”消失,首當其沖的就是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勢力
平衡。
暗流湧動的暴風前夕也給伏見宮惡玉争取的不少和平的時間,咒術界高層對他的處理方案無法達成共識。所以表現出來,竟然有些不作為。
只是這些事,尚且輪不到學生們操心。
尤其是并不涉足咒術界勢力争鬥的咒術師學徒。
“既然有這種可能,就不能置之不理。夜蛾老師,在總監部有所行動之前,不如讓我先去試探試探他。”
夏油傑打着自己的小算盤,他果然還是有些在意伏見宮惡玉的話,也對這個臨時跳反的劇情感到困惑,更是有諸多解釋不清的地方。
如果一切都是為了天元,如果連對芥川銀的暗殺都只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他必須是要自己全部弄清楚才行。
夜蛾正道正是猶豫之時,欺詐師憂愁地開口,“夏油君,這太危險了,你沒有見過那個人真正的模樣,天元大人在自己的宮殿都毫無還手之力……你現在單獨去,我怕、怕……”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未竟之語卻不言而喻。
“嗤——”五條悟不以為然,他對伏見宮惡玉絕算不上熟悉,但對方卻平生僅見。他連自己的弱點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他面前。
退一萬步說,即使這真是計劃中的一環,他也自信不會落到天元的境地,“一般人老師不是也沒事嗎?你都能活下來的話,我和傑沒有什麽可怕的吧?”
這話聽着刺耳,卻不能說全無道理。
欺詐師只是表現出擔憂,并不多嘴。
她自己也清楚,雖然她自有自己的解釋,但只要她活着,就一定會是個破綻。
有些懷疑是不需要證據的。
東京高專這些學生老師當然不是真的對她有了什麽疑心。但高專之外,可就不一定了。
她并不是真的有多想賴在咒術界不可。但……
她眼波流轉,隔着層層林木看向高專外的某個地方。
這裏尚有未竟之事,她還不能完全失了這個柔弱善良的形象。
“小心一點總是好的。”她微蹙眉,“但,我總覺得,伏見宮先生不是那樣的人。我一直覺得他和惠都是很好相處的人。尤其是惠……或許,真有什麽苦衷呢?”
她沒有去駁斥別人的意見——她很少這樣做,這是她塑造的人設中很關鍵的一點。
永遠和別人站在一個立場,她依然也便永遠在“自己人”的行列之中。若是有一天,真到了緊要關頭,她鮮有的反駁才會顯得舉足輕重。
而且,她想傳達的,自然有辦法藏在話語中。
夜蛾正道猛一擡頭,“兒子……他有孩子的事情,多少人知道?”
欺詐師一副不明所的表情,下意識地接話,“他很注重對惠的保護。畢竟——”
她突然止住了話頭,閉着嘴不願再說。
夜蛾正道皺眉,他看出了欺詐師的為難不願逼迫,但形勢又容不得他猶豫退縮。
“一般人,現在的形勢,你應該明白。有什麽話,都說出來吧。”
“不是我不願意說,而是……”欺詐師一臉掙紮,“這說到底都是大人們的鬥争,我不認為應該把惠牽扯進來。他,太小了……如果總監部發現了他,還有……家族,這件事不會善了的。”
“現在的形勢是,已經無法善了了。不論伏見宮惡玉有沒有兒子,他兒子是誰,形勢結論都不會有所改變。”
夜蛾正道一臉嚴肅。
欺詐師咬着嘴,天人鬥争都已經寫到了臉上,“他還……不到六歲。”
“老師。”夏油傑善解人意地安撫着她,“如果顧慮太多。如果不願意說,那就不要勉強自己。我們還沒有落魄到要一個小孩兒來打開局面。”
五條悟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贊成卻是顯而易見的。
學生們都是如此,夜蛾正道反而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能不了了之。
欺詐師看着夏油傑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欣慰,眼神不經意地瞟過窗外顫動的枝桠,露出一抹不經意的笑來。
只要一點提示,想要知道的人,總會知道的。
飛起的烏鴉快速劃過高專的天空,灰黑的瞳孔順着咒力連接到了城市的另外一邊。
準一級咒術師冥冥端坐在側席上,一手撩起發絲,雲淡風輕地将所聽的一切轉述到位。
樂岩寺嘉伸扶着拐杖,細聽着她的描述。
“也就是說,那個叫伏見宮的小鬼,有一個兒子。”他和旁邊幾個同樣地位的老頭們交換了視線,“那就是軟肋了。”
他簡單的言語裏充滿了暗示。
他身後的年輕人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滿于這種用年幼兒童做籌碼的髒事兒。
但他在此卻沒有什麽發言權。
“但他既然也知道自己有軟肋,就不可能毫無防備。”旁邊的人接茬,似是有着加茂頭銜的人,“而且,你沒聽嗎,東京高專的老師知道那小孩兒的存在——是叫‘惠’,對吧——那他必然會有所防備。他在咒術界混了這麽久,恐怕對我們有刻意的熟悉,不好對付。”
“那就看怎麽運作了,一個六歲的小孩兒,找點‘化外之人’,也不是不能對付。”
樂岩寺旁邊的男人搓着手指,眼裏閃過一絲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