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章
第 67 章
走在前面的陳敏禮夫婦倏忽停下, 繼而兩人齊齊回頭,異口同聲道:“不行!”
陳思愆看向他們二人。
徐玉柔立刻将頭垂下了,而陳敏禮則道:“你兄長向來不t喜歡你, 如今我們都要出府了,你何必去自讨沒趣!”
“你爹說的在理。”徐玉柔也神色不自在接話,“咱們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走吧。”最後那句話裏, 隐隐帶了哀求。
陳思愆只得道:“好,那孩兒聽父親和娘的。”
之後他們一家三口往外走, 但臨出門時, 陳思愆卻還是停下腳步, 朝陳思聿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結果他回過頭時, 就對上了徐玉柔驚懼難安的目光。
三房和四房老爺過來送行,陳敏禮同他們在說話,所以壓根沒注意到這一幕。而陳思愆看見徐玉柔的目光時,他頓時朝徐玉柔露出了一抹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
徐玉柔也強行扯了扯唇角, 繼而垂下眼睛。
青肅一直等着陳敏禮一家三口的馬車離開之後,這才回去向陳思聿禀報。
陳思愆竟然就這麽走了,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沉默須臾後, 陳思聿吩咐:“讓人暗中跟着, 盯緊陳思愆的一舉一動, 若他有異動, 随時來報我。”
“是。”青喧應過之後,便去照辦了。
而陳敏禮他們一家三口離開之後,靖國公一直在祠堂待到第二日清晨, 再出來時人便病倒了。
先是出了陳敏禮那檔子事,如今靖國公又病倒了, 靖國公府的人心便開始浮動了。
靖國公病了之後,三老爺和四老爺便開始争相在靖國公面前争相侍疾盡孝不說,他們還同陳思聿道:“思聿,你如今身體還沒好呢,你祖父這邊有我們,你且回去安心養着。”
大夫說,靖國公只是急火攻心,并無大礙,陳思聿便也沒同兩位叔父争:“好,那就辛苦三叔和四叔了。”
“應該的,應該的。”三老爺和四老爺巴不得他趕快走。
甫一出了靖國公的院子,徐思烨便忍不住道:“三叔和四叔還真是心急呢!”
如今陳敏禮被逐出了族譜,長房就只剩下他們兄弟二人和陳思愆了。如今陳思聿的眼睛看不見,而他當年随他娘離開靖國公府時便改了姓,日後靖國公府的爵位繼承,便與他再無幹系。
長房這邊就只剩下陳思愆了。
而陳思愆卻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随着陳敏禮離開靖國公府盡孝道去了,三房和四房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陳思聿倒不在意這些:“随他們去吧。”左右這兩位叔伯也掀不起風浪。
徐思烨還想再說什麽,可見陳思聿側臉沉靜的模樣,便将話又咽了回去。他三叔和四叔不足為懼,現在當務之急是得給他哥看好眼睛。
他們兄弟二人出來時,恰好有人來報,說是胡院判來了。
徐思烨自是知道胡院判,他忙道:“快請快請。”
因陳思聿如今眼睛不方便,所以便讓人徑自将胡院判請去了他的院子。
“老朽回去翻遍醫書,又找了幾位同僚一同商議過後,終于找到了夢浮生的解法。”甫一落座,胡院判便說明了來意。
而其餘衆人聞言神色瞬間變得欣喜起來,徐思烨已經急不可耐道:“那你還等什麽?你快替我哥解毒啊!”
“思烨,不得無禮。”
胡院判擺擺手,沒計較徐思烨的語氣,他只嘆了一口氣道:“解法是有了,但其中有幾味藥引卻十分難尋。”
“什麽藥?我去尋。只要能解了我哥的毒,再難的引我都能尋來。”徐思烨立刻道。
“書上說,要解夢浮生的毒,需得北地的冰雪蓮,南地的宿松根,以及婆娑花的花蕊。而北地的冰雪蓮宮中就有一朵,太子殿下已經說了,他會出面向陛下讨要,現在就剩南地的宿松根和婆娑花的花蕊了。不過……”
胡院判不過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徐思烨已經站起來道:“這兩樣我去尋。南地的宿松根和婆娑花的花蕊具體生長在何處?”
“公子莫急,先聽老朽将話說完,這兩樣藥引太子殿下也已經遣人去尋了。”
徐思烨聽到這話,非但沒有輕松,反倒神色更沉重起來。因為他看見了胡院判的臉上并沒有如釋重負的模樣,顯然這兩樣藥引十分難尋。
徐思烨正要開口時,姜寶頤冷不丁開口:“胡院判口中的婆娑花,可是指未開時全身是毒,只有開到極致時才能入藥的婆娑花?”
“不錯,姜小姐如何得知的?”胡院判立刻看向姜寶頤。
“我三哥過年前來信時,說他要守着婆娑花開花。所以我三哥手中應該有婆娑花的花蕊。”
“敢問姜三公子在何處?”
“現在應該在回京的路上了。”
徐思烨聽到這話,頓時喜出望外:“既然姜家三哥手中有婆娑花,那現在就差南地的宿松根了,我這便動身去尋。”
說着,徐思烨又讓人拿了筆墨紙硯來:“勞煩胡院判将宿松根的樣子替我畫下來。”
陳思聿并不打算讓徐思烨不去,他說太子殿下既然已經派人去尋了,他們只管在京裏等消息時,不必徐思烨再跑一趟。
徐思烨卻道:“他們是他們,我是我,他們如何能同我比?而且多一個人去找,便多一份找到的可能。哥,你別再勸我了,我心意已決。”徐思烨想為他哥做點什麽。
衆人見拗不過他,只得随他去了。
在胡院判畫宿松根的時候,徐思烨迅速将包袱收拾好了,然後提着他的刀進來了。彼時胡院判已經将宿松根畫好了,并且還細心的标準了宿松根的生長習性,便于徐思烨尋找。
徐思烨接過匆匆掃了一眼之後,便将紙疊起來,便同陳思聿道:“哥,你等着,我這就去将宿松根找回來。”
說完,不等陳思聿開口,徐思烨便将包袱一甩,大步流星的出門去了。
“我去送思烨出門。”徐玉容說完這麽一句,便匆匆去追徐思烨了。
胡院判見狀正要起身告辭時,卻被陳思聿叫住:“胡院判留步,今日我祖父也病了,胡院判既來了,可否随我一道去替我祖父瞧瞧?”
胡院判應允了。姜寶頤陪着陳思聿一道帶着胡院判過去時,靖國公已經醒了,而且正中氣不足的在罵三老爺和四老爺。
“把你們那些歪心思都給老子收起來!老子還沒死呢!退一萬步來說,老子就算死了,這世子之位也輪不到你們來坐。都給老子滾!”
剛走到院中的陳思聿一行人:“……”
胡院判的嘴角抽了抽,他面上八風不動,可心裏卻在蛐蛐:聽靖國公這聲音可不像是病人。
三老爺和四老爺被罵了個沒臉,他們垂頭喪氣出來時,看見陳思聿他們三人,更覺臉上挂不住。只匆匆打了個招呼,便逃也似的走了。
“胡院判請。”陳思聿道。
胡院判替靖國公診了脈,也說靖國公并無大礙,只是人年紀大了,讓盡量避免情緒太過激動。陳思聿謝過胡院判,讓人好生送胡院判出去。
“你也別杵在這裏!趕緊回去歇息去!”胡院判一走,靖國公就開始趕陳思聿和姜寶頤,“寶頤丫頭,我這把老骨頭得休養幾日,我這個孫子可就交給你了。”
“那我只負責幾日,所以祖父你可得趕緊休養好,不然我可就不管陳思聿了。”
靖國公被姜寶頤逗笑了:“好好好,祖父一定趕緊休養好。再有兩旬就是你們成婚的日子了,到時候祖父一定會健健康康的等你來給我敬茶喝。”
但說完之後,靖國公突然又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現在陳思聿的眼睛失明了,那他們還能如期成婚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