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狼窩

第73章 狼窩

把人當成獸?

狼王這句話比先前清晰太多, 宿聿聽到那個獸字,轉眼就看向了墨獸。

墨獸對狼王這種把人當成幼獸的行為也沒理解過來,急忙說道:“我在你身體裏都這麽久了!我肯定你是人!”

這不是人不人獸不獸的問題, 而是先前狼王還把他當成食物,前後都沒多長時間,對他的态度恍然一變。宿聿摸了摸脖子, 他身體裏血的緣故?不對,這血給人給獸都喝過,也沒見當時顧七把他當成狼崽或者別的東西去看,應當不是血的作用。

而且這狼王智商正常,眼不盲心不瞎,修為還高,把他當成妖獸實在匪夷所思。

“你這血,确實有點特殊。”墨獸跟着宿聿這麽長時間, 對這血再熟悉不過,這身血本就非常古怪,能對妖獸有着特殊的吸引力。它先前就對這身血好奇很久了,若非它常居此人丹田,估計也會将宿聿當成什麽天材地寶,“有可能是你這血像什麽,讓它覺得你不是人, 把你當成幼崽看了。未必就是當成狼崽,很有可能把你當成別的妖獸幼崽去看了。”

因為宿聿, 委實長得不像一只狼啊!

張富貴擡頭看去,狼王身高馬大, 與最先開始見到那個模樣年輕的半獸人完全不一樣,道:“我先前看這只狼的半人形, 好像長得很年輕。”

“能有多年輕,妖獸的修煉未必比人族修士簡單,更何況它生活在這種鬼地方,樣貌年輕,實際上可能是活了幾百年的妖獸。”

風嶺看向四周,狼群以實力為尊,這狼王一看就是當了很長時間。

萬惡淵衆鬼沉默。

那還是被當成幼崽了,還是作為人被當成幼崽的。

周圍的妖獸對狼王十分服從,尤其是完全恢複理智的狼王,對狼群仿佛有絕對的掌控力。它将宿聿身上的紅土抖幹淨,只朝周圍的狼群吼了一聲,其他妖獸習慣性地刨土,掩沒自身的氣息。

萬惡淵衆鬼見着狼群這比人還熟練的掃尾工作,不由得看向有兩人高的狼王。

狼王命令族群清掃完附近紅土,見到宿聿還停在原地,伸手正欲再将他拎起來。

這回,宿聿警惕了,他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了狼王的利爪。

狼王對宿聿仿佛頗有耐心,見他避開也不惱,等周圍的妖獸群都靠過來的時候,他一伸手再次把宿聿拎了起來,将他一下放在了旁邊的妖狼身上。

宿聿再度被拎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狼王的靠近。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啓靈城,包括先前與狼王交手,這頭狼跟其他妖獸不一樣,每當它靠近的時候總能把自身的氣息降到很弱,弱到難以察覺,再靠近獵物。

狼王似乎不滿宿聿走路的速度,将人丢到妖獸身上後,整個狼群的移動速度一下上升,往森林更深處的方向走去,原本還想在前面帶路的活屍見狀,一下跳上宿聿所在的妖獸身上。

宿聿看到狼群前進的方向有點訝異,這裏不是狼窩?

狼窩在更深處的地方?!他不禁看向不遠處的狼王,而狼王在驅使族群前進的時候,它整個高大的身軀開始縮小,漸漸地變成半妖獸身的模樣,落在了宿聿旁邊的妖獸身上。

衆鬼看到狼王再次變身就震驚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現在的狼王頂着的模樣。

這不是他們最開始看到那個少年人模樣,而是變換成了另一幅面孔。

這幅面孔更沉着,完全褪去了少年人的稚嫩,有種歷經萬事的堅毅,俨然是上位者的模樣。

“它這是有好幾張臉的?!”風嶺一頓。

張富貴這下真信了狼王把道長當成幼獸的說法,這模樣下的狼王,他确信這妖獸肯定活了幾百年。

這一切的變化都落在了墨獸的眼中,其他鬼在意狼王變化的模樣時,它所看到的是狼王身上的氣息,作為少年人模樣時的狼王氣息最弱,其次是現在這副模樣,最後才是剛剛兩人高的巨獸模樣,可無論怎麽變,狼王它沒有像其他妖獸那樣完全的獸身,也沒有完全的人身……這樣的變化,讓墨獸突然間想到了什麽。

墨獸沉聲道:“這狼王……可能是隐月狼。”

萬惡淵衆鬼的關注點都在狼王身上,聽到墨獸這麽說,紛紛疑惑地看過去。

“你們不熟悉也不奇怪,這種狼是自上古時期就存在的種族,在上古時期就已經非常少見,更別提現在靈氣貧瘠的東寰。”墨獸總算從狼王那獨特變化的氣息中嗅到了端倪,“隐月狼在狼群中血統極高,若以你們人族說法來說,這種就是極其罕見的古妖獸,不止是在狼群,在其他種族中也有絕對的統治地位。”

隐月狼天生就擅長隐藏自身氣息,更有千面萬象。

不像墨獸所使的障眼法,存在被揭露的弊端,隐月狼每一副面孔都宛若它的真臉,能變成獸,也能變成人,幾乎沒有它們不能變化的模樣,它們甚至能根據模樣來調整氣息跟僞裝,做到完全融入。

怪不得這狼王能在啓靈城那種氣息紛雜的環境裏注意到宿聿。

隐月狼對氣息最敏銳,再加上血統高貴,在其他妖獸裏宿聿靈血的氣味還能遮住,但是落在隐月狼眼中,宿聿身上的血味得再放大百倍。

“血統也有關系?”宿聿疑惑。

墨獸瞥了他一眼:“那當然了,血脈引起妖獸觊觎是你修為進階後才發生的事。”

“你忘了,早在金州鎮的時候,那只飯桶對你就格外親近,血統越高的妖獸,越容易注意你這身血。”

血統低下的妖獸,大概只覺得這小子身上的血比其他好吃,血肉比較美味。

但是血統高的妖獸,能分辨出血的特殊,甚至一滴血在他們眼中的誘惑力變得格外強悍。

想到此處時,墨獸看向狼王的目光更奇怪了,狼王會把宿聿當成幼崽,必然是它當時舔到的血。修為如此的妖獸,不至于人獸不分,那宿聿的血有什麽秘密,能讓狼王擯棄觀點,把宿聿徹底當成獸……

人的身上不可能出現獸血的,那或許是獸血相似的東西。

墨獸越想越覺得自己長腦子了,現在仔細去想,這小子身上這身血若是往獸類身上引,确實有種熟悉之感……到底是什麽啊!

萬惡淵的衆鬼聽着墨獸講故事,講着講着,墨獸在鎮山碑上盤成一團,扭來扭去,也不知道發生什麽。

說話的功夫,狼群已經跑到森林深處,在妖山山腰上,有一個特別開辟的洞口,洞口周圍魔氣稀薄,隐隐約約能看到放置在狼窩附近的各種銳器。器修沉雨瞳看到這狼窩附近的東西,一下分別出來,“這都是靈器,這狼王把各種靈器拿來抵禦魔氣了。”

靈器還很多,都被區分出來。

能防禦的丢在狼窩外圍,其他的靈器半埋在土裏,此地就像是狼群築起的巢穴,在紅土森林中唯一的庇護所。

到了地方,狼王伸手把宿聿從妖獸上拎了下來。

宿聿落地後,看到狼窩附近稀薄盡無的魔氣,“我不是你的狼崽,也不是妖獸。”

狼王沒松開拎着他的手,到了狼窩,它整只獸都松懈下來,“知道。”

萬惡淵衆鬼:“?”

不是啊!既然都知道了,怎麽還把人往窩裏帶。

風嶺巡視着四周,發現這裏的妖獸都很高大,幾乎壯年,就算狼窩裏,也沒有幼獸,“這群狼,好像沒有幼崽。”

張富貴:“???”

沒有幼崽就能把人當幼崽嗎!

妖獸們陸陸續續進洞裏休息,狼王對宿聿那句話完全沒放在心上,還是把他當成幼崽看待,一下就将他拎到狼窩裏面,越是進入裏面,裏面的魔氣就越少,它似乎覺得此地算是安全了,就将宿聿放下。

宿聿沒繼續跟狼王說話,話都說到這裏,就差不多說完了,他也沒時間在這狼窩裏逗留。

搭着狼群順路到了森林深處,除了這處狼窩,外面的魔氣比最開始在森林外圍要多非常多,也就是他現在已經差不多到了魔氣最充裕的場所。待在狼窩裏沒辦法見到外面的情況,若想判斷,還是得出去。

不過……宿聿足尖點地,發現腳底下似乎也有紅土。

“這狼窩內有沒被污染的紅土。”墨獸眼尖看到宿聿腳底下,“應該是這裏的陣法隔絕了外邊的魔氣。”

沒被污染的紅土是好東西,墨獸忍着刨土的想法,沒想到這山裏還有沒被魔氣污染的地方,果然宿聿的想法是對的,這裏說不定有能當好地盤的地方:“要不你留在這,當狼王的狼崽,咱們把這塊地拿下?”

宿聿:“?”

萬惡淵的鬼衆:“?”

墨獸見到丹田裏陰氣的聚集,馬上打退堂鼓:“我開玩笑的!”

狼王應該是懂點陣法的,風嶺觀察四周,發現狼王把這些靈器擺放得恰到好處,“這裏的靈器陣應該有很多年了,不下五十年,狼群在這地方生活了很長時間,陣法似乎也有點弱了。”

沉雨瞳瞥了一眼那些靈器,“靈器受損嚴重,以其中剩餘的靈氣,應該撐不住太長時間。”

外面的狼群走了進來,它們口中叼着各種各樣的袋子,其中幾個袋子衆鬼再熟悉不過,就是用來套宿聿的麻袋。

袋中倒了不少東西出來,外面随處可見的靈果……還有各種各樣的靈器,看到這些,張富貴一下就想起當時在啓靈城時,玄羽莊大師兄所說的話,妖獸襲擊百姓跟修士,該不會就是打劫這些的東西吧?

宿聿的注意力落在這滿地的靈器靈果上,注意到這院中的陣法,狼王把靈器挑出來,丢給妖獸後,那些妖獸似乎準備拿去繼續修築陣法。風嶺點出的問題不假,這些陣法能維持這麽多年,就是這些妖獸一直在替換靈器,然而這種方式治标不治本,并不是每種靈器都契合用來做陣法,這裏的陣法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哪些靈器受損嚴重?”宿聿問沉雨瞳。

沉雨瞳看了幾眼,給宿聿點出了地方:“偏外的位置,應該是受到魔氣的影響。”

……宿聿往外走幾步,狼王的眼睛就跟上他。

确定對方只是在這裏面走動,狼王就移開目光,用着獸語與其他妖獸說話。

妖獸們不懂狼王的舉動,它們能從那個拐回來的人族身上聞到一種令它們舒心喜歡的味道,先前在外面受到魔氣影響,它們以為這是狼王給它們帶回來的儲備糧,想把這令它們歡喜的食物拆卸入腹,卻被狼王阻止了。

妖獸們分得出這是人,不是幼崽,嗷叫着與狼王說着。

狼王沒理它們,它依舊是半人半獸的模樣,在獸群中有絕對威懾力。它的唇齒間還能回味出那滴血的味道,本來已經快要被魔氣沖破的理智,就因為那滴血緩和下來……那個人族很特殊,身上的血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種它不會讨厭、像是瑞獸的血味。

而且還很弱小,沒有強大到能自我保護,宛若需要被保護的幼崽。

……自從它們這個地方被魔氣侵蝕之後,已經很久沒有新生狼崽的誕生了。

外面的魔氣越厲害,對它們狼窩的陣法的消耗也就越強,原先它們領地在狼窩更外的地方,這些年随着魔氣的侵蝕,它們現有的活動範圍也縮減到小小洞穴之中。狼王說着什麽,周圍的妖獸紛紛點頭,似乎早知道接下來怎麽布排,叼着靈器正準備出去。

而就在這時候,狼窩內忽然響起一聲嚎叫。

狼王回過頭,就看到遠處的少年硬生生地将狼窩中嵌在岩壁上某個靈器撬了出來,在它們沒注意的時候,這個剛拐回來的小幼崽似乎正在拆東西,而且還把它們關乎生存的靈器拆下來了。

一眨眼的功夫,少年的腳邊已經全是靈器。

旁邊的妖獸看到這舉動馬上就急了,伸爪就要去攔住宿聿。

狼王卻發現了什麽,攔住了它們。

靈器被拆卸下來後,那些還未被妖獸們叼走的靈器被宿聿拿在手裏,換了個位置裝了上去。

宿聿不拆不知道,一拆才發現狼窩裏這個陣法簡直是胡亂縫合的陣法,一看就是在原來陣法基礎上不斷亡羊補牢組合起來的東西。這種東西讓宿聿越看越皺眉,原先只想拆掉一兩個快要廢的靈器,結果一拆就十幾個。

活屍蹦蹦跳跳在旁邊,随着宿聿的指令,東拆西撿,稱職地幫忙遞東西。

萬惡淵衆鬼在那聲狼嚎後心都提到嗓子眼,唯獨沉雨瞳看了狼王一眼,她沒發現狼王有攻擊的舉動。

對宿聿的舉動,衆鬼習以為常,他們老大對陣法的要求很高,幾乎吹毛求疵。

最開始還好,可随着天元城研究卷軸之後,宿聿對陣法的要求就越來越高……可這不代表當着狼王的面搞這些。

“這真是當狼崽看了。”墨獸震驚道:“拆家都不管。”

其他鬼:“?”這是重點嗎!

狼窩裏的陣法從裏看還算簡單,宿聿把東西拆下來之後,順着狼窩裏原先的陣法改陣,重新把靈器嵌上去。省去那些冗雜的步驟,狼窩裏陣法瞬間簡單了很多,也省下了不少靈器。狼王的眼睛沒有離開宿聿,它對氣息非常敏銳,能感覺到對方的拆卸并未對這裏的靈氣有任何影響,反倒是随着他的拆卸,給整個洞穴中減少了不少靈器。

靈器中的靈氣對它們而言至關重要,省下更多的靈器,也就意味着此地的陣法能留存更長的時間。

改陣的速度很快,狼王與妖獸們盯着宿聿,直至對方把陣法改完,地面還留存着大量的靈器。

“你要…什麽?”

宿聿完成最後一步的時候,就聽到狼王說出了這句話。

“我想知道魔氣的源頭。”宿聿沒有隐瞞。

跟聰明妖獸打交道,确實能省去不少時間,狼群明顯是為了生存才會掠奪,這裏的陣法就是狼群最重要的東西。

在狼口作亂的事,且幫助它們改陣這件事,只不過是為了還報狼王順路捎帶給他省時間的人情,順便跟狼王做下一手交易。

此地在森林深處,紅土卻沒有受到污染,并非布陣這麽簡單的事……明明有污染更少的地方,狼窩卻修築在森林裏,那便能說明一件事,最開始此地的狼窩,附近應該沒有多少魔氣,搭建了屏蔽魔氣的陣法,只是随着魔氣蔓延,它們生存的地方受到威脅,才不得已在陣法上不斷加固,來維持賴以生存的環境。

他不知道這群狼為何非要生存在這種魔氣萦繞之地。

但能從中得到的信息,就是他想要找到魔氣的核心,狼王必然知道。

更有可能,與這群守在這的狼離不開幹系。

與其跟個無頭蒼蠅在這森林裏亂找,不如直接從狼王的口中得知。

果然,在宿聿說出這話的時候,狼王沒有立刻接話。它一雙獸瞳中帶着上位者的壓迫力,盯着宿聿看的時候,萬惡淵衆鬼能從那雙兇戾的眼睛中看到審視與壓迫,那不同于人,更像是獸的判別方式——

直接,毫無收斂。

狼王直接站了起來,萬惡淵衆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它已經一下來到了宿聿的身邊。

一出現時,它的模樣再次發生了變化,變成了原先高大的獸人,活屍見狀沖上前,結果就被狼王的龐大的身軀一下擋住,手都沒伸到宿聿跟前,在這時候,狼王輕車熟路地再度将宿聿拎了起來。

一次被拎是沒注意,兩次被拎是縱容。

三次被拎……那就是丢臉。

狼王呵斥:“別動。”

宿聿手臂上已經凝結出陰氣:“你把我放下來。”

“聽話。”狼王無視着那些精純之氣,順手把宿聿丢到了自己的肩上。

宿聿明白過來,這狼是要帶着他……

“你要帶我過去?”

狼王見宿聿沒抓穩它的皮毛,還順手扶了一下,它不喜歡不聽話的幼崽,但是能聽話的幼崽,它總是格外地有耐心,“這就,對了。”

洞穴中的妖獸聽到狼王的吼叫,似乎明白了什麽,紛紛後退,給狼王讓出了一條路來。

狼王給他當坐騎,墨獸都要懷疑宿聿真是這狼的私生子,狼王給他當坐騎,這臭小子的獸緣也太離譜了吧!?

不見神明從霧氣中冒出來,口中仿佛淬了毒:“他的眼睛看不見,做鎮山獸這麽久,也沒見你給他當坐騎。”

墨獸爪子馬上就硬了,從鎮山碑跳下來,馬上就追着不見神明厮殺過去。

不見神明先前被它揍了一回,這次嘲諷完一下就消失不見,徒留墨獸張牙舞爪:“小爺我鼎盛時期,能馱起一百個他!”

張富貴:“?”

當坐騎,這也要攀比嗎!

在萬惡淵衆鬼忙着勸架的時候,狼王已經往外走了幾步,看到站在腳邊的活屍,眼神中帶着點嫌棄,但想到這東西是宿聿帶來的,它大爪一伸,一把抓起了活屍,然後就锢在了腰間。

活屍:“?”

外邊的紅土森林充滿着魔氣,狼王肩上坐着一個,手裏锢着個活屍。

身形一閃就躍出了狼窩洞穴,宿聿只覺眼前掠過一陣風,魔氣那種令人厭惡的氣息就再次出現在身側,狼王的移動速度比其他的妖狼快太多了,坐在它肩上,宿聿得緊緊抓着對方的狼毛才不會被甩下。

似乎注意到宿聿的弱小,狼王在中途放緩了速度。

随着狼王地不斷深入,宿聿明顯感覺到了周圍魔氣的增多,那些魔氣不再是隐沒在土地裏,而是飄散在四周,靈眼可見全是流動的猩紅色……甚至還有些魔氣飄散出來,一點點纏繞在狼王身上,卻被狼王的獸爪一下撕散。

有幾道魔氣繞着纏上了宿聿的腳踝,宿聿靈眼微動,腳步能傳來不适的感覺。

這已經不像是在外圍所見的紅土魔氣,越進入到裏面,魔氣的侵蝕性更強,甚至能突破陰氣,碰到宿聿的皮膚。

宿聿只能加大陰氣的輸出,将身體完全包裹起來。

忽然之間,宿聿感覺四周的風一下停住,他稍稍回神,發現狼王停住了腳步。

“有人,來了。”狼王敏銳地往後一看,獸瞳中皆是凜冽的氣息。

山林之中,一道劍訣越過枯樹,一下沒入狼王面前的紅土當中。

宿聿見到熟悉的劍氣,驟然一頓,在紅光中循氣看去。

四面八方疾馳而來的劍訣翻開了紅土,逼得狼王退了半步。

一道劍氣急急掠來,驚雷劍上劍氣凜然,橫于狼王的面前。

不遠處,顧七立于樹上,正看着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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