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霧陣

第82章 霧陣

刀影出現在高空時, 啓靈城乃至仙靈鄉一帶所有人與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擡起了頭,注視着天空漩渦中巨大且将要降臨的殘破刀身,啓靈城中殿後的玄羽莊修士更是被那刀上的魂力震撼。

雷影掠過時, 所有人幾乎都停住了腳步,駱青丘感覺到了師兄弟們驅妖的動作滞停,扭過頭時看到的就是城鎮中師兄弟們呆滞茫然的目光, 黑雲間散落的魔氣萦繞在修士間,攀爬上修士的身體直達頭腦,一道道垂落的魔氣仿佛傳言中的提現木偶,提線的是魔陣,被當成木偶的是人與妖獸。

“怎麽不往前走了……”

“修士都停下來了!”

“魔氣,都遠離那些魔氣。”

“禁制那邊還沒消息嗎!”玄羽莊的長老喊道。

“沒有,前去補禁制的長老沒有傳回信。”

“百姓跟沒有入魔的修士呢!”

“護送回玄羽莊了!已經啓動了莊內的護莊大陣。”

“副莊主那邊還沒消息嗎!”駱青丘拉退了身邊的師弟,“妖王呢!”

師弟顫動着:“沒有, 我們與副莊主失聯了,傳音鈴無法跟仙靈鄉那邊溝通……大師兄,我們無援了。”

妖獸的長吼嚎叫,一聲聲在啓靈城中起伏着。

街道上不知不覺間已經多了數多的妖獸屍體,雨無情地落下着,澆築在那些屍體上,血水不斷地往外蔓延, 染紅了啓靈城街道上的石板路,壓城的烏雲随着那把刀逐漸靠近, 一道道恍惚的感覺逼近,他像是被壓在那把刀下, 喘不過氣的壓迫感,忍不住地想要跪地臣服。

駱青丘不禁退後數步, 悶咳出鮮血,擡眼時——

遠處師兄弟看向他的眼神裏,帶着陌生與排斥的狠意。

玄羽長老的臉上浮現凝重之色,看着四周逐漸被魔氣操控的修士與妖獸,某種熟悉的感覺從他的識海中浮現:“一模一樣,與當年的極北魔淵一模一樣。”

駱青丘聽到這話,內心顫動:“魔淵也是這般?”

一個坐化之地,當年可是出動了北界周戚兩家。

可這兩家的精銳全進去了,得到卻是一個全滅的結果……

被魔氣操控的修士越來越多,逐漸往幸存的修士靠近,玄羽莊長老厲聲道:“所有人身上都帶上護心訣,沿着街道邊走,避免受到魔氣的侵蝕……”他微微仰頭看向更高點:“既然是陣法,就有破陣之法,我跟青丘留在此處,其他人帶着受傷的修士,退回玄羽莊。”

兩個世家的修士,元嬰化神不少……在道心還算堅定的情況下也全部堕魔,無一幸免。

當年是北界的世家,但這可是南界,他們玄羽莊在一天,這啓靈城與仙靈鄉就必須守下來!

-

仙靈鄉之外,高中的詭異魔陣的刀影猶存,随着那微微下壓的黑雲給人一種極為強烈的壓迫感,衆人下意識看往天空,所有的心緒似乎被那空中的刀影雷光牽動,閃爍之間,恍惚地往前走了數步。

“別看天空!”顧七厲聲喊道。

江行風将藥簍裏所有藥粉撒在衆人周圍,屈指成醫陣,清明之力頓時讓所有耳目清明,“該死的,這魔陣有瘴!”

這空中的刀影居然連化神的修士都能影響,只是看了幾息竟然差點被誘惑陷入魔障,這比四周萦繞的魔氣更令人毛骨悚然,幾乎是在無聲無息中誘使人失控。剛反應過來這點,階梯之上有更激烈的聲音傳了過來,妖獸們從山林中出現,身上血水淋漓,看向衆人的目光裏卻帶着貪婪與暴食的欲念。

宿聿目不轉睛地看着,淩亂殘破的刀氣,凝結成的刀身滿是裂痕,與周圍的魔氣糾纏包裹,呈現出的模樣陌生又詭異。

那一把是什麽刀?是他熟悉的刀嗎?

萬惡淵裏,沉雨瞳取下了葫蘆,葫蘆中的震意猶存。

她撫摸着葫蘆,卻再未感受到來自其中的情緒,師父一直以來都在虛妄山林秘境裏,可為什麽會對高處那把殘刀産生這樣的反應,是認識那把刀嗎?

“那刀的技藝,不一般。”

沉雨瞳道:“現在的東寰沒可能鍛造出這樣的刀……可能是千年前的刀。”

萬惡淵衆鬼:“?”

千年前的刀……?怎麽最近發生的事情都跟千年前分不開關系。

先前空中黑雲積壓的魔陣給墨獸的感覺很淡,可在那把殘刀出現的時候,魔陣的氣息就全部明顯出來,它厲聲道:“那把刀在外擴魔氣的影響,可能是刀本身的能力,有了那把刀,魔陣的覆蓋就變成實質了。”

墨獸認不出那把刀的技藝跟原形,至少它知道那玩意不是上古靈器。

只是明明是一把殘刀,可刀上給它的感覺卻格外奇怪,魂力的氣息極其強悍,只是一個虛影便有如此兇悍的壓迫力,如果是鼎盛時期,那把刀的威力應該不亞于上古靈器……這麽厲害的刀器,若是在世,在場這些人族竟然沒有一個能認出這把刀。

“是陣眼嗎?”沉雨瞳問。

墨獸否認:“不一定是,這麽大型的陣法,不可能把陣眼這麽放在我們面前。”

但無疑的,那把刀是關鍵。

刀上的魂力正在強化魔陣!

有了那把殘刀,整個魔陣威力比先前更強,墨獸沉聲道:“你們可以理解,那玩意原先跟天魔陣差不多,現在的威力,比我們先前遇到的天魔陣至少強上兩倍。”

天魔陣他們都破了好幾天,他們老大更是眼睛受傷正在休養。

這上面的魔陣居然強上兩倍……還籠罩着這麽大的範圍,匪夷所思不說,這樣的魔陣照在所有人身上會發生什麽。

林中的境況卻不容他們多想,頂上的殘刀出現的剎那,像是加快了仙靈鄉中魔氣的侵蝕,發狂的妖獸鎖定着闖入此處的修士們,一只只從林中撲了出來。

“這樣下去不行,這些妖獸都瘋了!”江行風身上的藥粉有限,就算撒在妖獸身上也是權宜之計:“我們不能再留在此處。”

齊衍看着四周,“可沒有安全的地方了啊!”

啓靈城,仙靈鄉,就連他們最開始待着的紅土森林都不安全。

除非他們能一下子逃出這個魔陣的範圍,否則他們去到哪都不安全,還會在魔氣的侵蝕中漸漸失去本我。齊衍心有餘悸地看着落在周圍的藥粉,藥粉成陣有限,更何況現在還在下雨,醫陣的效果會大打折扣。

“聯系玄羽莊的修士呢?”齊六問。

白使冷聲道:“別多想了,如果玄羽莊騰得出手,我們在仙靈鄉就該遇到人了。”

仙靈鄉沒人,要麽就是玄羽莊分身乏術……要麽就是來此地的修士已經死了。

白使不由得看向待在小人參旁邊的少年,他身上的傷勢還沒好全,空中又是一場魔雨,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不去看空中的魔陣與刀,頂多就半日,他們這裏也會有人堕魔。

事情變得難辦了,若是他哥黑使在這,事情反倒好辦。

而就在這時候,站在人群之外的江行風沒有再用藥粉,他的藥簍中出現了數百道銀針,銀針懸浮在雨中倒映着寒光,下一瞬猛地紮落在階梯上,只見銀針泛起幽幽的綠光,位于陣中的靈氣繞成一個半大的圓圈,籠罩着衆人。

江行風道:“回春陣,能堅持個半日。”

陣法的中心處,放着各種各樣的藥材靈物,那些輕盈剔透的靈氣似乎就來自于此。

白使忽然想起來,江行風——

神醫谷中唯一一個陣醫雙修的修士。

在醫陣成的時候,顧七幾步走到宿聿身邊,取下了面罩。

“你留在這。”顧七壓低了聲音道:“面罩能将你身上的氣息降到最低,配合藥粉,妖獸不會注意到你的通靈血。”

宿聿稍頓,手中面罩似乎還留着對方的體溫:“你想幹什麽?”

“找妖王。”顧七簡言道。

妖王就算是死了,只要屍骨還在仙靈鄉裏,屍首對那些妖獸也有威懾力。

更何況此地魔氣肆虐非常,仙靈鄉中必然有與天上陣法相關的東西,不尋到,就難以破陣。

宿聿似乎明白顧七的用意,他低聲說了幾句。

顧七聞言一頓,偏頭看了下遠處的白使,“好。”

齊衍微微皺眉:“是我錯覺嗎?感覺顧先生跟萬一的關系變好了。”

說什麽話,怎麽連他都不能聽?

齊六想了半天,“大概是患難見真情。”

齊衍:“?”什麽玩意!

白使:“劍修是想深入仙靈鄉。”

齊衍:“?”你這就懂了?

現今哪裏都沒有出路,更何況此地陣法魔氣肆虐,處處詭谲,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将這陣法一探究竟,仙靈鄉是必須進去的,只有進去了才知道後續要怎麽行動,只是入內必定會引來更多的妖獸襲擊,再帶着傷者入內,自身難保不說,也難以護住傷者。

“白先生留下。”顧七道。

白使:“???”怎麽就我留下了!

顧七見宿聿戴上了面罩,就與江行風往外走了,外走的時候,江行風擡手撒落藥粉,原本對着人群癫狂的妖獸像是被藥粉吸引,眨眼間就被前行的兩人誘惑帶走。

白使看到他們引走妖獸,不覺得地往後退了半步,留下好像也挺好的。

“你的面罩,怎麽随便就給別人了!”江行風止不住唠叨:“那是最後一個了,你知道打造一個多不容易嗎!”

顧七直言道:“他是通靈血。”

“就算是什麽通靈血,你也不能……”話說到一半,江行風忽然反應過來,什麽血?通靈血??

他驚愕地回過頭,看着拿着面罩的少年,通靈血!?就是那件血衣的主人:“他是妖???我怎麽沒看出來?”

“面罩必須給他。”顧七道:“不給他,我們引不走那些妖獸。”

江行風看向宿聿的眼神已經變了,活着的通靈血,還是人形模樣,這哪個醫修看着不心動,包治百病的通靈血啊!

手中的驚雷劍還在震動着,顧七微微擡頭,看到高空殘刀的刀尖。

只是一瞬,他就收回了目光。

魔窟中的所見所聞除了他和萬一,就沒第二個人知道,可魔窟之下與狼骨埋葬一起的所謂獅麟骸骨,卻與他身上的妖血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魔窟中的天虛靈脈古輿圖,屍骸血水等等東西全都與千年前有關系。

以至于看到那把刀時,顧七潛意識的想法,那不是現在的刀。

刀身殘損,任一把刀,落至那樣的境地裏……顧七說不出感覺,只是看了那把刀一眼,他從中感受到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悲戚感。

四周妖獸被引走,仙靈鄉入口處的階梯陷入了寂靜,剩下的只有雨水飄打樹林的聲音。

宿聿看到代表着顧七的靈氣已經消失在了山林裏,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摸了摸臉上面罩,這東西對顧七很重要,卻第二次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混沌的思緒再次動了起來,宿聿看了眼天上陌生又熟悉的刀氣,轉眼內觀沉雨瞳身邊的沉虛葫,壓下了心中的那種熟悉感。這陣法既然與天魔陣相似,目的應當是同樣的,布陣皆有布陣的目的,陣法範圍這麽廣闊,說明其中涉及到的陣點至少包圍着啓靈城、仙靈鄉、玄羽莊以及紅土森林這四個地方。

為了來這邊盤地盤,來之前,宿聿曾聽過張富貴和其他鬼說妖山的地形輿圖。

瞥去紅土森林不說,以玄羽莊為中心,啓靈城在其東北面,仙靈鄉範圍更廣些,靠的是整個西面,以這樣的地形去推測,紅土森林就是在南面或者西南面。

三點圈成一個範圍,以顧七的舉動,他很有可能是猜測到仙靈鄉的地下,有着與紅土森林相同的魔窟。

事實上也只能是這樣,才能構建成這麽大的陣法……高處只是黑雲虛影,真正的陣法都在地下,想要破陣,要點不在于天上,而是确定啓靈城、仙靈鄉,紅土森林這三個地方,與天空魔陣的聯系。

這樣的陣法能順利啓動,就說明,那個魔窟的布陣者就在這附近,居高臨下地看着煉獄人間。

一個自以為是的布陣者……正好,他想找的——

就是他。

越是安靜下來,高空中的刀與魔氣就有種格外滲人的感覺。兩個人的離開,并未緩解此間的焦躁,張富貴不敢看那高空中的陣法,只得看着戴着面罩不發一言的道長,先前道長話已經很少了……現在更是一話不言。

“不太妙啊!”墨獸看着空中的陣法,兩個化神期修士的離開,“氣息越來越重了。”

不見神明難得沒有回怼墨獸,它從霧中顯行,眸光中帶着幾分謹慎:“魔陣,很強的魔陣。”

“這裏的生靈沒有散去。”不見神明在虛妄山林之中掌控過山林,彼時死于它陣中的魂靈就是這般模樣,受到陣眼的牽引然後被陣法全部吞噬,這個魔陣誘惑着妖獸自相殘殺,而死亡後的魂靈正在往空中的方向飛去,全都聚集在那把刀的身邊,“魔陣只是其一,這其中應該有更深的陣法,那些陣法正在聚靈。”

獻祭,齊六聽到這,第一想法就是金州鎮:“那這不就跟金州鎮一樣嗎!獻祭給魔陣?”

話一出,周圍的白使跟齊衍循聲看來。

齊六這才意識到自己沒完全進入萬惡淵內,在外浪蕩太久,差點忘了收聲。

白使跟齊衍沒說話,齊六一聲,讓他們想到金州鎮。

金州鎮本身就是一場獻祭,巨人樹成,那地方就會變成人間煉獄,可眼前的場景,何嘗不是一種人間煉獄。

獻祭給魔陣,如果魔陣只是為了讓修士跟妖獸入魔,布陣者完全不至于此,空中這麽高調的做法,布陣者根本不畏懼他們發現陣法的存在,讓修士跟妖獸自相殘殺,血肉屍骨成陣,魂靈成養料,他們更像是在利用這個陣法做什麽……用這麽多修士跟妖獸的性命去達到他們的目的。

“等等,那上面的刀在變強是因為……”張富貴驚愕。

不見神明:“這不簡單,不止是你看到這些妖獸,其他地方,還有人跟妖獸在身死。”

這個陣法還沒完全成型,它正在吞噬着所有的生命,在逐漸變強。

等它吃完這裏面所有人跟妖獸,它才會真正成型……這裏的所有都是它的祭品。

不見神明妒忌了:“真好命。”

衆鬼:“???”

忘了,這主原先也是一個狠陣啊!

“好命,要不你出去跟它聚聚?”宿聿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萬惡淵裏,讓衆鬼都吓了一跳。

不見神明聽到宿聿的聲音,頓時縮進霧裏,頭也不回地想跑回萬惡淵的邊界,只是它剛往外逃,源自萬惡淵的意識就遏住了它,将它一下抓到了宿聿的面前,“怎麽不說了?”

不見神明:“……”

吃不到,還不能暢想一下嗎!

但它沒敢說,這位是它現在的衣食父母。

墨獸冷嘲:“慫蛋。”

衆鬼看向宿聿。

宿聿靠在小人參身上,身上的傷勢給他帶來的疲憊感似乎還未消除,只是在不知不覺間他的眼間靈眼圖騰似乎複蘇了……衆鬼在讨論魔陣的時候,指不定此人已經看了多少東西,想了多少事。

宿聿道:“既然那麽想吞,不然給你一個機會?”

墨獸:“?”

衆鬼:“?”

不見神明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它兩眼放光,有種不真實感:“真…真的嗎?”

“不過還需要準備一下,你不是陣靈在淵裏嗎?”宿聿道。

不見神明第一次看到宿聿這麽體貼,它有點受寵若驚:“是的,我現在的能力只能依靠在你身上釋放,如果給我點陰氣的話,我能把霧氣擴大。”

山林裏寂靜,可并不代表所有妖獸都被顧七跟江行風引走了,宿聿踏出醫陣時取下了面罩,眨眼之間他就看到遠處的山林中似乎有幾道氣朝着他的方向靠近,白使出手攔截住了想要繼續往外走的宿聿,卻聽到了對方所言:“我要布陣,你得幫我。”

以前這人還會客氣地尋求幫助!

現在跟他客氣都不客氣了???

宿聿沒理白使,他重新帶上面罩,簡單跟齊衍耳語幾句。

齊衍面露奇怪,但還是将小人參招了過來。

白使正詫異他們要幹什麽的時候,就看到一堆土朝他的方向揚了過來,巨大化的妖獸匍匐在階梯旁,正在費勁地挖洞。

白使看到旁邊已經開始努力的小人參,他修行這麽多年就未曾被要求過用傀儡挖洞,“挖洞,你是要封住妖獸?”

“陣法持續只有半天,我們得做些準備不是嗎?”宿聿道。

白使沒有任何話能反駁,江行風的陣确實只有半天,“要多大的坑???”

“兩個時辰,能挖多大的就多大。”宿聿道。

浪費靈力在此挖坑他是想不明白的,白使剛靠近,就看到坑底勤奮的小人參跟活屍,巨大化的小人參一爪就是一個大洞,活屍勤勤懇懇地協助搬土,旁邊還有齊衍齊六……他只能操控傀儡協助小人參加入。

幾個人挖洞,不到兩個時辰,就已經挖出了一個大坑。

白使帶着傀儡從洞裏爬起來的時候,已經看到洞窟旁邊的陣紋……陣紋散着一股陰氣,環繞在了洞坑旁邊,随着那股陰氣的外洩,四周竟然浮現出了一股詭異的霧氣,這種霧氣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

不見神明殷勤地放出霧氣,“放心,我放霧對嗎?”

“真的可以給我吞嗎?”

宿聿:“你能吞多少,就随便吞。”

墨獸一看就知道那是不見神明的霧,“你把它的霧放出來了?”

宿聿沒有直接回答,問起了墨獸另一件事,“狼王挖到了嗎?”

“挖到是挖到了,但是它們還在挖。”狼王的埋骨實在太大了,不知道它上古時期身死時到底長了多大,現在紅土森林之下魔窟幾乎被挖了巨大的大坑,這都挖了将近四天,那麽多鬼衆出手,還沒把狼王的埋骨挖出來。

“那洞夠大了,讓他們做好準備。”

宿聿道:“讓他們做好準備。”

衆鬼:“???”

什麽準備?

山林裏,還未等白使區分這股熟悉霧氣的究竟,他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少年手中拿着刀器,割破了指尖。

指尖的血液沒入地面陣法的時候,山林之中似乎有嗡嗡的震動聲——他猛地擡眼,就看到山林中的妖獸不知何時已經全部湧了過來,徑直朝着他們的大坑沖來。

“少爺!”齊六喊了一句。

齊衍帶着小人參跳出了大坑,只見霧氣彌漫之中,大量的妖獸受到霧氣的蠱惑,更是被其中的血液吸引,争先恐後地往坑裏跳。

白使震驚了,那是什麽陣法,這就全跳進去了??

忽然之間,墨獸察覺到什麽,在不見神明的掩護下,萬惡淵的入口悄無聲息的開啓了。

外擴的霧擋住了魔氣的入侵,而更多的妖獸卻在跳入坑的同時,進入了霧氣彌漫的萬惡淵邊緣……而那些妖獸沒有進入宿聿體內的萬惡淵,反而是在迷惑之中,被引到了霧氣裏。

墨獸在這時候,看向一臉無知的不見神明。

霧氣中,不知何時,被人為地挖開了一個小小的後門。

後門的另一邊,正是萬惡淵邊緣的連接之地。

那是通往另一個萬惡淵的地方!

更遠的紅土森林之中,在埋骨之地周圍正在勤懇挖洞的衆鬼累得氣喘籲籲。

風嶺與幾個陣師忙着催化陣法,累的額頭都是汗:“這樣應該就能把狼骨附近的魔氣都驅除了……”

忽然間,地面嗡嗡震動着,風嶺看向旁邊挖洞的鬼:“不是說別挖到标記點嗎?”

“沒挖到啊……”鬼擡頭:“好像是上面的碑在震。”

不久前剛被從土裏挖出來的狼王擡頭,“有東西,掉下來了。”

衆鬼猛地看向高處,就看到鎮山碑所在地方,似乎有股霧氣蔓延了出來。

下一刻,大量的妖獸從高處出現,在衆鬼的注視下,朝他們的方向猛地砸落。

風嶺:“!!!”

衆鬼:“?”

“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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