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京城

去京城

不過秦晚還有些問題,斟酌片刻,開口道:“我想不通,以夫人的家世,就算令公子有些不同于常人,當不至于娶不到願意為他生孩子的女子,至于我救夫人,不過是順手的事情,也從未想過要回報,夫人若實在想報,讓人寄來銀錢皆可,何必跑這麽遠來尋我做兒媳呢?”

聞言,梅夫人倒是笑了:“是個聰明的,我果然沒有看錯!”

秦晚一臉疑惑。

只聽梅夫人繼續道:“誠如你所說,願意嫁我兒的,家室清白的貌美女子,不在少數,有官家背景的女子也有,可我知道,那些人,并非沖我兒來的,只是惦記我家財産而已,那些女子,見到我兒時,無一不露出嫌棄之色……”

說到這裏,梅夫人竟然紅了眼,語氣也陰沉些許:“瞧見那些女子,我就恨不得沖上去狠狠扇幾巴掌!我兒是傻,可心純質樸,那些人根本配不上!”

“可你不是,當時,我和你說我兒病情時,你沒有流露出絲毫厭嫌,反說我兒只是有別人于常人,心懷善念這點就遠比旁人好得多,那時我便知,你是我最合适的兒媳人選,這不,送完藥我便親自趕過來尋你。”

說到這裏,秦晚也大致了解清楚了。

這位梅夫人,愛子如命,願意為兒子的病親自千裏尋藥,也願意為兒子後半生的幸福,不辭辛勞求娶她這個農婦之女,倒是讓人感動。

可惜她得入宮,只能辜負這位善良的母親了!

秦晚想了想,道:“抱歉夫人,我沒辦法同意,倒并非嫌棄貴公子,只是……”

不等秦晚說完,梅夫人就打斷道:“剛剛你娘唯利是圖的行為你也看在眼裏,你覺得留在家中會有好日子過嗎?不和我走,後半生,指不定被發賣還是被某個出高價彩禮的富商老頭娶了做侍妾,你是個聰明女子,理應知道如何選擇。”

秦晚微微皺眉:“若我堅持拒絕夫人呢?”

梅夫人臉色依舊溫和,語氣卻冷了下去:“我呢,從不喜勉強于人,但平素裏最讨厭的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之人,你既堅持,後半生就只能過我剛說的兩種可能生活了,希望到時別後悔來求我。”

說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秦晚微眯雙眼。

是她想錯了,這梅夫人确實愛子如命,卻談不上善良,這軟刀子刺得,着實致命。

終是嘆了口氣。

原來是農夫與蛇,沒辦法,也壓根就沒得選吧,誰讓她無權無錢對這裏還一無所知呢,剛好也需要去京城,就搭梅夫人這趟順風車,之後再另想辦法了。

發動時間回溯——

在聽完梅夫人的講述後,秦晚當即飚出兩滴淚:“夫人,我太感動了,從未見過像夫人這般女子。”

說到這裏,秦晚低下頭,聲音也低了下去:“若我有像夫人這般真心待我的母親,就是讓我去死也……”

點到為止,秦晚選擇不再繼續說,而是擡頭,露出堅毅目光:“我願意,我願意和夫人離開,從此,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

聽到這話,梅夫人噗嗤一聲笑了,摸了摸秦晚的頭:“瞧你這丫頭,說什麽傻話呢,我來尋你,是讓你跟我回家過好日子,怎麽會叫你去死呢,等你成了我兒媳,那時只怕心疼還來不及呢。”

梅夫人做事很有效率,在結束和秦晚的談心後,三下五除二,就叫來不遠處的下人扔下一筆豐厚彩禮,即刻便帶走秦晚。

臨走之際,秦晚回頭看了一眼,拿到錢的一家三口,正圍着那兩扁擔的彩禮手舞足蹈,很是歡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突然有些慶幸,還好她沒有繼承原身的記憶,對這一家人并無絲毫留戀,否則,該多麽傷心啊!

梅夫人卻注意到秦晚的的狀态,牽起她的手,聲音溫柔至極:“日後你便是我半個女兒了,我會拼命保護你,對你很好很好,比你親娘好上萬倍,亦不會讓任何欺負你的人好過!”

秦晚微愣,偏頭便對上身邊人不含一絲雜質的慈愛目光。

她讓自己扯出一個笑容,後背卻冒出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如果沒有經歷過時間回溯前梅夫人的變臉,她只會為這句話而感動不已,絲毫想不到,眼前人根本就是一頭披着羊皮的狼,但凡稍稍忤逆,就會被吞得骨頭渣都不剩。

那時別說入宮了,她後半生恐怕真的會凄慘度日,生不如死。

這樣的人,簡直就是顆定時炸彈,得想個萬全之策,早些擺脫才是。

唉,這還沒入宮呢,大戶人家稍稍展露出的冰山一角,就足以令她這樣的小老百姓如履薄冰,也不知那宮牆內,又是何等腥風血雨。

回家之路,有點難啊!

好在還有個金手指,能在關鍵時刻幫她糾錯,及時挽回。

不過不得不說,沒顯露過陰暗面的梅夫人,對人好起來,也還算不錯!

前往京城途中,帶她住最好的客棧、吃最豪華的酒樓、買當下最時興的衣裳。

一路所見所聞,也讓秦晚對當今世界有了基本認知。

這是一個不曾出現在歷史中的朝代——大闫朝。

從百姓衣着看,有些像明朝,但又不盡然相同,習俗更不必說;至于宮廷,只知大致排位,有才人,有美人,有答應、常在,還有貴人、嫔、妃之類的,有些像清朝後宮,卻又不盡然相同,對了,現今宮中最得寵的容貴妃,是當朝內閣首輔之嫡次女,皇後則是威武大将軍之嫡女。

下一次選秀,于半年後舉行,但凡從七品以上官員,家有及笄女子,必須參加,家中若有多女,則只需一人報名即可。

可惜的是,梅夫人夫家雖有朝職,卻只是從八品,家中女兒不具備參加選秀資格。

再多的,秦晚沒打聽,怕引起懷疑。更何況,梅夫人也并不一定知曉更多,畢竟,她家中除一名嫡子外,再無一兒半女,了解再多就沒有意義了。

反倒是醫藥知識,梅夫人頗有涉獵,途中還買了不少書籍修習,秦晚沾光,亦學到不少。

見秦晚實在感興趣,梅夫人也沒有吝啬,之後買書都買雙份,給秦晚送一份,讓她日後慢慢讀,在梅夫人看來,秦晚會些醫藥知識,往後能更好地照顧自家兒子。

就這樣,一路到秦府。

此時天色尚早,梅夫人連忙詢問下人關于兒子秦實的情況,得知依然沉睡後,又打聽秦葉江所在,接着将秦晚帶往書房引見。

可剛走到書房門口,秦晚就聽到裏邊傳出一道嬌媚聲音:“哎呀老爺,別這麽猴急嘛~”

裏面的人在幹什麽,顯而易見。

秦晚心裏啧啧稱奇。

還是大白天呢,這家主,真是不講究。

下意識偏頭,餘光中,果見梅夫人臉色不善,不過很快壓下,聲音稍稍放大,語氣依然溫和,囑咐守在門前的小厮:“老爺得空後叫我。”

得到應答後,拉着秦晚退回院落,卻不急着趕路:“對了丫頭,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梅夫人這是醋了,偏生嘴硬,只等老爺主動出來哄呢。

秦晚心中了然,面上卻是恭順:“夫人,我并沒有正經名字,倒是給自己想了個囫囵名字,叫‘棗兒’,但到底難登大雅,夫人學問高,懇請夫人賜名。”

梅夫人思索片刻:“這個名字嘛,聽上去有些像婢女,不如就叫……”

“我倒覺得‘棗兒’不錯,好歹是人姑娘自己願意的,夫人強行給人改名,怕是不妥吧!”

梅夫人的話音被一道輕狂張揚的聲音适時打斷。

聽着像剛剛書房裏的女子。

秦晚回頭瞧去。

明眸皓齒,楚腰衛鬓,香風陣陣。

突然理解那秦老爺為何大白天就迫不及待了。

梅夫人也算華貴,可在這位面前,只能算小學生水準!

梅夫人面色一怔,不過很快又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我的人,就不必勞煩柳姨娘了呢,你只需抓緊時間,趁青絲未白之際,将老爺伺候好就成。”

那柳姨娘卻無半點怒意,轉身便朝身後嬌喊:“老爺,你看夫人,剛回來就嘲諷妾身就快老了呢,你管管呀。”

男人着玄色道袍,腰間挂有玉佩,頭頂鑲金網巾圈兒,聞言,只管好聲好色朝柳姨娘笑:“到底是夫人,你讓着點。”

三兩步走上前來:“夫人何時歸家的?”

不等梅夫人回答,又上下打量秦晚:“長得還不錯,就是皮膚黑了些,人瘦了些,嗯,手也很粗糙,怕不是常年幹活罷,夫人這是給為夫找了個貌美的侍婢?”

梅夫人臉色有些難看,嘴角勉強扯出弧度:“這是我給實兒找的媳婦。”

秦葉江微愣,倒是柳姨娘反應很快:“喲,原來是給小傻子找的啊,我瞧瞧……清秀得很嘞,可叫小傻子高攀了呢。”

京城官員家正經嫡子,配不上常年幹活的低等女子,妥妥兒的諷刺了。

涉及兒子,梅夫人臉色驟冷,就要發作,卻聽秦家主開口和稀泥:“原來夫人消失這些許時日,是給咱兒尋媳婦去了啊,看上去是個溫婉賢惠的,想必教養也不錯,夫人眼光真的很好。”

轉頭招呼小厮:“去,在我昨日新得的婢女們之間,挑兩個最機靈的來,伺候棗兒姑娘,再把第三進院的東側房收拾出……”

柳姨娘打斷道:“老爺,這棗兒姑娘看上去很可愛,不如讓她住我隔壁吧,也好叫我有個伴兒。”

見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梅夫人臉色更冷,拉起秦晚就走,不過很快頓住,回頭展顏:“實兒的媳婦,我自會照料,不牢老爺和柳姨娘費心了呢!”

“老爺你瞧瞧,夫人真是不識好歹呢,你一心為她。”

“好了好了,咱們回書房罷,我就說不用管,你偏要出來見夫人,找不痛快了吧,該。”

在漸行漸弱的對話聲中,秦晚跟着梅夫人來到其住所,即第二進院的東側房。

按照慣例,梅夫人原本應随秦家主住二進院正房,因擔憂兒子病情,便叫人在東側房收拾出來一間屋子,方便照料,平日裏也多居住于此。

梅夫人呢,原就打算讓秦晚住進三進院的東側房,可剛老爺特地提了這件事,反倒激起她的叛逆心,索性叫人在秦實屋子的另一側又收拾出一間來。

反正遲早要嫁,住得近些也無妨。

将秦晚安頓好之後,梅夫人開口:“以後你就叫青柔了,先住下,改明兒我親自去市場上給你挑兩個聰明的婢女,斷不會叫你委屈。”

秦晚搖頭:“不用了夫人,我平日裏也用不慣……”

經過剛剛,梅夫人本就心緒不佳,如今聽到這番言語,語氣直接沉了幾分:“以後你是要嫁給我兒的,是主子,怎麽就用不慣婢女了,還是你覺得自己配不上,嗯?”

秦晚心中嘆了口氣。

倒是一時忘了,這梅夫人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

連忙啓動時間回溯——

等時間線再度來到梅夫人說要去市場給秦晚挑奴婢時,後者雙眼朦胧:“青柔多謝夫人賜名,多謝夫人賜婢女,是青柔上輩子行善積德修來的福氣呢。”

梅夫人滿意地笑了,又是好一頓囑咐,這才離去,讓秦晚休息。

秦晚深深嘆了口氣,坐于屋內小椅,趴在小桌上,思索眼下狀況。

作為農婦之女,她無法拒絕梅夫人任何要求,只因對方動動手指,她也許就沒命了,但秦府卻并非如此,就說家主和那柳姨娘,兩人都不懼梅夫人。

秦老爺态度不明,姑且不論,但那柳姨娘,卻明明白白的和梅夫人有怨,若是能讨好一二,獲其助力,不說其它,逃出秦府應當不成問題。

可那之後呢,她要怎麽才入宮選秀呢?

罷遼,找盟友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想這許多作甚,還是先做些眼下能做的。

秦晚拍了拍臉頰,振奮精神,旋即召出時間回溯。

來京城的途中,她才抽空仔細研究了金手指,發現它除了主功能外,還有“計時”以及“定次”功能,“計時”很簡單,就像現代的鐘表,能讀取時間、幫助倒計時,還有提示音,“定次”則能讓她提前規劃好時間回溯的次數,冷卻時間一過,就會自動回溯時間,這倒省事。

也正因為這個功能,她在途中就将醫書讀了個七七八八,這次準備再通讀幾遍,鞏固所學。

秦晚重複點擊“定次”旁的加號,直點到4320為止,也就是三天三夜時間。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是沒辦法連續閱讀三天之久的,身體和精神都受不住,可在時間回溯下完全不一樣,它能讓秦晚持續恢複一分鐘前的飽滿精神狀态,更不會饑餓,除了閱讀本身需要思考記憶的疲勞,以及需要重複多翻幾頁書外,沒有任何副作用,可那根本不是事。

秦晚不需要強迫自己一下記住所有知識點,她只需要不停地閱讀,反複數十次甚至數百次後,那些內容就會自動記到腦子裏,更別說之前梅夫人每每細致講解後,她就利用時間回溯不斷鞏固知識點。

秦晚算是發現了,時間回溯,根本就是學習的大利器!

等“定次”結束的提示音響起,秦晚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舒爽!”

因為此時外界只過去一分鐘而已,秦晚決定小憩片刻,再繼續下一輪的鞏固。

并非秦晚勤勉,而是時間實在緊迫,要是一不小心真的嫁給梅夫人的傻兒子,這輩子都別想進宮了,她得先把能學的技能學到手,這樣,等機會到來的時候,才能迅速做出反應。

就這樣,等秦晚将手頭醫書全部爛熟于胸的時候,天色已晚,可她卻覺得很充實。

可這樣精神上的滿足,并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梅夫人的婢女春兒喚她與梅夫人同進晚膳。

席間,梅夫人主動提起秦實:“早先看診大夫來過,說半個月左右,我兒就該醒來,我想讓你們盡快完婚,好叫你早日誕下子嗣,享受天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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