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救

自救

該來的早晚會來,這一點,秦晚心中有數,但實在有些生氣,一個沒忍住,當場就給了梅夫人一巴掌。

打得不過瘾,趁梅夫人愣住,又直接端起一盆熱湯朝她頭上澆去:“嫁你個頭啊嫁,你問過我意見了嗎,嗯?大戶了不起啊,好好的京城不待,跑邊遠地區來為難我這個農村小人物,真夠惡心的,當初原主就不該救你,狼心狗肺的東西!”

繼續将熱菜扔過去:“堂堂正房,被個姨娘怼得無地自容,就知道在我這樣的小人物面前找存在感,随随便便就給我改名,改你妹啊改,真是欺軟怕硬的狗東西!”

許是秦晚這一行為太過火,以至于梅夫人和婢女齊齊就愣在當場,還是後者反應更快些,連忙呼喚小厮。

秦晚毫不猶豫,開啓時間回溯——

倒也沒像之前對待趙大娘那般,再發洩幾個輪回,一來是知道,根本沒用,在這個世界,無身份無銀錢,就什麽都不是,只能淪為蝼蟻,任人宰割;二來嘛,經過這些天,她已基本适應這裏的生活,不再像起初那般憤懑,發洩一次是為了平衡情緒,多了也就沒意思了,畢竟,日子還要繼續過不是,這還僅僅是開端呢。

好在還有一些時間規劃。

用過晚膳後,梅夫人暫時将婢女春兒撥給秦晚用。

秦晚沒有推辭,轉身便将回京途中梅夫人所賜拿了一半出來,塞到春兒懷裏:“好姐姐,一點小心意,日後煩請照料一二。”

送上門的好處,春兒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青柔姑娘如此稱呼,可折煞奴婢了,您是主子,我伺候您是應該的。”

秦晚笑笑:“春兒姐姐是夫人身邊的老人了,在府裏也是能說得上話的大人物,我只是鄉下來的姑娘,可有的學呢。”

這話讓春兒很受用。

秦晚再接再厲:“敢問春兒姐姐,平日裏我該如何與夫人相處呢?”

又是好處,又是馬屁,春兒自然也不藏私:“夫人呢其實很好相處,只要你處處順着,想她所想,好處自然少不了。”

這和秦晚所了解得一致,也是她想讓春兒說出口的話:“這一席話,可得叫我少走很多彎路……”

“既如此,再問姐姐,我該如何做,才能給柳姨娘一些教訓,好叫夫人心花怒放呢。”

春兒笑了:“姑娘當真聰穎,柳姨娘,确是夫人心頭最大的刺,可惜,非你我能得罪起的,不如,你趁夜去守護秦實少爺吧,保管叫夫人滿意。”

秦晚嘴角一抽,卻很快調整出一個笑容:“多謝姐姐賜教,但我還是想問問關于柳姨娘的事情,日後有機會,總要想辦法給她添堵一二,多少出出氣,她今日,實在是太過分了,當着老爺面兒,就敢給夫人臉色!”

說着說着,秦晚捏拳跺腳,一副氣得不輕的模樣。

春兒深以為然:“可不是,不就仗着家中哥哥是朝中正六品,也不想想,若非夫人母家家大業大,僅憑老爺那點微薄俸祿,他們哪裏能整日錦衣玉食呢,當真是不知感恩的狗東西!”

秦晚記下消息,索性給春兒添了茶:“不知姐姐能否将夫人和柳姨娘之間的恩怨與我細細道來?”

說着,又給春兒塞了一塊銀子。

春兒接過,趁勢坐下:“這可就要說來話長了……”

原來,當初秦葉江先和柳姨娘相識,已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卻因家中衰落,尋梅夫人母家幫襯,被梅夫人一眼相中,梅家以女為條件,方可出手相助。秦葉江不忍家人受難,遂答應下來,後又經多方努力,這才踏入京城,走到如今地位。

秦老爺娶不到心愛女子,心中不甘,又在京城重逢昔日戀人,幹柴烈火,很快對方懷孕,娶了進門做姨娘。

梅夫人不滿,但也懷有身孕,到底沒有說什麽,可不料突發疾病,生下先天不足的兒子,自己也從此再無懷孕可能。

與此同時,柳姨娘誕下活潑可愛的女兒,奪走秦葉江所有的關愛。

梅夫人郁郁寡歡,卻盡心盡力贍養兒子。

後來,柳姨娘因為照顧不周,讓三歲的女兒摔下池塘淹死,因為傷心過度,将一切過錯推給梅夫人,便恨上後者,明裏暗裏陷害梅夫人和少爺。

好在秦葉江明察秋毫,沒有因此埋怨梅夫人,還差點和柳姨娘鬧掰,後來柳姨娘主動認錯,這才和好,之後就時不時嘲諷梅夫人兩句,秦葉江不忍她喪女,到底也沒說什麽,總是在中間充當和事佬。

說完故事,春兒愈發氣憤:“你說說,這叫什麽事嘛,夫人明明什麽都沒做,卻無端遭記恨,每每我見她守着少爺哭泣,心都碎了,多好的夫人啊!”

秦晚立刻接過話頭:“可不是,若那柳姨娘和夫人一般,對子女寸步不離,哪會有後來的禍事,活該……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叫她之後再無所出!”

春兒很是贊同:“正是如此,大夫查過無數回,柳姨娘身體并無大礙,那之後卻怎麽都懷不上,你說這不是報應是什麽?”

秦晚點頭稱是,“如此,我該想個主意,紮柳姨娘幾刀才過瘾呢。”

春兒笑着搖頭:“我幾乎日日在府,都全無辦法,你就聽了個故事,就能有辦法?”

秦晚狡黠一笑:“春兒姐姐,話可不能這麽說,你和夫人都是局中人,我是局外人,自然看得更清楚些,你想啊,那柳姨娘最在意的是什麽?”

春兒皺眉思索半天:“是秦老爺?”

秦晚搖頭:“錯,是那早夭的女兒!”

說到這裏,秦晚随即将剩下的所有銀錢全部送給春兒:“姐姐,這些你拿着,明兒個幫我打聽打聽柳姨娘女兒的言行習慣,我打算……”

聽完整個計劃,春兒眼前一亮:“這個主意好,我怎麽就想不到,若你能為夫人分憂,日後有你的榮華富貴!”

秦晚嫣然一笑,湊到春兒耳邊:“我和姐姐一見如故,我的自然也是姐姐的。”

送走春兒,秦晚也沒閑着,趁燭火尚明,連忙啓動時間回溯的輪回,繼續鞏固醫藥知識。

等“定次”結束,這才躺上床去,進入夢鄉。

而與此同時,梅夫人屋內。

梅夫人躺在榻上,就着燭火聽完了春兒略去不重要細節的彙報,忍不住笑出聲:“那丫頭倒真是機靈,還處處為我着想,進府第一天就想着幫我對付柳姨娘,是個好姑娘,你就按照她的計劃去打聽吧,我等着看好戲。”

春兒幫梅夫人掖好被子:“那夫人,青柔姑娘給的那些……”

梅夫人擺擺手:“留着吧,那丫頭對我盡心,日後我再額外給她些賞賜就成,退下吧。”

“是,春兒遵命。”

……

次日,秦晚起了個大早,立刻捧了醫藥書本,于廊前小聲誦讀。

不久後,春兒尋她用早膳:“姑娘怎地這般用功?”

秦晚擡眸,輕言巧語:“夫人教的,自然要用心學,況且,我學得精通,方才能為少爺盡一份心力呀。”

春兒笑:“姑娘有心了。”

湊近秦晚耳邊:“對了姑娘,你要了解的事情,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那柳姨娘的女兒,最喜歡搓手,但不是雙手平齊的搓,而是兩手橫向交疊,反複搓,遇到開心或者悲傷的事情,尤其喜歡搓,還喜歡笑,見人就笑,此外……”

秦晚明了,又道:“麻煩姐姐幫我留意着,若柳姨娘出現在院內,叫人喚我一聲。”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這東風,亦沒讓秦晚等很久。

午時過後,春兒告訴秦晚,柳姨娘正在東側假山旁的觀景亭內小憩。

秦晚連忙摸索到東側假山上,對着池塘坐下,開始搓手。

等“不小心”看到在發怔的柳姨娘,秦晚燦然一笑。

很快,被請了過去。

秦晚彎腰行禮:“青柔有禮。”

半天沒聽到柳姨娘的回複,秦晚疑惑擡頭,瞧對方雙眼泛紅地盯着她,又是一笑:“柳姨娘,青柔有禮了。”

唰地一下,柳姨娘眼眶裏的珍珠掉落兩滴,旁邊婢女提醒,她才反應過來,連忙擦幹,親手将秦晚扶了起來:“棗兒快坐,告訴我,你是怎麽來府的?”

秦晚老老實實将受梅夫人恩德的事情大概說了下,并無隐瞞。

轉眼間,便見柳姨娘遣散婢女,摸向她的頭:“是個淳樸的好姑娘,告訴姨娘,你剛剛搓手的動作,是從小就養成的,還是誰教你做的?”

秦晚怯怯地看了一眼柳姨娘,猶豫半天,才勉強開口:“是,是我從小……”

不等秦晚說完,柳姨娘就打斷道:“是梅夫人叫你這麽做的吧。”

秦晚低頭,嘴裏卻堅持:“不,不……”

柳姨娘嘆了口氣:“瞧你吓得,我沒有惡意,就是随便問問,你說是你就是你吧,來來來,吃些點心。”

秦晚望着亭內石桌上的點心,兩眼放光,卻依舊規規矩矩:“我,我不餓的。”

柳姨娘主動拿起點心塞到秦晚手中:“不餓也嘗嘗,這是雨花樓新出的玫瑰酥,可好吃了。”

秦晚雙手捧着玫瑰酥,小心翼翼地往嘴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雙眼亮晶晶的,卻舍不得再吃第二口。

柳姨娘笑道:“盡管吃,我這還有,等會兒給你帶走。”

秦晚這才小口小口品嘗起來,盡量不讓碎屑掉落地面。

柳姨娘等秦晚吃完,才問:“今年多大了?”

秦晚答:“再有三個月就十六了。”

“為何要嫁那小傻,不,秦實?”

秦晚小聲道:“梅夫人對我有恩,而且,嫁給少爺,是我高攀,能光耀門面。”

聽到這話,柳姨娘嘴裏冷哼一聲,不過到底沒說什麽,而是将桌上點心打包,叫秦晚帶走。

等秦晚回到房間,春兒早就在等着了。

“如何?那柳姨娘信你了嗎?”

秦晚立刻拿出玫瑰酥:“春兒姐姐還信不過我?柳姨娘不僅相信我是她女兒轉世,還讓我得空去她那裏坐坐,更是把雨花樓新出的玫瑰酥賜給我了呢,計劃很成功,等我徹底得到柳姨娘信任,便狠狠刺她心窩!”

春兒笑了:“這就好,我早就看柳姨娘不順眼了,有事無事搶老爺,叫夫人傷心,對了……”

春兒拿出一袋銀子:“夫人賞的,這半個月就辛苦你些,半個月後,就要和少爺成婚,那時就能享清福了。”

秦晚立刻倒出一半塞給春兒:“多謝姐姐為我美言,我必在半個月內将柳姨娘趕走,好叫夫人從此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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