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認親

認親

秦晚被弄得一臉懵,卻見一條鞭子朝柳姨狠狠掄了過來。

“哎喲!”

一聲慘叫後,柳姨娘暈了過去,這是,那年輕女子才看清來人,立刻扔掉鞭子,跪下攙扶:“怎麽是你呀姑姑,你沒事吧?”

慌亂中又急忙喚人尋大夫。

秦晚才明白,想是年輕女誤會了什麽,本是朝着她來的,柳姨娘無意中給她擋了災,既如此……

秦晚當機立斷,啓動時間回溯——

“你倒是個玲珑剔透的性子,又貼心,倒真不錯。”

秦晚按照原先時間線,撲通一聲跪下:“柳姨,我可想做您女兒,您願意收嗎?”

柳姨娘頓了一會兒,緊接着彎腰雙手攙扶:“你先起來,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

就在這時,大門被轟隆一聲踹開。

秦晚側身,只等柳姨娘被踹時,讓自己不至于全然被柳姨娘壓倒在地,等下一刻鞭子襲來時,秦晚當機立斷,一個翻身,将柳姨娘護在身下,脫口而出:“娘親小心!”

她的後背,硬生生接了那一鞭子,皮開肉綻。

可她全然不顧,而是慌亂地将柳姨娘扶起:“娘……柳,柳姨,你沒事吧。”

說着說着,眼淚啪嗒往下掉。

年輕女子疑惑一聲:“怎麽是兩個人?”

随即順着秦晚的視線,看到柳姨娘,當即将鞭子一扔,蹲下去攙扶:“姑姑你怎麽在這,你沒事吧?”

倒是柳姨娘,一把推開年輕女子,仔細查看秦晚後背,見到傷勢,連忙朝着屋外大喊:“來人,快去叫大夫,快!”

婢女應下後,她才轉身,狠狠剜了一眼年輕女子:“箬兒,你現在是愈發不像話了,連你表姐也敢打!”

聽到這話,秦晚心中狂喜,知曉這是柳姨娘願意收她了。

柳箬卻是一臉懵:“姑姑,這是怎麽回事啊?什麽表姐?我表姐不是早就死了嗎?她不是要勾搭爹爹做我後娘嗎?”

柳姨娘氣急:“你又是從哪兒聽來小道消息,什麽都沒搞明白,就來瞎武一通!”

雖然還不明白具體情況,可柳箬也知道是她弄巧成拙了,小臉一紅,“我又不是故意的,就出門去玩了幾天,回來就聽說父親前些日子帶了個女子回來,養在偏院,誰也不讓見,我心裏着急嘛。”

柳姨娘哭笑不得:“你呀你……”

等大夫來看過,确認只是皮肉傷後,這才松了口氣,轉而又批評柳箬:“還好你表姐無事,否則我定叫你父親給你家法伺候不可!”

柳箬連忙挽住柳姨娘胳膊:“對不起嘛姑姑,我下次再也不會了,所以,她怎麽就是我表姐了,你什麽時候又生了?”

柳姨娘道:“各中緣由,說多了你也不明白,總之就是,之前我那個女兒其實并沒有死,只是身體不好,我害怕她再遭小人計算,就找了名死嬰替代,然後将她放到鄉下,不曾想遭遇人販子,輾轉賣到鄉下,前些日子碰巧被梅夫人帶了回來,被我認出,我怕她再遭不測,沒敢立刻相認,還叫哥哥暫時幫我照顧着,哪裏想到被你誤會。”

秦晚沒想到,這短短功夫,柳姨娘已将她的來歷編排好了,竟叫她直接頂替早夭女兒的身份,而不是收做義女,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柳箬則又是一陣臉紅,連忙對着床榻上的秦晚道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以後我一定謹慎再謹慎,再不叫你受委屈,對了,表姐,你叫什麽?”

柳姨娘介紹:“她叫棗……”

秦晚忙支撐着身子打斷:“晚晚,我叫秦晚。”

說完朝柳姨娘歉意一笑,後者一愣,很快也笑了,正式介紹兩人:“這是柳箬,我哥哥的女兒,你的表妹……這是我女兒,秦晚,你的表姐。”

随即又對柳箬道:“還不把把壓箱底的好藥材全拿出來孝敬表姐,若是她後背留疤,我定饒不了你!”

柳箬忙道:“是是是,一切謹遵姑姑命令,定叫表姐康複後的皮膚比之前還好上千百倍,此外,我還搜羅些好東西給表姐送去賠罪!”

上完藥休息一陣,秦晚也就起身,準備和柳姨娘一起回去。

可剛走到院外,就遇到匆匆趕來的柳大人,他先是對妹妹和秦晚一頓恭喜,又對柳箬好一頓教育:“怎麽這般不懂事,我都說過,此生不會再娶,這麽信不過為父?”

柳箬即刻挽住柳大人胳膊:“沒有啦,我最信任爹爹了。”

柳大人冷笑:“撒嬌也沒有,接下來入宮前的幾個月,你就好好呆在府裏學規矩,別到時一個不好,小命不保!”

聞言,柳箬即刻嘟起小嘴:“不嘛不嘛,我才不要參加選秀,我有心悅男子了!”

柳大人怒言:“胡鬧,你瞧瞧你,哪裏像個閨閣女子模樣,一點不知羞,是不是要為父家法伺候!”

父女二人鬧起來沒完沒了,柳姨娘适時打斷:“哥哥,時間不早了,我得帶晚晚回家,我家大人還不知道這件事呢。”

柳大人這才點頭:“去吧,這些年,辛苦你和那梅雪萍虛以逶迤,竟叫我侄女受委屈,好在那惡毒婦人惡有惡報,你也能接回女兒,共享天倫,改明兒空了,我親自設宴,招待你一家。”

秦晚聽到關于選秀的事情,有心多聽,奈何新認的娘親要走,只能跟随。

回家途中,柳絮給秦晚囑咐一切事宜:“我此前和箬兒說的那些話你可記住了?等回家中,我會原樣說,你可有什麽胎記?叫我知道,我們好應付!”

秦晚猶疑道:“娘親說的都沒有問題,只是我親生爹娘那邊……”

柳絮嘆了口氣:“全死了,是誰的手筆,你應該能猜出來。”

秦晚眸眼瞪大,突然想到那天離開家中時梅夫人說的“不會讓任何欺負你的人好過”的話來。

竟,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過秦晚不相信梅夫人是為了她,很可能只是舍不得付出的天價彩禮。

秦晚一陣惡寒,原來,是她大大低估了梅夫人的惡。

這般模樣,倒叫柳絮更加心疼:“我真該死,你說想做我女兒的時候,我還顧忌你心思深,卻忽略了你舍己為人的一顆赤子之心。現在細想,你也真是可憐,若非占得一絲心機,你早就被親生爹娘或者梅夫人吞得骨頭渣都不剩了,可縱然這樣,你也沒有想過傷害親生父母分毫,在得到我的幫助後,寧願暴露自己也要幫我完成夙願,在我遇到危險時,更是下意識擋在我面前,你是真的想做我女兒啊!”

說到這裏,柳絮早已淚流面滿,一把抱住秦晚:“晚晚,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就是你的娘親,我會好好保護你,斷不叫你再受任何委屈!”

秦晚回抱柳絮:“太好了,我終于有娘親了。”

心中想的卻是:對不起,我騙了你,我沒你說的那麽偉大,一切只是為了更方便入宮,我想回家,回我真正的家!

等回到秦府,柳絮将事情說了一通後,已然絕嗣的秦大人聽說還有個女兒,尤為激動,父女二人是好一陣寒暄。

秦大人又定在次日,讓秦晚正式敬茶認親,并于三日後設宴,叫親朋好友知曉。

而在次日被承認身份的那一刻,秦晚的金手指發出“叮”的一聲響。

抽空查看,發現“介紹說明”那一欄上竟然出現個紅點,點上去是這樣一行字:檢測到宿主身份發生改變,時間回溯破損版自動進行修補,進階為最多可回溯三分鐘時間,冷卻時間等同于回溯時間,最多不超過三分鐘,可繼續修補,請宿主努力升級。

秦晚高興地差點在爹娘面前一蹦三尺高。

本來她還在想,任務一開始就這麽難,等入宮後,還不得分分鐘就死絕。

現在好了,只要她努力升級身份,就能相應延長回溯時間,後面可容錯的機會也會大大增加,極大地保障了她的安全性。

秦晚頓感安慰,上天還是待她不薄的嘛!

現在,該想辦法确保秦葉江在五個月內升到從七品,讓她有入宮參加選秀的機會。

秦葉江現在是從八品的順天府知事,她昨晚委婉地和娘親打聽了一下,這些年來,秦葉江表現很好,深受上司青睐,考核也被評定為優秀,是同級別官員中的佼佼者,這份考評已被交到戶部存檔,等下次有機會,大概率能升。

而根據小道消息,順天府經歷司的經歷,因為年事已高,三個月後會致仕,屆時這個職位空缺下來,秦葉江很大可能能頂上去。

當然,只是一種可能性,至于最終結果,還是得等吏部通知。

所以,秦晚要做的,就是盡早打聽清楚其中關竅,若此路不通,或者有意外發生,就得盡早想辦法做出其它應對,免得臨到頭慌手慌腳。

好,先在認親宴上觀察觀察秦葉江的親朋結構,再伺機而動!

想法固然是好,可秦晚怎麽都沒想到,她的計劃剛冒頭,便已折在第一步。

認親宴這日,秦晚一早就被娘親叫醒。

失而複得雖是喜事,但細究之下,屬後宅腌臜,不便大張旗鼓,就只舉辦宴席告知親朋,故柳絮并沒有給秦晚選擇過于隆重正式的服裝,就只着絲綢對襟衫褶裙,梳銀絲雲髻,佩玉石花簪和珠子璎珞,既簡單又不失莊重。

打扮過後,秦晚同娘親一道至後廳門前迎接女眷。

沒一會兒,柳箬被丫鬟引來,短衫長裙,健步如風。

秦晚忙招呼柳箬就席,後者卻直接挽住秦晚胳膊:“不嘛,現在入座,未免太過無趣,我同表姐一起迎接賓客,等人多些再坐。”

秦晚看了娘親一眼,随後道:“好哇,總歸你我姐妹,旁人也不會說什麽的。”

可幾人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下一位賓客來臨。

柳絮招呼丫鬟打聽,得到回報。

儀門那裏,老爺也是左右等不到人,便差小厮打聽,卻是梅家那邊花錢買通除柳家外,所有和秦家交好的官員和顯貴,還夥同吏部司務廳的司務大人,揚言要斷了其升官路。

緣由就是秦大人不僅給梅夫人送了一紙休書,還把人弄殘廢送回梅家,叫他們被好一頓嘲諷。

對此,柳絮很是氣憤,“梅家也太過分了,那梅夫人害死……差點害死我的女兒,還讓老爺斷嗣,其心可誅,老爺心善,感念梅家恩情,特地留她一命了卻餘生,他們竟然伺機報複!”

秦晚卻是一陣扶額,這秦老爹不是做大事的料啊!

弄殘後哪裏不是丢,之後差人彙報一聲梅夫人所作所為,再對外報個病逝,緬懷一二,不僅維護了自己的面子,還維護了梅家面子,說不定對方還感念一番。

結果他倒好,生怕梅夫人殘疾後無處去,非要送人回家,好像日日提醒對方家教不嚴,梅家雖無朝職,可好歹家大業大,還對秦大人有恩,他們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因為知道梅夫人下場肯定悲慘,秦晚當初沒問具體細節,卻怎麽都想不到,秦大人好歹也是朝廷官員,竟做出這等糊塗事。

你要麽就狠到底,搞死對方算了,那麽就善到底,将對方完完整整送回去頤養天年,偏要報複行為做一半,然後又開始心軟。

事已至此,秦晚也很無奈,只好決定日後多方打聽門路,看如何挽回這件事吧。

柳絮氣憤一陣,等冷靜下來,才想起來身旁兩個姑娘:“晚晚,你帶箬兒四處逛逛吧,要吃什麽,盡管叫丫鬟拿。”

左右沒有外客,兩個姑娘也不用太避諱。

秦晚點頭,對柳箬提議:“過些時日,荷花便要凋謝,不若抓緊時間去蓮池逛逛?”

柳箬欣然同意,途中,秦晚趁機打聽:“箬妹妹,你知道司務大人是個什麽官職嗎,竟能阻礙到爹爹升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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