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手指的威力
金手指的威力
柳箬抿嘴不屑:“不過是個從九品的小官,好像是掌管登記官吏文書之類的相關事宜,還不如我父親官大,至于為何能阻斷姑父的升官路,我也不清楚,總之你放心,我父親是校尉,乃正六品,定會給姑父出氣!”
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一道嗤笑聲:“小妹,你想當然了,除四品及以上官員,或者特殊官員外,武官升遷掌握在兵部手中,文官則由吏部決定,咱父親是武官,姑父屬文官,本就泾渭分明,沒有權力幹涉相互間的升遷,最重要的是,皇帝陛下最讨厭兩派勾結,一旦被彈劾查證屬實,可是要罰以重罪的!”
循聲回頭,是一名儀表不凡的道袍男子,手持折扇,閑庭若步。
想來,這便是柳箬的二哥了,她昨日便聽母親提起過。
柳箬上面有兩位哥哥,其中大哥柳英傑在外任職,二哥柳玉書是個出了名的纨绔,閑散在家,昨日柳箬來找她玩耍,就說了今日這位會跟着來,當然,主要是為了蹭吃蹭喝,順便偷看女客。
卻不曾想無人赴宴,想來覺得是無趣,四處閑逛罷。
秦晚正要和這位見禮,只聽柳箬驚奇道:“二哥,你素日裏向來對朝堂之事不感興趣,怎會知曉這些?”
秦晚瞬間收勢。
只見柳玉書一甩手中折扇:“我乃堂堂大闫朝帝都好男兒,就算對朝政不感興趣,耳濡目染下,自然也是信手拈來!”
對于二哥的裝逼,柳箬不置可否:“哦喲,瞧把你能的!”
倒是秦晚,好不容易遇到個懂行的,有心多打聽,便抓緊時間行禮賣乖:“這位便是二表哥了吧,确有大才之姿,想來是家學傳承,刻在骨子裏的。”
柳玉書收回扇子,歪頭瞧秦晚,語氣盡是輕挑:“這位想必就是秦妹妹了吧,果然是姿色風雅,比那青樓酒肆的姑娘不知好哪裏去呢。”
秦晚眉頭輕挑。
柳箬卻是立刻開口:“二哥你出息了,竟拿表姐和青樓女子比!”
柳玉書卻是不再看秦晚,只笑嘻嘻朝着柳箬道:“二哥說錯話,小妹勿怪。”
柳箬折一株植物就朝二哥砸去,後者卻很靈活地躲開,兄妹二人就這樣,你來我往間,鬧了起來。
秦晚捏着下巴,眯看向這一幕。
看來剛剛她讨好的方式有誤,這柳玉書似乎很讨厭溜須拍馬之人,不過這對秦晚來說不難,時間回溯一分鐘——
此時,柳箬剛說完“定會給姑父出氣”的話。
緊接着,柳玉書開口:“小妹,你……”
秦晚看準時機,直接打斷施法:“箬妹妹,你想當然了,除四品及以上官員,或者特殊官員外,武官升遷掌握在兵部手中,文官則由吏部決定,叔父是武官,我父親屬文官,本就泾渭分明……”
幾乎是說完這句話的瞬間,秦晚就感受到旁邊那道不可忽視的視線。
秦晚心中好笑。
哼,費心讨好反倒被忽視,那我就把你要說的話說完,叫你無話可說!
柳箬驚奇地望向秦晚:“表姐,你身為閨閣女子,還剛剛從鄉下回來,哪裏會知曉這些?”
秦晚微微一笑:“我雖為鄉野女子,可到底有父親的血脈,就算對朝政不感興趣,這幾日耳濡目染下,也略懂一二,也只知道這麽多,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柳箬當即給秦晚豎起大拇指,轉頭就嘲諷柳玉書:“二哥,你瞧表姐多厲害,再瞧瞧你,整日就知道在煙花之地厮混,什麽都不懂,真就是廢物一個呢!”
柳玉書只愣愣看向秦晚,對于柳箬明晃晃的諷刺,竟置若罔聞。
“你怎……”
見柳玉書半天不說話,秦晚禮貌一笑:“二表哥想問我什麽?”
柳玉書甩開扇子,沒再說什麽,就只盯着秦晚瞧了會兒,突然笑出聲:“我想問,表妹剛從鄉下歸來,皮膚卻這般細膩,平日裏都是如何保養的,叫表哥我也學學。”
時間回溯——
等柳玉書盯着秦晚瞧的時候,後者開口,語氣随意:“二表哥這般,是覺得表妹我的皮膚很好,想問我該如何保養嗎?”
柳玉書張了張嘴,滿臉錯愕差點沒收住,忙用扇子遮了臉。
等再松開時,臉上的漫不經心已然消失,鄭重行拱手禮:“在下乃柳箬二哥柳玉書,表妹有禮。”
惹得柳箬很是驚奇:“二哥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有禮了?”
又偏頭看秦晚:“還有表姐,你什麽時候學會那些輕挑之語,仔細想想,剛剛你說的那些話,倒像是二哥會說出來的,你們倆就像互換了似的。”
秦晚唇角微彎:“箬妹妹此言差矣,你我只見過兩面,沒有深入了解,哪裏就能輕易定論呢?或許我原本就是輕浮之人,而二表哥從來都是謙遜有禮之人呢!”
“不過話說回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又有什麽重要,當下的開心才最重要,二表哥,你說是嗎?”
柳玉書突然哈哈大笑:“表妹真真是個有趣之人。”
看向不遠處蓮池:“這接天蓮葉,很是雅致,不知兩位妹妹可願與我同去涼亭一游,暢聊一番。”
柳箬翻了個白眼,卻聽秦晚搶先開口:“好啊,我剛想了個好玩的游戲。”
柳玉書一甩折扇:“我倒期待,走着,兩位先請。”
聽到游戲二字,柳箬也将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等到涼亭坐下後,秦晚才開始介紹游戲:“只問對方一個必須有答案的問題,若是能答出來,便算贏,若是答不出來,便算輸,至于彩頭……”
柳箬即刻道:“許諾幫對方做一件事,我和表姐一家,二哥一家,若二哥輸,便許諾幫我們一人做一件事,若我們輸,便一人許諾你一件事。同往常一樣,做的事不能違反律法,不能殺人放火,不能賭上任何性命,不能過于為難影響前途,好不好?”
彩頭不是秦晚所需,自然不會拒絕。
柳玉書拿折扇輕點下巴:“好,你們問,我答!”
柳箬偏頭看向秦晚:“表姐,你問吧,一定要問得他答不出來,拜托了。”
秦晚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裝模作樣地思考片刻:“那吏部司務大人不過是個從九品小官,我父親乃從八品,如何能阻斷他的升官路呢?”
柳玉書不假思索:“那吏部司務官職不大,能力也一般,卻有個同在吏部的親舅舅,乃正三品的左侍郎,想要暗中動作,扣下或者僞造姑父的考評,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最關鍵是,姑父的官職本就不高,從八品到從七品的升遷而已,不太會被上面注意到,就算被注意到,他們只需要賄賂加敲打姑父的上司即可,要知道,姑父上司的升遷,也被掌握在吏部手中,就算他再看好姑父,也不會不顧前途。退一萬步說,就算吏部不修改考評內容,只要推出一個考評更優的官員或者随便從其它部門調一個官員過來,都能頂替掉姑父部門的空缺,總之,這其中可操作空間太大,也很難被抓把柄。”
秦晚點點頭,“我明白了,多謝二表哥指教。”
柳玉書卻是沉吟片刻:“這個問題過于簡單,表妹莫非在放水?”
柳箬也是急得直跺腳:“表姐,你怎麽能問這麽簡單的問題呢?”
秦晚嫣然一笑,“放心,肯定能贏!”
旋即,在兄妹二人不解的目光中,回溯時間兩分鐘——
等再次來到問問題時間點時,她問出口的卻是:“我父親的晉升路,除了吏部通過考課評選外,還有什麽其它途徑?”
柳玉書仍然不假思索:“非四品以上官員的話,首先自然是皇帝陛下親自提拔,但除非立大功,或者家族中有品級夠高者,否則不太可能會被陛下注意到并提拔上去,姑父不符合;再就是祖上蔭封,這個是有一定規定的,能夠蔭封的品級也有限,姑父仍然不符合;還有就是被都察院的禦史大人舉薦,但相應的,禦史大人也需要承擔很大責任,本朝還沒有舉薦先例,想要從這個上面下功夫,很難很難。”
“總而言之,對于姑父來說,最穩妥也是最靠譜的方式,還是通過吏部評選一步步爬上去,但姑父素日除了踏實做事,幾乎不和任何官員來往,否則以他的功績,早就該升了,更別說被那梅家以吏部從九品小官威脅到。”
秦晚深以為意,秦葉江是真的不會做人,也不夠果決。
這次,不等柳箬氣急敗壞,秦晚就再次啓動時間回溯——
“吏部左侍郎家的公子都有些什麽喜好?”
柳玉書面露疑惑,卻還是道:“那蘇盛最喜金銀美女。”
等回答完畢,柳箬先是說了一番秦晚的問題太簡單,後恍然大悟:“莫非表姐你對蘇盛一見傾心,才特地打聽喜好想要讨好?”
柳玉書皺了皺眉:“表妹,那蘇盛并非良配,且自視甚高,依我看,這婚約行不通,需得謹慎。”
秦晚卻是不語,等時間回溯冷卻時間一到,啓動——
需要知道的,秦晚已然打聽清楚,再問,自然是贏得賭約:“二表哥,你知道皇帝陛下最愛吃的食物是什麽嗎?”
胸有成竹的柳玉書:“……”
半天,無奈道:“陛下喜愛的食物,恐怕除了他自己外,沒有任何人知曉,這問題怕是沒有答案吧。”
秦晚回以一笑:“誰說沒有答案了?”
柳玉書倒是奇了:“那晚晚表妹你說,皇帝陛下愛吃什麽食物?”
秦晚大言不慚:“陛下最愛吃的食物是泥巴!”
柳玉書:“……晚晚表妹,你認真些。”
秦晚歪了歪頭:“我是認真的啊,不信,你去求證呗。”
柳玉書:“!!!”原來在這等着呢!
“我不信,那你要如何證明呢?”
秦晚攤手:“不好意思,我只負責問一個問題,二表哥答不出來,我說出答案,游戲已經結束,至于二表哥問的問題,不在賭約範疇內,我可以選擇不回答,但二表哥必須要拿出證據表明我說的不對呢。”
柳玉書愣了好一會兒,柳箬卻反應迅速:“妙啊妙啊,難怪表姐你剛剛說只問一個問題,就是為了給這個回答留口子,也太厲害了吧!”
柳玉書也忍不住笑了:“願賭服輸,不知兩位妹妹需要我做什麽呢?”
柳箬毫不客氣:“下次去煙雨閣的時候,帶我一塊去!”
柳玉書撇了撇嘴:“真搞不懂你,老愛去那種地方幹嘛,和我的賭約十次有八次都是這一條!”
柳箬扮了個嘴臉:“要你管,你不也經常去,反正你輸了,得履行諾言!”
戳秦晚:“表姐,該你問了。”
秦晚搖頭:“我沒想好,日後想好再說。”
問題之外,意外贏來正六品官員二公子的許諾,自然得物盡其用。
賭約事了,秦晚索性叫人拿來茶水點心,三人邊吃邊聊,好不暢快。
按理來說,男女不該這般共處一處,但柳玉書覺得沒有外賓,又對秦晚十分好奇;柳箬向來不拘小節;秦晚還有些現代思維,覺得都是自家親戚,沒什麽大不了,無需刻意避嫌,加上她本就想從柳玉書這裏套取消息,這才有了如今涼亭一景。
這一畫面,又恰好被不遠處的兩位家主看到。
秦葉江當即面露愠色。
柳宏逸見狀,趕緊開口怒斥:“這個逆子,大庭廣衆就這樣随意和女眷相處,也不知道避嫌,絲毫不顧忌晚晚名聲,我定狠狠批評,家法伺候,叫他再不像今日這般無禮!”
話雖這麽說,可看三人模樣,顯然已玩耍多時。
秦葉江臉色好了些許,但這好不容易認回來的血親,得想個招數應對才是,斷不能叫晚晚被人诟病。
苦思冥想,終于:“無礙,都是自家嫡親兄妹,哪有什麽避嫌之說。”
柳宏逸心中好笑,倒是難為這個妹婿,能想出這番有腦子的說辭,竟直接定論三人關系,也好,不過……
柳宏逸細細打量兒子那與往日全然不同的狀态。
內心突然冒出一個更絕妙想法:“葉江啊,你說,咱以後若是親上加親,是不是美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