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昭親王府的馬車

昭親王府的馬車

同樣驚訝的,還有現場所有賓客,大家正四處尋找聲音源頭。

而天字七號包廂中的柳箬早就忍不住了,一副不可置信地神情:“趙大哥,你怎麽能争花魁之夜呢?”

柳玉書連忙呵斥:“小弟,這是趙兄自己的事情,莫要摻和!”

柳箬不理,依舊堅持看向趙七。

趙七語氣平淡:“為什麽不能,趙某成日混跡青樓,不為尋歡作樂,還為什麽?”

柳箬辯解:“不是的,往常你雖招妓,卻潔身自好,從不留任何姑娘過夜。”

趙七只冷笑一聲,不再回答。

柳箬一臉失落。

賽臺上,老鸨媽媽也被“12000兩”的數額吓一大跳,卻也沒能辨認出聲音來源,索性高喊:“敢問剛剛是哪位貴客?”

不等趙七再開口,現場便響起另一道聲音:“剛剛的公子,我姓蘇,能否交個朋友?”

秦晚抓住機會,适時開口:“那位是吏部左侍郎家的公子蘇盛。”

若蕊娘真的被趙七贏來,那她此前計劃将徹底告吹,蕊娘自己,大概也活不成了,她的豪賭,更将一敗塗地。

趙七卻看向秦晚,問道:“你能看懂蕊娘剛剛的舞蹈嗎?”

秦晚愣了愣,搖頭。

趙七輕嘆:“那是獻祭之舞,身處絕望,孤注一擲,破釜沉舟,雖不知具體發生何事,但有緣遇見,力所能及,總歸想做點什麽。”

秦晚聞言心中大驚。

這個趙七究竟是什麽人,竟能從舞蹈中讀出蕊娘的真實心境。

那要如何才能說服他呢?

秦晚心思回轉間,召喚出時間回溯,正要啓動。

這時,柳玉書開了口:“趙兄,你一向心善,我很敬佩,可吏部左侍郎能決定晚弟家人的命運,她現在與你同在一處,會被誤會同黨,求你賣我個面子,先讓了那蘇盛,晚些時候,我将兩位弟弟送回家後再來一趟,守在蕊娘房外,适時開導,叫她不尋短見,如何?”

秦晚感激地看了眼柳玉書,收回時間回溯。

趙七頓了頓:“好,依你。”

又看向秦晚:“抱歉,恕趙某冒昧。”

秦晚笑了笑,抱拳:“無妨,多謝趙兄,這事算我欠你個人情,日後若有需要,盡管開口。”

賽臺上,老鸨媽媽又問兩遍,無人再答,便宣布蕊娘歸屬蘇盛。

秦晚徹底松了口氣。

柳玉書起身告辭,帶柳箬和秦晚離開。

臨出門前,不知出于何種心态,秦晚回頭瞄向趙七,發現他的神情似乎格外哀傷。

和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自己身旁的柳箬,唇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等上馬車後,秦晚忍不住捏向她的臉頰:“就這麽高興?”

柳箬即刻挽住秦晚胳膊,湊近她耳邊:“就算身處青樓,趙大哥也潔身自好,還心善至此,真叫我感動!”

秦晚看破不說破。

反而是外面駕車的柳玉書,狐疑開口:“箬兒,你今天實在奇怪,先前随意置喙趙兄決定,很不禮貌,現在又這般高興,到底為何?”

柳箬輕吐舌頭:“見趙大哥和我二哥一樣善解人意,高興呗。”

柳玉書“切”了一聲。

秦晚開口:“二表哥,先送箬妹妹回家,然後再送我回家,你再回煙雨閣,如何?”

柳玉書應了聲:“好!”

等送完柳箬,柳玉書卻是率先開口:“表妹,你是否有意交好蘇盛,好助姑父升遷,才趁我下棋的功夫費心打聽,否則怎會那麽快便知曉蘇盛身份。”

雖然是問句,可他語氣篤定,不等秦晚回答,又道:“那蘇盛不是什麽好東西,經常肆意毆打煙雨閣的姑娘,叫她們一身傷痕,可大家都沒辦法,姑娘們也不敢有怨言。”

這個柳玉書,果然是玲珑心思。

秦晚反問:“既然二表哥知道我有這個打算,為何還要幫我說話?”

柳玉書坦誠道:“我也不知,可能因為你想做,就幫了,放心,就算我不支持,若你堅持去讨好蘇盛,我也能幫得上一點。”

沒想到讨厭溜須拍馬一套的柳玉書能說出這一番話,倒讓秦晚感動,抱拳:“多謝表哥,這個人情,我也記下了。”

柳玉書卻是搖頭:“你我之間,不必談人情,日後有啥需要,盡管開口,在所不辭。”

告別柳玉書,剛回秦府,秦晚就被柳絮叫去說話:“今日玩得如何?”

秦晚答:“風景優美,叫人心曠神怡。”

柳絮點點頭:“箬兒和玉書都是好的,日後多走動,有你好處。”

秦晚知道,柳絮這是憐她初來乍到,指點她多維系人脈,遂答:“多謝娘親,晚晚記下了。”

柳絮滿意地點了點頭,以為秦晚聽懂了她的暗示。

更別說秦晚次日一早又去了柳府。

柳絮樂得和秦葉江吹噓:“我看他倆能成,咱家很快就能雙喜臨門!”

不用讨好官員,女兒還能得到幸福,秦葉江自然也高興。

父親母親的心思,秦晚依舊全然不知,她急着去柳府,是為了等柳玉書,好打聽昨晚蕊娘的情況。

身為女子就是這點不好,想知道消息,不能親自去查,只能旁敲側擊。

馬車行至柳府,下人通禀,很快,柳箬親自出門,将秦晚迎到後院。

秦晚回頭對随行丫鬟道:“我同箬妹妹有體己話說,你先退下。”

柳箬有樣學樣,也遣散丫鬟。

秦晚開門見山:“二表哥回來了嗎?”

柳箬反應過來:“你想知道蕊娘的事?”

秦晚點頭:“是啊,畢竟是一條人命,若因我阻止趙公子而喪命,倒叫我難安。”

柳箬起身:“二哥已經回來,你等着,我且去叫他。”

很快,柳玉書被拽過來,哈欠連天:“就不能讓我好好睡……”

猛地看見秦晚,精神一震,連忙見禮:“表妹來了。”

秦晚回禮:“二表哥好,蕊娘怎麽樣了,沒有行短見吧?”

柳玉書:“我守了一晚上,無事發生,為了以防萬一,還特地上前慰問,沒有任何異常,想來是趙兄誤會。”

這不是秦晚想要聽的,“那……”

看了一眼柳箬,斟酌用詞:“她被欺負了嗎?”

柳玉書搖頭:“說來也怪,沒有,而且早上還是蘇盛的貼身小厮送她出來的,很是殷勤,讓我以為蕊娘有什麽特殊身份呢。”

秦晚安下心:“那就好,否則我倒愧疚,耽誤表哥休息,我先告辭。”

柳玉書有心挽留,卻見柳箬動作更快:“反正來都來了,我們去街上逛逛吧,聽說珠翠閣出了好多新飾樣,我想買些。”

柳玉書開口就反駁:“素日見你糙得很,買那些作甚,要我說,幹脆咱就去郊外玩一天,好圓了你昨日撒的謊!”

柳箬“哼”了一聲:“虧你平日裏萬花叢中過,卻一點不懂女子,睡你的覺去吧!”

不由分說,拉了秦晚就走,後者無奈,只好回頭道:“二表哥早些休息,下次有機會再約。”

與此同時,煙雨閣天字七號房。

自早先柳玉書離去後,趙七便獨坐于案己前沉思。

蕊娘之事,真的是他想錯了?

還有那蘇盛,何時變了性子,竟輕輕放過瞧上的姑娘,沒有辱罵毆打。

忽地又想起昨日的恻隐之心,不禁自嘲:“我哪裏是同情蕊娘呢,明明是同情我自己,放着大好時光,卻只能在這一方天地裏尋歡作樂,我同這煙雨閣的姑娘們,又有什麽區別呢?”

就在這時,南側窗邊傳來動靜,不久後,一侍衛打扮的男子跳進來。

“王爺何苦自怨自艾,等徹底打消陛下疑慮,總有機會建功立業的。”

趙七搖頭苦笑:“別說建功立業,就是小小的吏部左侍郎之子,我都動不了,這王爺做的,何嘗不憋屈呢?”

東至連忙跪在趙七身側:“我的王爺呀,小不忍則亂大謀,我看陛下對你的信任是與日俱增。”

說到這個,趙七忽而冷笑:“這話你都不信吧,他從不曾信任于我。”

東至也跟着嘆了口氣:“陛下也真是心狠,将您身邊親近之人盡數……算了,咱就放寬心,且讓着些,整日裏吃吃喝喝萬事不愁不也挺好嗎?能活得久!”

趙七總算笑了:“就你會哄人,對了,尋我何事?”

東至答:“陛下召見,讓您去宮中小住,咱該回府了,六子已備好馬車。”

趙七閉了閉眼:“嗯。”

東至應下,自窗口消失。

趙七戴上面具,起身來到後院,六子立刻迎上:“公子請上車,小的送您回宅。”

噠噠噠!

馬車行至偏僻街巷某宅邸內,趙七下車,摘下面具,換坐象辂馬車。

臨上馬車前,吩咐六子:“替我時刻注意蕊娘動向。”

六子點頭,恭敬退下。

*

為了逛吃方便,柳箬拿出平常婦女的衣裳,又給兩人畫了醜妝,再拿些銀錢打發丫鬟,然後,就拉着秦晚大搖大擺在街上閑逛。

用柳箬的話來說就是:“高門大戶的規矩,管不着咱們平平無奇的小老百姓。”

對此,秦晚是連連感嘆:“箬妹妹,你當真是個妙人兒。”

柳箬神秘一笑:“這是和我娘親學的,以前她總和爹爹喬裝普通夫妻在大街上閑逛,好不自在。”

這話讓秦晚心中不免感慨:在古代,能生于這樣的家庭,是幸事啊!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柳箬指着前面不遠處的閣樓:“瞧,那裏便是……咦。”

順着柳箬所指視線看過去,是一輛看上去極為豪華的馬車。

柳箬連忙将秦晚拉向一邊:“快避讓,是親王府的馬車!”

秦晚連忙照做。

等馬車走遠,這才好奇道:“是哪位親王?”

柳箬搖頭:“馬車太快,沒看清挂牌,總之,象辂是親王所乘馬車才有的裝飾,咱們避開就是了,反正親王什麽的,不會和咱有什麽來往,走吧,去買首飾。”

好不容易遇上和皇族相關的人,秦晚并不想放棄這個消息,當即回溯三分鐘時間——

這次,秦晚提前擡頭指向遠處馬車:“箬妹妹你瞧,那個馬車好生精致,改明兒我們也弄一輛如何?”

順着秦晚視線看去,柳箬吓一大跳,趕緊将秦晚拉到旁邊角落:“那是親王馬車,咱們趕緊避開,可別沖撞了。”

秦晚“呀”了一聲,抓緊問:“是哪個親王?”

此時馬車距離尚遠,兩人所站位置也夠隐秘,柳箬也很好奇,大着膽子仔細瞅了兩眼馬車側邊的挂牌,大驚:“昭,是昭親王府,快,咱再躲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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