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七王爺的傳言
七王爺的傳言
柳箬拉着秦晚行之牆腳,蹲下低頭。
待馬車漸近,柳箬甚至沒敢呼吸,死死捏住秦晚胳膊。
等馬車行遠,柳箬這才松了一大口氣,拉着秦晚快步朝珠翠閣走。
秦晚立刻問:“什麽情況?”
柳箬四下看看,将秦晚拉到無人角落,湊到耳邊:“是七王爺,傳說中他貌比潘安,文彩四溢,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深受陛下維護和偏愛,被譽為我朝才子第一人。”
秦晚不解:“卻為何如此忌憚?”
柳箬再次賊眉鼠眼老半天,見無人注意到,這才繼續和秦晚咬耳朵:“我随便說兩個例子你就明白了”
“有次在禦花園,後宮最受寵的妃嫔無意間沖撞到七王爺,七王爺為了陛下忍讓,沒有同對方吵,陛下知道後,卻立馬下令将寵妃亂棍打死,屍體挂在午門前三天三夜,以儆效尤。還有次,某個和七王爺交好的朝廷官員被查出徇私舞弊,有朝臣當場對七王爺提出質疑,陛下便下令準那臣子告老還鄉,在回家途中,突染疾病而亡,為此,宮廷傳出三兩對七王爺不利的流言,始作俑者皆被陛下株連九族,自此,再無人敢說任何對七王爺不利的言論。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總之呢,七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朝野之中無人敢惹,皆避而遠之,表姐你日後見着‘昭’相關的挂牌或者遇上和他相關的任何事物,都要格外注意,一個不小心,就是命喪黃泉甚至株連九族的下場,明白嗎?”
秦晚點頭,暗暗将知識點記下,跟着柳箬前往珠翠閣。
這是一家面闊四間的二層閣樓式商鋪,門前廊下懸挂着各式各樣造型的燈籠,走進裏間,胭脂水粉、金銀珠寶首飾、各類小玩意兒,琳琅滿目。
據柳箬說,這是京城內最受女子歡迎的飾品鋪子,它不僅每半年推出一批新品,店內每一樣物品,獨一無二,再找不着第二樣,還能根據需要定制飾品,更讓人放心的一點是,店內不許男子進入,夥計也都是女子,無需擔心被男子撞見後需要回避的麻煩事。
聽到最後一點時,秦晚覺得這家商鋪的掌櫃真的很會做生意,連當下女子的困境都考慮到了。
兩人剛踏入不久,就有一名香氣四溢的女夥計走上前來熱情招呼:“昨兒個剛出的鑲銀草蟲簪、蝴蝶啄針、燈籠墜領什麽的,很配二位美貌,要看嗎?”
短短幾句,就讓秦晚認定對方情商很高,給兩人推薦的全是當前裝扮下能買得起的物品,還給足面子。
當然滿足不了柳箬大小姐的胃口,她直接拿出一個荷包,掏出10兩銀子丢給女夥計,道:“領我們去二樓。”
二樓的物品,自然比一樓珍貴許多,這也是珠翠閣為了滿足京城高門大戶需求而設,上樓的條件也很簡單,便是繳納5兩銀子一人的門檻費。
女夥計見柳箬眼睛眨都不眨拿出這些銀子,便知對方瞞了身份,神情更加恭敬起來:“客人請随我來。”
等上了二樓,飾品種類驟減,但每一樣都用精致的小盒子裝起來,置于金絲楠木架子上,架柱上還挂了木頭牌子,上面寫了每樣飾品的名稱。
柳箬單刀直入:“我瞧瞧新出的桃花翠琉金玉簪。”
女夥計立刻帶路,來到最中間的架子邊,剛打開木盒,要遞給柳箬瞧瞧,就被一雙玉手奪了去。
緊随其後的,是一道嚣張跋扈的聲音:“這簪子,我要了!”
秦晚偏頭,一行三人,為首之人氣勢洶洶,着一身蜜合色拖泥裙,外套月白焦布比甲,發髻旁綴滿金玉飾品。
是一名看上去嚣張跋扈的貴女子。
原本,女子奪了女夥計手中盒子便要往樓下走,轉眼就被柳箬攔下:“賀竹雨,這是我先瞧上的!”
那跋扈女子這才看清柳箬長相,面露嘲諷:“喲,我當是誰呢,穿得破破爛爛還來二樓,原來是某個沒娘疼的小可憐啊,怎麽,你說瞧上了,可你連盒子都沒碰到,我卻先拿到手,并打算買了!”
柳箬冷哼一聲,斷不相讓:“你管我碰沒碰,我已經決定要了,快還我!”
說着,伸手就要去奪盒子。
秦晚默默後退,遠離鬥争。
對方眼疾手快,連忙拉過旁邊的丫鬟擋在前面,那丫鬟被柳箬一撞,後腦勺剛好碰到一排金絲楠木架子。
嘩啦啦!
因為不穩,裝飾品的小盒子只墜地面。
那小丫鬟因為站不穩,下意識往身側抓過去,這一下不得了,整排架子因為承受不住壓力,朝後面倒過去,直接連累到隔壁排的架子,再連累又一排的架子。
嘩啦啦啦啦啦!
沒一會兒,架子和飾品倒了一地,不僅如此,那小丫鬟也摔得頭破血流。
柳箬和女夥計直接傻眼,賀竹雨也愣在原地,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指着柳箬便破口大罵:“好啊你,自己沒本事搶首飾,竟敢對我婢女下狠手,還故意摔碎這裏的首飾,我要将你告到大理寺去,叫你賠償!”
柳箬冷哼一聲:“是你搶奪在先,要賠也是你賠,就去大理寺,我不怕!”
兩人是誰也不相讓!
與目标無關的事情,秦晚不想徒增麻煩,索性回溯3分鐘時間——
此時秦晚和柳箬二人剛準備踏入珠翠閣,秦晚眼睛往後一掃,就看見此前那個叫賀竹雨的跋扈女子跟在後面不遠處。
秦晚突然捂住肚子哎喲哎喲叫了起來,柳箬慌了,“怎麽了表姐?”
秦晚眼瞟着賀竹雨近了,往旁邊角落走了幾步,順勢蹲下,還拉了拉柳箬的衣襟,待其靠近,小聲道:“肚子疼,似,似乎想如廁。”
也就在這功夫,賀竹雨走進珠翠閣。
柳箬給秦晚出主意:“不若去珠翠閣後院借用一下茅廁?”
說着,便要扶秦晚,後者假裝起身,可等走了兩步後突然停住,“咦,好像不疼了。”
柳箬皺眉:“怎麽回事?”
秦晚又佯裝摸了摸肚子,感受片刻:“我也不知道,好像有點疼,又好像不疼,但再沒有想要如廁的感覺。”
想了想,又道:“箬妹妹,以防萬一,我想回府找醫師瞧瞧,咱們午後再來好嗎?”
柳箬立刻點頭:“好,身體最重要。”
轉頭就去雇馬車,剛好路邊就有車夫。
可當兩人剛上馬車,沒走多會兒,就聽見一聲:“籲!”
緊接着,車廂狠狠往前一抖,秦晚和柳箬都不自覺向前沖去,好在柳箬習過一些拳腳功夫,很快穩下來,還拉了一把秦晚。
等馬車徹底穩住,柳箬立刻問車夫:“怎麽了?”
“是親王府的車駕,得避讓。”車夫顯然是個見多識廣的。
秦晚一愣,這七王爺不是已經朝着剛剛兩人來時的路過去了,好端端怎會又折返呢?
柳箬也覺得奇怪,嘴裏下意識嘟囔道:“奇怪奇怪。”
不過很快她就沒發聲了,因為車廂外響起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似乎在打探着什麽。
“剛剛在附近,有誰見過兩名身穿粉色及紫色棉麻下裙的女子?”
聽到這話,秦晚低頭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柳箬,有些狐疑,便偷偷掀開帷裳,只見剛剛說話的男子,走到象辂馬車窗邊,開口說了些什麽,沒多會兒,恭敬退下,坐至前室,調轉馬身,疾馳而去。
等窗外馬車聲音徹底消失,柳箬才松了口氣,再度開口:“七王爺為何要找那兩名穿棉麻的普通女子啊?”
突然朝八卦上猜:“難道匆匆一瞥看上了,特地調轉回來想要娶回家的,那我可好奇那兩名女子究竟是怎樣的美若天仙了!”
秦晚沒有提醒柳箬她們倆身上所穿,正是剛剛七王爺車夫口中顏色的棉麻。一來嘛,這兩種顏色的棉麻裙,大街上到處都是,根本沒啥出彩的;再就是兩人都不認識什麽七王爺,對方根本沒理由找她們,反倒說出來,以柳箬性格以及對七王爺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指不定得多想。
“咱們快些回……”
不等話畢,就聽耳邊傳來一道飛揚跋扈的聲音:“剛剛七王爺馬車停在這幹嘛?”
秦晚認識這個聲音,是賀竹雨的,而對方詢問的,正好是她倆馬車前的車夫。
柳箬顯然也聽到了,不等車夫回答,一把掀開簾子,跳下車廂:“還真是你賀竹雨,你好端端的為難我車夫幹嘛!”
車廂內的秦晚直扶額,得,就算是時間回溯也避不開這兩人的矛盾啊!
罷了,随她們吧,左右在大街上,不至于鬧出人命或者破壞什麽貴重物品的,再就是,她想看能不能從兩人矛盾中探聽到更多消息。
打定主意,秦晚朝角落裏縮了縮,側耳聆聽。
很快,那賀竹雨的聲音傳了進來:“喲,我當是哪個乞丐呢,原來是某個沒娘疼的小可憐啊,今天出門真是沒看黃歷,倒黴死了!”
這人的語氣,還是和之前差不多。
接下來,是柳箬反諷聲:“怎麽,賀大小姐瞧上我車夫了?要不要我給你做個媒啊!”
再接下來,賀竹雨的聲音:“不愧是大賤種生下的小賤種,開口閉口都是低賤男人,你想嫁你嫁好了,反正以你的資質,選秀那日指定落選,而我,則會被七王爺看中,風風光光嫁進昭親王府呢!”
秦晚恍然,原來賀竹雨喜歡七王爺,怕是在珠翠閣二樓瞧見其車駕後特地趕下來,這才又撞上柳箬。只是,車夫也太怨種了吧,無緣無故就成了低賤男人。
然後,是柳箬咬牙切齒的聲音:“當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嘞,就憑你着滿嘴粗話的模樣,能被七王爺看中?做夢吧你!”
賀竹雨嘚瑟的聲音:“我可不像你娘親早死,我娘對我可好了,她說過些時日就給我請宮內的教習嬷嬷教我宮廷禮儀,好叫我順順利利嫁給七王爺!”
也不知兩人間曾發生過什麽,那賀竹雨竟句句不離柳箬早喪的娘親。
之後,是柳箬怒火攻心的聲音:“賤蹄子,看我不叫你這輩子再和七王爺無緣!”
很快傳來咚咚啪啪的聲音。
又過了沒一會兒,傳來之前那丫鬟驚慌大叫聲:“快來人啊,要出人命了啊!”
秦晚見勢不妙,三兩步踏下馬車,只見兩人在地上打得難舍難分,身上都挂滿彩,沒多會兒,附近巡查的官兵被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