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選上了

選上了

大闫十七年九月十五,皇上于禦花園召見38名記名秀女,皇後侍奉于側。

現場一切就緒,聞總管太監夏榮高呼:“皇上駕到!”

皇後先行一步,跪下行禮,祁宸親自将其扶起。

待起身後,38名秀女整齊劃一,齊齊跪下,行大禮,後齊聲:“臣女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祁宸威嚴赫赫的聲音響起:“都起來吧。”

衆秀女起身,規矩站好。

秦晚戴着面紗,站在最後一排,因所處位置并不起眼,索性擡頭偷看寶座之人。

今日祁宸着一身衮龍袍,做常服打扮,容貌一如既往,是那種女子會傾慕的英俊模樣,旁邊,皇後着鳳袍戴雙鳳翊龍冠,容貌清麗秀雅,端莊賢淑,和皇帝坐在一起,成雙成對,宛如雙壁。

只見祁宸偏頭溫聲開口:“太後怎麽沒來?”

皇後亦柔聲回應:“回禀陛下,太後身體不适,需好好休養,她老人家說了,此次選秀,全憑陛下一人做主,只盼日後陛下子嗣興旺,太後便開心。”

祁宸應了聲,又道:“那你呢,開心嗎?”

皇後依舊微笑:“自也是開心。”

不知是不是秦晚的錯覺,竟瞥見祁宸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正在疑惑時,祁宸突然看向她。

秦晚:“?”這都能注意到?

悄悄回溯一分鐘時間——

等皇帝再向她看過來時,秦晚雙眸綻放出愛慕神色,很快低下頭去。

不久後,前方傳來祁宸的聲音:“老七呢?”

接着,是祝公公的聲音:“回禀陛下,奴才方才去問過,七王爺并不在府中。”

秦晚再次擡頭,只見祁宸唇角弧度愈發張揚,語氣也甚是寵溺:“這個老七,定是貪玩跑出去,将選秀的日子給忘了,罷了,只能由朕多多費心。”

見狀,秦晚輕輕挑眉。

接着,皇帝着總管太監夏榮宣布終選開始。

夏公公領命,開始唱名:“威賀大将軍之女車子悅,年十六。”

車子悅上前兩步,她身材豐腴飽滿,腰肢卻是比一般女子還要纖細,是典型的風情之姿,然着素色立領長衫馬面裙,外套比甲,系鵝黃腰帶,與禦花園中的桂花相映成趣,這極強的反差,讓人印象實在深刻。

以至于剛一行過參拜禮,祁宸就記名留用,之後方才開口詢問:“平日裏都喜歡做些什麽,歌舞可會?”

車子悅開口:“啓禀陛下,臣女平日裏喜愛研究護膚之道,偶爾讀讀女訓和詩詞,修身養性,未曾涉足歌舞。”

祁宸開口:“擡起頭來我瞧瞧。”

車子悅緩緩擡頭。

只聽祁宸道:“果然是晶瑩如玉,只是面色蒼白了些,性子倒和你父親截然不同,去吧,回府準備着。”

車子悅行禮告退,離開禦花園。

接下來是禮部尚書之女鄭翠,肌膚勝雪,白裏透紅,神态清雅,自帶一種高貴氣質,仿佛天生就合該坐在那主位上。

鄭翠的禮節也是做得最到位的。

然皇帝卻沒有立刻留牌,而是問道:“朕且問,你想嫁七王爺嗎?”

鄭翠面色不變,人卻再次跪下去:“惟願陛下垂青,除此之外,并無他想。”

祁宸唇角微揚,留了牌子,鄭翠告退。

再然後,是柳箬。

陛下直接留用,沒問任何問題。

谷靈步履輕盈,一副英姿飒爽模樣,祁宸也留了牌子,後者告退。

之後出現的秀女中,有些人,皇帝會問是否想嫁七王爺,有些人,則不會問。

很快,輪到賀竹雨。

行過參禮後,祁宸就開口:“朕聽聞你愛慘了老七,那就給老七做側妃吧。”

說完,偏眸看向身邊人:“皇後覺得如何?”

皇後微微欠身,語氣一如此前溫婉:“僅憑陛下做主。”

皇帝看向賀竹雨,後者連忙裝作一副錯愕受傷模樣,擡眸怯怯瞥向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似笑非笑地聲音傳來:“怎麽,朕的賞賜,不樂意?”

賀竹雨立刻驚恐跪地,渾身顫抖:“臣女不敢,臣女謝恩。”

皇帝淡淡道:“先侍候一旁,待終選結束,和老七側妃們一起去昭親王府伺候。”

賀竹雨屈膝:“是!”

起身靜候。

終選繼續,期間,又賜了三名秀女給七王爺做側妃,皆立于賀竹雨旁側。

等輪到秦晚時,現場秀女所剩無幾,祁宸只溫聲問了句:“何時痊愈?”

秦晚恭敬回答:“啓禀陛下,太醫說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祁宸“嗯”了聲,夏榮直接宣布留牌子,賜香囊。

秦晚正欲告退,只聽太監來禀。

“啓禀陛下,七王爺到了。”

秦晚心道:果然來抗旨了!

她還是對賀竹雨隐瞞了部分實情,當初那個計劃,成功的基礎便是陛下厭惡七王爺,否則也不會親自開口将自己所憎惡的女子嫁給七王爺,換句話說,只要計劃成功,賀竹雨就嫁不了,除非七王爺是個十足十的蠢貨。

可惜,人家不是。

秦晚剛準備告退,就聽皇帝率先開口:“這個老七,可真行,等終選快結束方才過來撿現成的,快叫他滾進來!”

夏榮立刻高呼:“宣!”

秦晚只好低頭往旁邊退卻兩步。

雖然好奇這個慘兮兮的王爺長啥樣,可在禦前,秦晚到底沒敢明目張膽擡頭,只瞥見視野中飄過一席白衣,微風掃過,輕舞飛揚。

不久後,一道低沉嗓音響起:“臣弟參見皇上,參見皇後。”

秦晚微愣,這聲音好生熟悉,正在考慮要不要偷看一眼對方再啓動時間回溯時,便聽皇帝開口道:“晚晚,還不快給老七見禮。”

秦晚唇角微張,十分疑惑,這皇帝到底什麽毛病?

不過還是低着頭轉身朝七王爺所在方向行了個禮:“七王爺有禮。”

很快,聽到前方傳來七王爺的聲音:“晚秀女有禮。”

這次的聲音和剛剛參拜皇帝時的略有不同,秦晚卻立刻聽出來,是趙七的聲音……他就是七王爺!

對方顯然是認出她,特地提醒。

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身體卻是後退兩步,正要告退。

只聽皇帝開口,語态盡是調笑:“幹嘛低着頭,擡頭瞧瞧,朕這個七弟,姿色一絕,保管叫晚晚你終生難忘。”

秦晚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皇帝不會知道她以前和趙七見過面的事,故意來試探的吧,要命啊!

可仔細想想,卻是不對,皇帝若真知道這件事,沒道理放過柳箬,要知道,箬兒可是明晃晃向趙七表明過心意。

秦晚暗暗松了口氣,卻依舊疑惑,既如此,那為何特地讓她擡頭看七王爺呢?

到底是為什麽呢?

見秦晚半天不動,皇帝語氣沉了幾分:“怎麽,不敢?在怕什麽?”

秦晚心一橫,轉身朝向皇帝,滿臉委屈,卻是擡眸直勾勾看着對方,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幽怨:“陛下,您真的一定要讓臣妾看旁的男人嗎?如果是,臣妾立刻就看!”

言罷,不等皇帝回應,轉身就瞧七王爺,眸眼無情,嘴角卻是冷哼一聲:“七王爺姿色果真一絕,比起陛下,那可是強得很捏。”

複又轉身看向皇帝,眸眼染淚,語氣幽怨:“陛下,臣妾覺得七王爺很好看,那您要将臣妾送給七王爺做側妃嗎?”

祁宸一愣,着實沒料到秦晚是這個反應。

不過,倒是頭回有女子在見到老七的容貌後如此冷漠,沒有絲毫驚豔之色,反倒因為他而醋意橫生,看來,秦晚真是從小就愛慘了他,眼裏才會容不下任何人,當真有趣。

祁宸唇角不自覺上揚,正要開口,卻聽七王爺失笑一聲:“皇兄,臣弟瞧着,這滿園春色,竟都比不上晚秀女一人呢,若皇兄真願割舍,那臣弟便卻之不恭,多謝皇兄。”

祁宸也笑了,朝皇後前側走了幾步:“七弟都不曾見過晚晚容貌,怎知滿園春色不及她呢?要不要朕讓晚晚揭開面紗,叫你瞧個清楚明白?”

秦晚一通無語,這就是大佬打架她遭殃嗎,面紗可不能揭,要是醜模樣給皇帝留下陰影,日後還怎麽争寵!

正要開口說點什麽,只聽七王爺笑道:“那若臣弟依然覺得晚秀女美若天仙,皇兄是否願意成全臣弟呢?”

祁宸眯了眯眼,唇角笑意不變:“今日老七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樣呢……”

看向秦晚,故意道:“晚晚,你究竟有何特殊之處,竟能讓老七主動開口。”

秦晚不說話,就只幽怨地看向皇帝。

祁宸到底沒有繼續為難她,只朝祁昭道:“這樣老七,朕說的不作數,讓晚晚自己選擇,她若選你,朕就成全你,如何?”

祁昭不置可否。

祁宸看向秦晚:“晚晚,你選吧,要朕還是老七?”

秦晚眸眼依舊幽怨,語氣卻是毫不遲疑:“臣妾自始至終都是陛下的女人!”

祁宸哈哈大笑:“老七,朕真的很想成全,可晚晚就是愛慘了朕,不過,朕倒為你選了四名難得的美人,就在那邊,帶回府去吧。”

祁昭唇角微彎:“皇兄若是恩賞,便加上晚秀女,若是不願,那臣弟便就一個不要。”

秦晚挑眉,趙七原是打着利用她來拒婚的目的。

不過,她實在不想摻和。

索性上前兩步:“陛下,臣妾可以告退了嗎?”

祁宸笑道:“去吧,回府好生準備着。”

秦晚彎腰後退幾步,轉身離開。

在被太監領着即将拐出禦花園南側出口時,沒忍住側眸又看了眼,深吸一大口氣。

還好還好。

此時此刻,秦晚無比慶幸,柳箬不在,否則非得當場丢了性命去!

等回到儲秀宮香秀院,柳箬三兩步向她跑過來:“留了吧?”

秦晚點頭,柳箬嘿嘿一笑:“那快收拾行禮吧,你我一同回家。”

秦晚到底沒有立刻說出七王爺的消息,畢竟說了也沒用,既定事實,她也無法改變,等過幾日再找機會吧,至少讓箬兒有個準備,至少不能在殿前失儀,否則性命難保。

“好,我們一同回家!”

就在秦晚和柳箬回府之際,終選已然結束,養心殿內,皇帝正朝七王爺發怒:“是不是朕平日裏太寵着你了,竟敢公然抗旨,辜負朕的美意,還拿晚晚做借口,你怕是連她姓什麽都不知道吧!”

祁昭的聲音不卑不亢:“皇兄的秀女,臣弟配不上。”

祁宸冷哼:“我看誰敢說三道四!”

祁昭換了套說辭:“臣弟深知皇恩浩蕩,但古語有言,長兄如父,又言,兄弟妻,不可欺,臣弟與皇兄乃嫡親兄弟,皇兄厚愛,臣弟又怎可辜負,倘皇兄定要堅持,那臣弟只好出家去,以全孝道。”

這話直接給祁宸聽笑了:“好好好,竟拿出家來威脅朕,仗着朕和太後都寵你是吧!行,那你說,朕已為你選好的那些側妃,該如何處置?”

祁昭道:“就算落選,那也是皇兄曾經的秀女,自然當得起好姻緣。”

皇帝拍板:“好,那你就帶她們回王府,直到為所有人找到滿意的夫婿為止,否則,你就養她們一輩子!”

這次祁昭沒有再拒絕:“臣弟遵命。”

祁宸話轉直下:“但是,你公然抗旨,朕再偏寵,也不得不罰,但你終究是朕的七弟……”

說到這裏,偏頭問祝公公:“當時傳口谕時,是誰接的旨?”

祝公公答:“東至大人,出自錦衣衛,乃陛下前兩年下旨賜給七王爺的近侍,護衛其安全。”

祁宸道:“那就将東至逐出錦衣衛以示懲戒,鑒于其護衛老七有功,編入柳英傑的京衛,接受管束,至于老七,朕重新再做安排!”

說完後,看向祁昭:“老七,你可認罰?”

祁昭低頭垂眸,嘴裏吐出的話依舊和平時一樣溫和:“全憑陛下安排。”

祁宸招招手,祝公公立刻領着祁昭朝養心殿外走去。

送走東至後,祁昭将四名秀女帶回昭親王府。

喊來管家。

朝四名秀女道:“你們将各自喜歡的男子類型報予管家,等日後,本王會為你等留意。”

秀女齊聲:“是!”

祁昭說罷,讓管家帶四名秀女離開,賀竹雨故意落在最後,趁大家不注意,跑回祁昭面前:“七王爺,我其實一直很喜……”

祁昭打斷,冷聲道:“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即刻退下,本王不想再說第二遍!”

賀竹雨一滞,到底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跟上隊伍。

祁昭這才快步走向後院書房,屏退所有下人,将房門緊閉,關上窗戶,靠案己而坐,雙手抱膝,獨自默言。

這一坐,又是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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