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送荷包
送荷包
小太監很快回來,傳達皇帝旨意:“啓禀皇後娘娘,陛下忙于朝政,沒空見任何人聽任何話,說娘娘乃一宮之主,後宮之事有處置權力,不必問他。”
旁邊,木棉還在掌嘴,鄭翠疼得嗷嗷叫冤,此刻聽小太監彙報,心頓時涼了半截,為了一張臉考慮,連忙大聲求饒:“皇後娘娘饒命,嫔妾知錯了!”
姜南霜擡手,木棉總算停手。
“既知錯,這次本宮便饒過,若有下次,就不只是掌嘴這麽簡單了,可明白?”
鄭翠哪裏還敢跋扈,頂着紅腫的臉頰乖巧應下。
姜南霜又對身邊太監吩咐道:“告訴敬事房一聲,這兩日撤下鄭常在綠頭牌。”
太監應下。
鄭翠面露驚恐,正要開口說什麽,只聽皇後又偏頭對木棉道:“将上次本宮贈予秦答應的那種傷藥再拿一份出來,賞給鄭常在。”
等木棉離開,皇後突然看向鄭翠,語氣溫和:“你要明白,本宮懲罰,是為了後宮和諧,并非有意傷你臉頰,按時用藥,很快便能痊愈,不會留痕,日後當盡心侍奉陛下,萬不可再生事端,明白嗎?”
事已至此,鄭翠只能規規矩矩謝恩。
姜南霜一臉疲态,擺擺手:“本宮累了,爾等退下,明日起若無命令,不必再來請安。”
衆人齊聲:“是!”
等出了坤寧宮,鄭常在恨恨看了眼坤寧宮方向,捂臉迅速離開,齊妃搭着貼身婢女雨竹的手,晃悠悠跟在後面,臉上盡是得意神色,還指導起跟在旁邊的扶常在:“某些人啊,不過得寵幾日,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可笑的是,還自以為能大過皇後娘娘。”
扶常在也嗤笑不已:“咱們皇後娘娘那是脾氣好,為後宮和諧,輕易不開口,可一旦開口,就算是陛下也會給足面子。”
兩人說着,漸行漸遠。
柳箬同秦晚站在某偏僻處,聽到這話後有些不爽,嘟囔道:“表姐,你瞧齊妃那小人得志模樣。”
秦晚偏眸,正欲說話,耳邊卻突然傳來另一道聲音:“柳常在慎言,被有心人聽見傳到齊妃娘娘耳中,可就要治你個犯上不敬之罪了,上次的教訓還沒吃夠,還想連累身邊人嗎?”
柳箬吓一大跳,轉頭就看到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宣嫔,立刻行禮:“多謝宣嫔娘娘教誨,嫔妾記住了。”
秦晚亦跟着行禮。
“無需多禮。”宣嫔擺擺手,又朝着柳箬道:“真的記住才好,在這宮中啊,千萬別輕易小看任何人,更何況是齊妃,換個人可不一定能讓皇後娘娘出手。”
言罷,又朝秦晚道:“秦妹妹現下是回霜雲軒,還是去柳常在處?”
秦晚彎膝:“嫔妾準備回,剛好同宣嫔姐姐一道。”
宣嫔颔首,先行兩步。
秦晚同柳箬告別:“你先回吧,記得避開鄭常在和齊妃。”
柳箬點頭,這時,谷靈走了過來,看着秦晚追随宣嫔的背影,一臉疑惑:“秦姐姐什麽時候和宣嫔娘娘關系那般好了?”
柳箬搖搖頭:“我也不知,但宣嫔娘娘脾氣真的很好,哪像我。”
不過很快,就将一切抛諸腦後:“走吧,去我宮裏,昨兒想了個新游戲。”
谷靈點頭,綻放出一個笑容:“好。”
那邊,秦晚跟上宣嫔後,後者便吩咐随身婢女:“跟在後面遠些,本宮與秦妹妹要說些體己話。”
秦晚使了個眼色,玲兒忙也後退幾步。
秦晚率先開口:“剛剛多謝宣嫔姐姐指導箬兒。”
宣嫔輕笑一聲:“你這個表妹啊,雖心直口快的,倒還不算笨,能聽得進勸。”
秦晚笑了笑:“将門風範,理應如此,不過宣嫔姐姐特地叫妹妹同行,是想說些什麽呢。”
宣嫔:“也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你怎麽看鄭常在這個人。”
秦晚嘆了口氣:“她啊,應該只是個陷入情愛的苦命人,結局注定不會太好。”
宣嫔挑眉:“那你呢,姐姐可是聽聞你自小就愛慕陛下得緊。”
秦晚歪頭看向宣嫔,眸光清亮:“嫔妾自然是愛慘了陛下,否則怎會在聽說陛下和鄭常在之間事情後,日夜苦讀詩詞并練習琴譜呢,可惜妹妹沒有那個天分,正打算明兒尋些畫冊繼續苦練呢。”
宣嫔失笑一聲,沒再說話,等即将走到鹹福宮時,突然停下腳步,話鋒一轉:“鄭常在被罰,妹妹猜猜看,陛下今日會召誰去養心殿侍奉。”
秦晚卻是滿臉疑惑:“為什麽一定會召見妃嫔呢?”
不等宣嫔說話,視線內突然出現太監的身影,見到她後,祝公公三兩步小跑過來:“秦答應等等咱家,陛下召您未正(14:00)去養心殿侍奉。”
秦晚偏眸看向宣嫔,後者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秦晚很快轉回目光,等祝公公來到跟前,微笑着應下:“有勞公公特地前來傳旨,只是本主心有疑惑,不知祝公公能否解惑一二。”
祝公公大喘着氣:“咱家也疑惑呢,今兒怕是幫不了小主,就先行一步了。”
秦晚輕輕低頭,語氣溫和:“公公慢走,下次得空請公公吃茶。”
等祝公公離開後,宣嫔卻是意味深長:“啥時候搭上祝公公的?”
秦晚挑眉:“見過兩面,可能妹妹比較乖巧,給祝公公留下好印象,倒是姐姐,連祝公公都猜不透的事,你卻為何能知道呢?”
宣嫔但笑不語。
秦晚明了。
得,這又是一個考驗。
彎膝:“妹妹恭送姐姐。”
宣嫔笑着離開,玲兒不知何時走到秦晚身邊:“小主,宣嫔娘娘已經走遠了,您還在看什麽呢?”
秦晚抽回目光:“沒什麽,回吧,剛好将此前學的兩首詩鞏固鞏固,說不定下午能用上。”
等回到霜雲軒,玲兒方問:“對了小主,您昨兒吩咐奴婢午膳後去禦花園等七王爺的事……”
秦晚擺擺手:“不用去了,咱們就在去養心殿的路上等吧,總歸能見到,計劃不變。”
玲兒應下,幫秦晚拿出書籍後便退了下去。
秦晚坐于桌案前,打開詩詞集,心思卻無法集中。
單手托腮。
鄭常在被罰,陛下便叫她去禦前侍奉,豈不白白讓鄭常在記恨,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七王爺在這其中又充當什麽角色呢?還有宣嫔,心中究竟藏了什麽樣的秘密呢?
想了半晌,終是無果,索性擺爛。
将手中詩詞集大致翻了一遍,又鞏固了背熟的兩首詩,這才停下,等走至閣架旁準備放回詩詞集時,突然瞥見露出的棋譜一角,彎下身子将書籍往裏塞了塞,卻是不禁感慨:“別說,還挺懷念那天的對弈,可惜,就算再對上,也不會如那日般痛快了吧。”
*
秦晚早早吃完午膳,未初(13:00)時分便戴上面紗,領着玲兒出門,剛拐到坤寧宮西側的大道上,就看見迎面而來的七王爺祁昭。
還真是巧!
秦晚如是想着,邁步上前行禮:“七王爺有禮。”
祁昭瞥了眼秦晚,轉頭問領路的祝公公:“這位是?”
祝公公忙道:“啓禀七王爺,這位是秦答應,終選那日您曾見過的,晚秀女。”
祁昭微微皺眉,想了一會兒,恍然“嗯”了聲,勉強回個禮:“秦答應有禮,您先請。”
秦晚心中好笑,面上卻是不顯:“還是七王爺先請,本主走路慢,怕耽誤七王爺腳程。”
祝公公适時道:“其實……”
卻被祁昭打斷:“也好!”
說着,便往前走兩步,祝公公只能跟上,還對秦晚露出歉意一笑。
沒走多會兒,秦晚不經意間掃向四周,見宮人甚少,偏眸瞥向玲兒,後者會意,立刻“呀”了一聲,旋即蹲下,撿起一個荷包。
秦晚适時偏頭:“怎麽了?”
玲兒立刻道:“小主,奴婢撿了個荷包,不知是誰丢的。”
秦晚打眼一瞧:“沒看見右下角的‘七’嗎,許是七王爺剛剛經過時丢的,還不快跑着送過去,本主且慢慢走着等你。”
玲兒領命,雙手捧着就朝前方七王爺所在方向追過去,遠遠攔住,跪下:“奴婢參見七王爺,啓禀王爺,奴婢剛撿了個荷包,上面刻了‘七’字,小主猜是您剛丢的,特叫奴婢送過來。”
祁昭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荷包上的圖案,看清後眸眼微亮,轉瞬即逝,不動聲色:“确是本王遺失之物。”
祝公公立即上前接過,遞給祁昭,後者收入懷中,淡淡道:“替本王謝過你家小主。”
玲兒告退,回到秦晚身邊。
完成這件事後,秦晚繼續晃悠悠地走,路上看到個什麽好玩的東西,還停下和玲兒讨論,等來到養心殿外時,距離未正只差半盞茶功夫。
祝公公見到秦晚,哎喲一聲:“秦答應,您可算到了,陛下和七王爺都等您許久了呢。”
秦晚突然松了口氣,心中醞釀好情緒,快步跑進殿內。
緩緩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坐在主位上的祁宸卻沒有立刻叫她起來,而是道:“晚晚緣何來得這般遲,朕聽聞你早先可是遇見了老七。”
秦晚低頭回複:“陛下傳召,臣妾自是早早出門,但又怕耽誤陛下原本計劃,便在路上玩了好一會兒。”
祁宸語氣頗有深意:“哦?耽誤朕的什麽計劃?”
秦晚搖搖頭:“臣妾哪裏知道,但陛下不是讓臣妾末正到嗎,剛剛臣妾還擔心來早了呢。”
祁宸突然笑了:“平身吧,下次朕再傳召,多早都能來。”
秦晚歪頭看向皇帝,眸眼微亮:“陛下此言當真?”
祁宸唇角上揚:“君無戲言!”
招招手:“到朕身邊來。”
秦晚乖巧地走過去,自始至終都沒看旁邊的祁昭一眼。
祁宸一把将秦晚拉到自己腿上:“晚晚可會下棋?”
秦晚嬌羞地紅了臉,小聲道:“臣妾學了月餘,勉強能看懂一點點。”
祁宸寵溺地摸了摸秦晚頭發,偏頭看向七王爺:“老七,咱們開始吧。”
秦晚知趣地起身,亦轉身看向祁昭,行了個禮:“七王爺有禮,若是待會兒輸給陛下可別哭鼻子哦。”
祁宸哈哈大笑:“老七棋藝高超,朕卻是不及。”
秦晚不滿地嘟起嘴:“那不行,臣妾不愛看陛下輸。”
索性對祁昭道:“七王爺,剛剛在路上本主可是幫過你,就算沖着這份恩情,你也得給陛下現寫一份棋譜出來,好讓陛下每次都能贏。”
祁昭唇角微揚,語氣散漫:“本王與陛下是親兄弟,自是公平對弈,斷然沒有相幫道理,秦答應若定要以恩情相挾……”
說着,将懷中荷包拿出來:“那這個荷包,丢棄又如何!”
秦晚哼了聲扭頭不說話,倒是祁宸好奇開口:“怎麽回事?”
秦晚便将此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祁宸哈哈大笑:“晚晚你真夠可以,區區一個荷包就想讓老七妥協,你可不知,他在下棋上一貫認真,從不讓朕。”
秦晚三兩步上前,将祁昭手中荷包搶過來:“陛下說得沒錯,七王爺果真愛慘了下棋,就連荷包都是棋子的圖案,您瞧瞧。”
雙手遞給皇帝,後者順勢接過,拿在手中摩挲片刻:“果然,不過這針線功夫倒是精細,老七你是從哪兒得的,改明兒讓那繡娘給朕也繡一副。”
祁昭彎腰:“啓禀皇兄,臣弟偶然間路過市集小攤,見十分精細,便讓那繡娘加繡了個‘七’,若是皇兄喜歡,臣弟回府後便為皇兄找來。”
祁宸擺擺手,将荷包遞給身邊夏公公:“不必,既是老七心愛之物,便還他吧。”
秦晚嘟囔:“陛下喜歡幹嘛不留下來呢。”
祁宸失笑:“天子也沒有奪人所愛的道理,況且,老七還是朕最疼愛的弟弟呢。”
“行了,時間不早,趕緊開始吧。”這話是對七王爺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