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老李, 我孫女不會搭理你。”唐慶國十分自信。
話音剛落,就聽到很輕的一聲。
唐慶國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 看向孩子, “念念,你剛才說話了?”
“是的爺爺,念念說了。”小黃狗在旁邊歡快搖尾巴。
舒念摸摸毛絨狗, 重複說道:“要證明。”
唐慶國驚喜不已,這算不上答案的回答,可是孩子勇敢邁出的一大步啊!
轉身,就沖好友嚷嚷,“你再問,再問。”
李宗一頭霧水, 但還是繼續問道:“那娃娃, 這個證明, 你有啥用?”
要證明,總是有用處的,總歸不可能是孩子突發奇想。
舒念想到和哈士奇的約定,說道:“給大花。”
這下子,兩個大人都懵逼了。
接下去再問, 孩子就不肯說了,又或者說了, 兩人也聽不懂。
唐慶國已經滿足,攔下好友, “甭問了, 你就想個法子,怎麽給我個證明就成。”
“老唐你這人, 這不是給我找難事兒麽。”
“那你說辦不辦吧?”
“讓我想想。”
唐慶國和李宗就如何證明“狼狗是狼狗”這件事,展開深刻的讨論。
而這個時候,小黃狗卻是偷偷用爪子勾住小主人的褲腳。
舒念感受到抓力,低頭看去。
小黃狗眼睛濕漉漉,神情特別激動,“念念,我的狗娘要帶我去茶山最深處,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舒念擡頭看,沒有看到那只大狗的身影。
所以,它已經跑出去了嗎?
小黃狗繼續扒拉褲腿,“念念,如果你要去的話,我一定跟在你後面,我可以保護你。如果你不去,那我能出去玩一會兒嗎?”
小黃狗記事後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狗娘,這是一只體型超過它認知的大狗。
不,準确的說,這是一只體型龐大的狼狗。
它光是站在那裏,用眼神注視自己,就能感受到強大的壓力,弱小的自己,會不自覺身體顫抖。
小黃狗知道,這不是血脈壓制,而是一種強者的威壓。
弱者屈服于強者,這是動物的本能。
舒念對茶園并不感興趣,但是那只大狗,她有點興趣。
轉身,拉了下爺爺的衣袖。
唐慶國扭頭,“念念,咋啦?”
“出去,玩。”
舒念想說自己只是出去走一走,很快就會回來,但想到小黃狗說的玩耍,最後改口了。
唐慶國聽到孩子主動要求玩耍,很是高興。
于是大手一揮,爽快答應,“去吧,不過念念,就在房子附近玩一玩,不能去下山的路,也不能往深處走去。”
舒念跟着小黃狗走出屋子,在院子外看到那只大狗。
它站在一棵茶樹旁,好像和那棵茶樹差不多高,昂揚着頭,威風凜凜的模樣。
大狗察覺到腳步聲,扭過頭看,一臉嫌棄,“愚蠢的狗崽,人類幼崽不适合。”
小黃狗天然親近大狗,但更喜歡自己的小主人,聽到對方這麽說,立刻不高興了。
“念念才不是。”
“人類幼崽,跑不動。”
“那就慢慢跑。”
“蠢貨。”
“大家都是狗,我還是你的狗崽,你怎麽罵狗呢!”
“我是狼狗。”
“那我也是啊!”
大狗不說話了,總覺得自己再說下去,就得和狗崽一樣蠢。
它願意帶着狗崽跑一跑,那是作為狗娘的饋贈,但是人類幼崽?
那不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
舒念走不快,更不會跑,因為從小平衡能力就差。
能夠在崎岖的茶園小道上走起來不摔跤,已經不容易了。
小黃狗很遷就,不緊不慢走着,時不時跑到小主人身後,加油打氣。
大狗越看越覺得心情煩躁,有些後悔帶這麽兩只出來。
“人類幼崽,回去。”大狗沖着眼前人低吼,試圖吓退對方。
舒念果然停下來,卻沒有被吓到。
她沉默許久,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步,沒看到大狗呲牙咧嘴,就又往前走了一步。
“人類幼崽,退回去。”大狗又叫了一聲。
舒念伸出手,想要和眼前這只毛茸茸打招呼,但手臂伸到一半,停住了。
還是有點害怕。
不過,可以用說話打招呼。
于是,一聲清脆的聲音,在茶園小道上響起。
“來福,你好。”
爺爺是這麽叫的,大狗的名字是來福吧?
舒念說完,大狗不為所動,似乎這只是一個不痛不癢的招呼。
“喂,念念和你問好呢。”小黃狗看不下去。
大狗“哼哼”兩聲,扭過頭,“那又怎麽樣,所有來茶山的人類,都會和我打招呼。如果每一個人類都要回應,我豈不是忙死了?人類,就是愚蠢,沒見過狼狗,就覺得稀奇。”
作為一只極度接近狼的狼狗,來福的身上,保留着許多狼性。
不親近人類,是其中一點。
如果不是李宗這個主人救了自己,它最後的歸屬,應該是茂密的叢林。
或許,它會成為一頭真正的狼!
“狗崽,你或許不知道,我,可是被狼生下來的。”
它的母親,是一頭真正的狼。
當然,它的父親,好像不太純正。
而跟着母親一起的它,從出生開始,接觸的一切生存方式,都是狼的特性。
“狼,你懂麽,我是狼的後代。”
人類一直稱呼自己是狼狗的後代,但來福認為,它是狼,是狼的後代。
“密歇根嗎?”舒念忽然問道。
大狗愣住,這個人類幼崽在自言自語什麽?
“來福的媽媽,是密歇根嗎?”舒念又問。
想起哈士奇說的話,舒念很自然将狼的種類歸屬到一起。
約莫就是,所有的狼,都是密歇根山谷狼。
在小黃狗不遺餘力的表現下,大狗終于明白,眼前這個人類幼崽,能夠聽得懂它們說話。
大狗:“……”
眼神從不可思議,轉而平靜無波,最後面無表情看向對方。
“喂,人類幼崽,你見過狼?”
舒念點頭,在動物園見過的,但是一點都不可怕。
“那你知道中國狼嗎?”
舒念搖頭,狼有區別嗎?
大狗似乎在回憶,想起一些曾經的過往,語氣很是驕傲,“中國狼,我母親就是一頭中國狼。它長得十分高大,捕獵很迅猛,能夠輕松抓住獵物,并一口咬死。它喜歡獨自活動,但也有群狼,它生活在西北地區,對,在很荒涼的荒漠……”
小黃狗聽得迷迷糊糊,最後忍不住反駁,“可是不對,這裏是南方。”
大狗:“可惡的盜獵者,他們将它偷走了,離開了那裏,但是我的母親很聰明,它在中途逃跑了,它到了南方,但它很不幸,遇到了狗。是的,肯定只是一只狗,絕對不是狼狗,我記得,它有些蠢……”
大狗回憶自己的父母,感覺像是上個世紀的事情。
而舒念執着于另一件事,忍不住問:“大山裏,有狼?”
南方的山不高,但也不矮,連綿不斷的山脈,在最深處,是有猛獸的。
爺爺奶奶是這麽說的,大山裏,有兇猛的老虎。
大狗嗤笑一聲,“這種小山,怎麽可能會有老虎,我只在深山裏看到過野豬。就是狼,也沒碰到過。”
“你的媽媽?”
“你說它麽,不知道,已經走遠了,或許回到原來生活的地方,又或許已經死了。”
大狗不耐,即便人類幼崽能夠聽得懂自己說話,它也不想多說廢話。
“去不去,快點。”
話音剛落,就聽唐慶國在喊:“念念,念念?你在哪兒呢,快回來,我們要回家去了!”
大狗:“……”
舒念:“……”
小黃狗:“……”
一人二犬,這一刻這一秒,情緒意外同步。
臨走前,大狗知道哈士奇的存在,以及證明事件。
它直接說道:“人類幼崽,你帶着它來,我會告訴它,狼狗為什麽叫狼狗。”
證明這件事,用行動就足夠了。
舒念點頭,記下,想着下次再遇上哈士奇,一定要告訴對方。
唐慶國和老友商量半天,始終無法證明“狼狗是狼狗”這種事情。
回去的路上,難免覺得對孩子沒法交代。
“念念啊,這個事情吧,它有點難辦。”
唐慶國努力組織語言,試圖解說的明白一些,但最終,還是決定對孩子坦誠。
“真誠,直接,不要試圖欺騙,你以為孩子看不懂,其實她都知道。”
想到醫生的話,唐慶國又說:“爺爺沒法給你證明,咱家狗崽是狼狗,因為這個狼狗,沒有狼狗證。你要是想給你同學證據,爺爺也不曉得怎麽辦。”
孩子口中的“大花”,唐慶國自動帶入幼兒園某個孩子的小名。
舒念點點頭,表示明白。
但是大狗已經告訴自己了,如果要證據,可以讓哈士奇去茶山上找它,它會親自告訴的。
雖然不知道大狗有什麽辦法,但對方很厲害的樣子。
而且,毛茸茸是不會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