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舒念很糾結, 唐慶國去做準備工作時,她一個人站在豬圈外,表情很無措。

該怎麽告訴爺爺, 自己和小豬已經有約定了?

可是爺爺已經說好了, 如果不去的話,那爺爺是不是也不遵守約定?

那爺爺遵守約定,自己就不能遵守約定……

本就不會做選擇, 如此一來,更是難上加難。

小豬在豬圈裏悠哉悠哉,只等着小主人過來牽繩,今天又可以出去玩耍啦!

結果沒等到小主人,死對頭大公雞卻是飛了進來。

“不用等了,念念今天不會帶你出門的。”

大公雞語氣幸災樂禍, 說起舒念要跟着爺爺出門去茶山的事情。

不僅如此, 還将小黃狗拉入其中, “今天是個好日子,是小黃崽子的幸福日子,它要跟着小主人出去耍啦!”

大公雞說完,就開始等待,按照以往, 這頭豬指定得暴脾氣。

撞一撞豬欄,在裏頭鬼哭狼嚎, 那都是正常操作。

然而等啊等,等啊等, 豬圈裏安安靜靜, 沒有任何嘈雜和混亂。

“唉?這頭豬轉性了?”

大公雞好奇仰頭,往裏探, 冷不丁對上白豬碩大的腦袋。

“哎喲我的鳳凰老祖宗,吓死雞了!”

大公雞撲棱着翅膀,差點從豬欄上摔下去,回過神,沒好氣瞪眼,“你幹什麽呢,吓死雞對你有什麽好處?”

小豬傲嬌的哼了聲,四只蹄子走得飛快,直沖最外面的豬欄。

它趴在上面,沖着不遠處的小小身影喊道:“念念,念念!”

舒念聞聲轉頭,表情呆愣愣的,也不說話。

小豬卻是先開口了,“念念,你今天要和爺爺一起出門啊?是去看小黃崽子的狗娘嗎?”

舒念點頭。

小豬:“那你去吧,去和小黃崽子一起耍,我在家裏乖乖的,等你們回來哦。”

舒念沒說話,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小豬甩着自己短短的尾巴,一邊轉圈圈,一邊搖頭晃腦。

“沒事,沒事。念念又要上學又要幫我找路線,已經很努力很厲害了,念念是全世界最好的小主人,可喜歡你了。”

“下個星期繼續溜達就好啦,我一點都不着急。”

說完,開始哼哼不知從哪裏聽到的小調。

“豬,不是多愁善感的豬~”

“豬,是善解人意的豬~”

“豬,是可可愛愛的豬~”

小黃狗在旁邊“汪汪”叫喚,很感謝夥伴的理解,并且答應,等以後可以自由出門時,一定帶着對方上山下河。

“說好了喲,小黃崽子,你可不能騙豬。”

“肯定的,狗子從不說謊。”

一豬一犬,就這麽愉快地做了決定,直接解決自家小主人的困擾。

倒是邊上看熱鬧的大公雞,全程看了個寂寞。

最後憋着一口氣,陰陽怪氣的學豬說話,“喲!豬,是陰險狡詐的豬~”

另一邊,舒念帶着小黃狗,跟爺爺去往茶山。

永唐村本村并不種茶,但因為地勢,與鄰村相隔的一座山,海拔較高,山頂常年雲霧缭繞,十分适合種茶樹。

永唐村和隔壁村不懂種茶技術,幹脆将使用權出租,進行外包。

如今在山上種茶的這戶人家姓李,一家子常年打理着這一片茶園。

唐慶國帶着孩子,沿着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慢慢往山上走去。

這條路為方便運送茶葉,被人工修建過,倒也不算野路。

可對于五歲的人類幼崽,且幾乎沒有爬山經驗的舒念來講,還是充滿挑戰的。

唐慶國爬了一小會兒,就停下來,轉頭看看身後。

見孩子落後自己十幾個臺階,問道:“念念,要不爺爺抱你上山?”

舒念搖頭。

唐慶國不死心,又問:“那爺爺牽着你上去?”

舒念繼續搖頭。

唐慶國“哎”了聲,只能放緩腳步,盡量做到與孩子并排走。

倒是跟着的小黃狗,一直老老實實地走在最後面,絲毫沒有像之前那般,沖到第一個。

這有些不符合狗的特性,唐慶國很快注意到自家狗子的懶散。

自家狗子這是蔫了?

往日不是沖的最勇,就是接連跑上三個來回,都不帶喘氣的。

舒念也覺得很奇怪,扭頭疑惑看着。

小黃狗搖搖尾巴,半蹲在山路旁,眼神說不出的溫柔,“山路很陡,念念要注意安全,不過不要怕,我在後面保護你。”

如果小主人摔倒的話,自己用身體就可以擋住,這樣就不會滾下山了。

舒念忽然想起夏天的那一個夜晚,小黃狗默默出現在自己房門口,想要守護自己。

那時候,它也說:“別怕,我保護你。”

同樣的話再次聽到,舒念還是能感覺到,自己心裏熱乎乎的。

她摸摸狗頭,轉身繼續往上走。

約莫一個小時,一老一少一犬,終于登頂。

這麽點路,又走得極慢,對唐慶國來說,就跟玩兒似的。

但看自家孫女,額頭上的碎發已經濕了,臉蛋也紅撲撲的,站在旁邊還能聽到粗粗的喘息聲。

“念念,咱休息會兒,不急。”

舒念抱着毛絨狗,拍了拍,像是安撫自己。

十分鐘後,唐慶國繼續帶路,走向茶園中心的房子。

院門是竹籬笆做的,虛掩着,一推就開了。

唐慶國還沒走進去,一陣急促的犬吠聲從遠及近。幾乎眨眼間,一只體形高大的黑黃大狗從房子後面竄出來。

“來福,是我!”唐慶國趕緊出聲。

大狗聽到熟悉的聲音,叫聲停止,卻依舊眼神兇狠戒備,時不時沖着唐慶國方向呲牙咧嘴。

而那雙銳利的狗眼,緊緊盯着舒念。

舒念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身體本能緊繃住,有那麽一瞬,感覺自己被一只大老虎盯上了。

“狼。”她無意識呢喃一聲。

唐慶國聽到,笑着解釋:“念念,那不是狼,是狼狗。”

說完,又是一句,“這就是咱家狗子的狗娘了。”

小黃狗自大狗沖出,就一直站在舒念身前,努力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保護小主人。

這會兒聽到這大狗竟然就是自己的狗娘,它也是懵住了。

是狗娘?可是為什麽自己什麽都不記得?

“你是我的狗娘?”小黃狗試探性問道。

大狗瞅着眼前只有自己體型一半的狗崽子,疑惑不解,如果真的是自己的狗崽,為什麽看上去這麽弱?

但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兒。

自己生下的幾只狗崽,被主人送出去了。

因為時間久遠,大狗已經不記得狗崽的模樣,但狗崽的氣息,似乎還有那麽一點點記得。

它走上前嗅了嗅,不确定,又繼續往前走,再嗅一嗅。

舒念吓得不行,懷裏的毛絨狗都快抓爛了。

唐慶國走過去,将孩子拉到身後,輕聲安撫,“不怕,念念不怕,這狗娘靈得很,從來不亂咬人。”

大狗終于走到小黃狗身邊,圍着對方轉了兩圈,努力感受對方身上的氣息。

終于,确認是自己的狗崽。

兩只狗“相認”了,尾巴搖起來的一刻,緊張的氛圍終于消散。

舒念看到小黃狗跟着大狗在茶樹叢裏跑來跑去,那歡快的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

原來小黃跳起來那麽高,可以一下子躍過一棵茶樹。

狗娘比小黃還要厲害,它真的好大啊,比哈士奇還要大。

不對,哈士奇應該是胖,狗娘不胖,但就是看起來很大。

舒念不知道可以用強壯來形容,但不妨礙進行自我理解。

茶園的主人回來,見着友人到來,挺高興。

“老唐,你怎麽有空上山來了,要茶葉打電話和我說一聲就行。”

說話的是個小老頭,叫李宗,比唐慶國矮一些,但精神頭特別好。

舒念看着對方,總覺得這個爺爺像猴子,因為他走路好快,好靈活。

唐慶國帶着孩子進屋,與老友唠嗑拉家常,末了說道:“我孫女想知道帶回去的狗崽子是不是狼狗,就到你這兒求證血脈來了。”

“我這裏出去的狗崽子還要什麽求證,這不是一眼就看得明白麽。”

李宗指着自家大狗,說道:“瞧瞧這狗娘,明顯就是只狼狗。”

“額……”

唐慶國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事實的确如此,這大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狼狗。

但關鍵是,孩子不知道,也不清楚啊!

這就好比,要怎麽證明“我媽是我媽”這種問題。

“就,得要證據。”唐慶國又說一句。

李宗聽得一頭霧水,“咋,你要賣狗?狼狗貴一些?”

唐慶國立即擺手,忍不住撓頭,“反正就得要證明。”

李宗聽了半天,沒聽明白,很幹脆轉頭,看向一旁的人類幼崽。

“娃娃,你說,你爺爺咋麽個就要證明了?”

唐慶國壓根不指望孫女會回答,眼前這個小老頭不過第一次見面,這可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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