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哎喲!我怎麽那麽命苦,就有這麽一個兒媳婦啊!天天不是吃就是喝,什麽都不幹!"
"哎呀,媽,嫂子就是晚點起來。"
"累累累!!她累什麽,老娘從早做到晚,沒一刻停歇,不是做飯就是下地,她呢,一個孩子都沒生出來,啊呸!不下蛋的雞!"
1970 年代,房子都是土房,毫無隔音可言,徐玉清煩悶的轉了個身,依舊不出去。
可是,越沒動靜,門外的人越肆無忌憚,越發大聲了起來。
"不孝順婆婆,不慈兄弟,還生不出來,等老大回來就讓他離得了!"
尖利的嗓音透過門口,徐玉清徹底睡不下去了,她坐了起來,木門隐隐的響動,估計她婆婆何秀華就在門口,一起的估計還有她的妯娌,何月珠。
對于這種說她懶,說她什麽也不幹的事,徐玉清已經聽了大半個月了,早就不在乎了,反正說了她也不會幹。
徐玉清走了下來,這房間挺大,但是說是家徒四壁也不為過。
南方十月份還是悶熱的不行,一個午覺睡醒,一後背的汗,她在房間裏唯一的一個充當桌子的箱籠上拿起茶壺,也懶得倒進杯子,直接拿高倒進嘴裏。
這房子是一層的瓦磚房,小小的一個窗子沒啥光亮,房間黑漆漆的,牆上還有一副偉人像。
箱籠上面還有一面鏡子,這是原身帶過來的,徐玉清拿了起來,略微照了照。
這張臉,除了營養不良的憔悴黃氣之外,五官格外精致,一副我見猶憐的氣質,這也和以前的自己,很像,要是養好了,估計就一模一樣了。
是的,經歷了這大半個月,徐玉清已經徹底接受了,她——穿越了。
并且,還是穿書,一本年代文。
剛剛外面兩個人如此生氣的理由是因為,徐玉清昨天上午去郵局,拿了自己丈夫寄過來的津貼,不一樣的是,這一次,她按照老二一家每個月交一塊錢,還多給了四塊,給了五塊錢。
沒有全部上交。
婆婆何秀華和弟媳何月珠便立刻像踩到尾巴的蛇般,立刻跳出來大喊大叫。
徐玉清就要這麽做,她要做實了惡毒女配的名聲,她穿的這本書,是一本家長裏短,年代文的對照組,徐玉清是書裏的惡毒女配,而女主,則是她即将過門的三弟妹。
書裏女主和原主都是知青,可是女主有着高中學歷,還吃苦耐勞,對婆婆無微不至,對妯娌親如姐妹。
原主卻好吃懶做,見異思遷,最後落得一個離婚後病死的慘狀。
原主嫁的謝家老大,謝家目前最有出息的男人,一名軍人,當時知青下鄉,原主在偏僻的一個山村,采野菜的時候在村裏人打的陷阱看見了昏迷中的謝均禮,四周無人,原主一時善心,把謝均禮救了出來,找了村裏唯一的一個赤腳大夫,付了一塊二的藥錢。
醒來後的謝均禮正巧遇到原主被欺負,拖着傷體把那人打走,四處流言之下,原主呆不下去,懇求謝均禮帶她走。
所以,原主和謝均禮之間只有夫妻之名,并沒有夫妻之實。
結婚後,原主不敢随軍,回了謝均禮老家,從此被婆婆妯娌欺負的屁都不敢放一個,要說為何只給五塊會那麽生氣,皆是因為之前的每個月,謝均禮寄來的二十元,都是全部給了婆婆。
就連一月後弟妹的婚宴,用的都是這些錢。
而書中女主叫孫美語,雖說是知青,可家裏父親是縣上制衣廠的副廠長,底下一弟一妹,她這個當大姐的沒辦法,只能下鄉,但是也是找了關系的,在離得最近的村子。
所以,孫美語這個知青簡直就是村子裏最好的媳婦人選。
等嫁進來後,孫美語賢惠勤勞,還會輔導小侄子學習,嘴甜會哄人,形成對照組的便是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鋸嘴葫蘆的原身。
等到後期,原身還會私奔,找了一個大貨車司機,被村裏人抓住打了一頓丢出村外,然後染病致死。
寥寥幾句,是徐玉清這輩子的人生。
可好笑的是,他們吃的喝的都用的謝鈞禮寄過來的錢,後來謝鈞禮一次出任務,傷亡,婆婆居然只顧着撫恤金太少,給了送撫恤金來的軍人一個大耳刮子。
就拿徐玉清有了原身的記憶之後,立刻斷定,原身絕不可能去找什麽大貨車司機。
無外,原身性格極其膽小,喜歡一成不變,也不可能好吃懶做,她會過來就是因為原身,累死了。
幹完活回來桌上空空,糧食被婆婆收了起來,有錢不敢用,沒得吃,只能喝涼水,勞累了一天身體還虛弱。
總而言之,原身和謝鈞禮簡直就是一個用完就丢的npc,唯一的作用就是給錢加促進家庭和諧。
就不知道,現在她不配合了,家庭……還會不會這麽和諧。
徐玉清回到床上,從床下的夾層裏,找出所有的錢。
今天剛新鮮到手的15塊錢,還有之前原身攢下來的錢,滿打滿算,才87塊錢。
對于之前是個美食博主,早就經濟獨立的徐玉清來說,真的囊中羞澀。
她把錢放進一個布縫的黑袋子裏,放進胸口,雖然很不适應,但是沒辦法,昨晚她就看見何秀華進她的房間偷偷摸摸的,估計是想找出這十五塊錢。
氣的她今天在房間都鎖門。
徐玉清拍了拍胸口,快了,快了,還有大半個月,謝均禮就會回來了,到那時候,無論如何,她都要跟着去随軍,然後再計劃離婚的事情。
放下心思,徐玉清推開門,走了出去,第一眼便是土,四周零零散散種了點蔥,有一些大點的估計是菜,院子很空曠,顯得何秀華和何月珠兩人格外顯眼。
何秀華放下手裏的菜,見到徐玉清那副嘴臉就氣不打一處來,“喲,舍得起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娶了個菩薩回家呢!”
徐玉清輕飄飄的看了一眼何秀華,還有一旁幸災樂禍的何月珠,淡淡說道,“媽,我沒病之前,這些活都是我做的。”
她無意識的撚了撚手,手中粗糙的繭子存在感很強,讓徐玉清十分不習慣。
無視掉何秀華被噎了一下更氣憤的樣子,徐玉清走去廚房,打算燒點開水。
背後,剛剛一句話沒說的何月珠輕輕拍了拍何秀華的背,“媽,別氣了,嫂子不知道您的辛苦我知道。”
聞言,何秀華吊着的三角眼緩了下來,滿意的看着何月珠,何月珠是她娘家人,親戚雖然隔着遠,但是也姓何,還是自家人處起來舒心妥帖,不像那賤蹄子,整日就會給人添堵。
何月珠看見自己婆婆對自己滿意的樣子得意的笑了起來,看向廚房裏的徐玉清,只覺得她傻的透頂,不過,傻點才好,自己才有東西撈。
她進門的早,那會和謝家老二天雷勾地火,嘗了禁果,有了孩子,後邊不小心孩子又沒了,還傷了身子,家裏不想被知道這檔子醜事,就早早把她嫁了過來,本來嘛,何月珠是自覺有些站不住腳,對婆婆也心虛。
哪成想,後邊進來的大嫂跟大傻子似得,給錢幹活還聽話,現在精明了一點兒,但是又惹得婆家不喜,唉,何月珠攥着笑搖頭,繼續手上的活,想着等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就讓婆婆打個電報告訴大伯,起碼也得個二十塊紅包吧。
現在這麽愛吃酸,酸兒辣女,那可是長孫呢。
想到這裏,看着結婚了那麽久一次丈夫也沒見過的大嫂,甩過去一個憐憫的目光,又覺着自己日子太好了,今晚給老二一個獎勵才行。
徐玉清提着燒好的水出來,看見的就是何月珠那張奇奇怪怪的臉,像是想笑又不敢笑,跟抽筋了一樣,她轉了一圈,沒看見婆婆何秀華,估計又出去聊天了。
徐玉清淡定的提着水回了自己房間,鎖上門,重新躺會床上,歇了口氣。
徐玉清思考着後面到底該怎麽辦,現在她最多只能裝作自己以前幹太多了反抗,卻不能太過火,否則……
突然變樣了的人——
總之,一切都要小心。
而謝鈞禮,說來好笑,謝鈞禮長得應該比較高,所以原身的記憶裏,居然沒有對方的臉,只有胸肌。
雖然這胸肌格外有性張力……
想到那個畫面,徐玉清這個母胎solo忍不住紅了臉,羞恥的埋到被子裏。
果然是太久沒有男朋友,才會這麽容易害羞,徐玉清拍拍臉,讓自己振作起來,外面還有一大家子的人呢。
晚飯,徐玉清沒有出去,她心裏也知道,這一家子人不歡迎自己。
公公早在原身沒嫁過來之前就因意外去世了,留在家裏的男人只有謝老二和謝老三,而其中,謝老三,謝雲禮這個人,又是主角。
他天資聰穎,卻性情懶惰,知世事又天真,娶了女主之後,女主把他培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這也是很多讀者狂喊精彩的萌點。
可是,就拿這段時間,徐玉清自己的觀察來看,這個謝老三,分明就是好吃懶做,只不過腦子聰明,會包裝而已。
徐玉清找出櫃子裏的桃酥,這是這個時代難得的甜食,輕輕一咬,香酥從舌尖傳至喉嚨,難得的甜味讓徐玉清滿足的閉上雙眼。
早知道會穿越就不減肥了,徐玉清內心哭泣着。
而院子裏,謝家人團坐在一起吃着桌子上清湯寡水的晚飯,個個食之無味,全是湯水的粥,窩窩頭,還有一碟蘿蔔幹。
“媽,今天怎麽?”謝雲禮疑惑的問道,今天不是吃肉的日子嗎,他可是從早上起來就等到這會兒,人都快餓幹了。
何秀華聽見這話,本來就不甚好的心情更差了,冷哼了一聲,“有的吃就給我吃吧!畢竟啊,有人可不拿我們當一家人!”
謝雲禮疑惑的看向自家二嫂,腦筋轉一下,加上那張空着的椅子,瞬間就想明白了。
“沒事,我們吃糠野菜也能吃,媽你吃點細的。”說罷,謝雲禮拿起粥勺子,把底下那點稠的全舀給了何秀華,鍋裏不過一小把米,謝雲禮給何秀華舀了,又給自己來了兩勺,等何月珠着急去舀的時候,鍋裏只剩米湯。
······何月珠怒了,她氣憤的看着小叔子,可是剛一瞪過去,何秀華就發現了,剛感動于自家小兒子的孝順,就看見自己兒媳婦這副樣子,何秀華瞬間怒罵,”你這眼皮子淺的!老娘一天那麽操勞,吃點米咋了,你還瞪!!還好俺老三心疼我!”
尖利的聲音罵得何月珠不敢擡起頭,何秀華才停下,又拿起勺子,刮了一半米倒進謝雲禮碗裏,“你吃,幹重活累,媽吃這點就夠。”
何月珠咬着牙,看着身旁的丈夫呆傻得吃那點子蘿蔔幹下野菜,氣的伸手擰了一把,這老不死的就偏心小兒子,也不看平日誰幹活累,再說了,肚子裏還懷着呢,居然連米都吃不上,只能喝米湯!何月珠越想越憋屈,擰的手勁越來越大。
“媳婦兒!”謝老二痛呼一聲,迷茫的看着何月珠。
至此,又是一頓挨罵。
外面一陣熱鬧,房間裏的徐玉清一陣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