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其實前幾日,陵端在一卷古書中看到了一件上古神物——玉橫。他忽而想起來,前世他從大師兄口中得知歐陽少恭與百裏屠蘇一行人曾為了尋找玉橫而四處奔忙。只可惜那本書對于玉橫也不過是寥寥數語,只記載此物為上古龍淵族用以鑄劍的邪物,之所以稱其為邪物,蓋因玉橫有保存和吸收生魂的能力,故而又稱其為鑄魂石。

當時陵端只想到既然是歐陽少恭主動尋找玉橫的,那麽這東西肯定于屠蘇無益,絕不能讓歐陽少恭有機會得到此物。

但今日,陵端又清晰的意識到焚寂之事不可能被無限的拖延下去,當歐陽少恭耐心告罄,前世同城之難便是前車之鑒。他雖不知具體歐陽少恭與百裏屠蘇的結局究竟如何,但大師兄和芙蕖的擔憂讓他無法不在意。

是以,倒不如趁如今他與純陽還有幾分情誼尚在,平和穩妥的解決半個仙靈的問題。這也是他為何與歐陽少恭定下“十日之約”的原因。至于玉橫,自然是要給對方的,不然他還真沒有更好的辦法取出半個仙靈。

月如玉梳,缭亂了思緒。

陵端漫無目的地走進後山,攀上了一座高峰,無聲無息地遙望着月夜中的天墉城,這個他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地方。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一輪紅日努力頂開了夜的帷幕,探頭探腦地想要窺伺大地。

此時,陵端的面容愈發沉靜,心頭有三個重字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第一天。

這一刻,陵端再也沒有時間惆悵與傷感。

他禦劍而行,徑直闖進了掌教真人的天烨閣。

禁制被觸動,涵素從打坐中醒來,開門便看到一臉倦色的愛徒,不禁蹙眉,“端兒,你這是?”

“師尊,徒兒想問您一件事。”陵端蹭到涵素身邊,讨好地說道,“是我在古書中看到的,但是記載又語焉不詳,我真的很好奇嘛,所以拜托師尊了~”

“你呀,”涵素也沒做它想,直接彈了一下陵端的腦門,“就會不務正業,你要是有陵越一般的用功,為師就算不得道飛升都心滿意足了。”

“別呀師尊,徒兒可指着您白日飛升沾沾光呢。”

“胸無大志!”涵素氣得甩袖進了靜室,“說吧,有什麽問題。”

“師尊最好了。”陵端笑得無賴,“不知師尊可知‘玉橫’為何物。”

“玉橫……”涵素斂了神色,雙眼盯着陵端,好似要看穿對方的心思,陵端吓得以為自己有哪裏不妥,不禁正了正身形,“是龍淵部族用于引出魂魄、操縱靈魂之力進行鑄劍的邪物。據傳龍淵以流傳的“血塗之陣”引生魂,從而鑄成了七把兇劍,分別是絕雲、彗蝕、不嗔、長目、煌滅、大矩以及焚寂。”

“生魂?七把兇劍?”對于龍淵族的膽大妄為,陵端都不禁膽寒。

“是的,龍淵族通過玉橫掠取生魂用以鑄劍,而七把兇劍的問世也引來了衆神之怒,不惜耗費修為将其盡數封印,而龍淵族人也被囚禁了起來。”

陵端壓根不在乎龍淵族的結局,那本就是他們咎由自取,“那被玉橫吸收的魂魄如果不是用來鑄劍,又會如何?”

涵素搖頭,“那就不得而知了。傳聞玉橫已失蹤近千年之久,又是如此邪物,關于它的記載少之又少。”

“執劍長老告訴我,烏蒙靈谷覆滅就是因為血塗之陣,”陵端吐出胸中的一口濁氣,“也就是說玉橫也在那裏。”

“竟有此事?!”涵素頗為震驚,“紫胤他……以他的性子來講,的确不會告訴其他人。不過,他為什麽要告訴你呢?你該不會……”涵素嚴正地說道,“端兒,你不許再插手焚寂的事情。”

“師尊放心,你徒兒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陵端打哈哈道,一個閃身,就離開了靜室。

涵素追了出來,而陵端早已經沒有了蹤影,氣道:“該死的紫胤,你徒弟是親的,難道我徒弟是後的?”腳尖微微一轉,直奔臨天閣而去。

此時此刻的陵端興奮不已,同時也十分懊惱,他之前怎麽沒想到玉橫輔以血塗大陣就可以收攝烏蒙靈谷衆人的魂魄,那麽當時韓雲溪的命魂四魄也應該在其中,如果放出韓雲溪的魂魄,那屠蘇不就有救了麽?

“你怎麽那麽蠢!”陵端敲了敲自己的腦子,嘀咕道,“可是玉橫在哪裏呢?”

不過,作為唯一一個掌握全部信息的人,陵端稍加思索便想到,當初屠滅烏蒙靈谷的人應該就是歐陽少恭了,所以他應該知道玉橫的下落。

想到就去做,陵端直接沖進了歐陽少恭的房間。

正在擦拭古琴的歐陽少恭被巨大的撞門聲弄得一愣,待到看清楚來人,也只是輕嘆了口氣,他從來沒想過端端可以這般活力四射。

陵端撲到歐陽少恭面前,“你知不知道玉橫在哪裏?”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歐陽少恭摩挲着刻在琴上的字。

粗心的陵端壓根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急切而又興奮地說道:“屠蘇的命魂四魄應該被收進了玉橫之中,只要把屠蘇的魂魄還回去,再把你的半個仙靈取出來,所有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你可知玉橫中有多少魂魄?”歐陽少恭擡頭,“數以萬計,而殘魂更多。你如何保證進入屠蘇體內的魂魄就是韓雲溪的命魂四魄?”

兩個問題便兜頭澆了陵端一桶涼水,“但、但不管怎樣,這也是一種辦法,對不對?”

“對。”歐陽少恭微笑,“但成功幾率十分渺小。”

陵端咽了口唾沫,“那你當初為什麽要用玉橫和血塗之陣引出焚寂劍靈?”

“上古仙靈豈是凡人魂魄可比的?”歐陽少恭輕輕撥動琴弦,無情的嘲諷,“更何況你以為那些魂魄會安安分分的待在玉橫之中?”

陵端毫不留情地按住琴弦,消除惱人的噪音,追問:“那會如何?”

“你以為龍淵七兇劍的劍靈都是仙靈?”

“難道不是?”

“呵,如果龍淵族有那個能力,不等他們鑄造出第二把兇劍,就已經被滅族了。”歐陽少恭勾唇,“又或者如果他們有那個能力,他們會甘心被囚禁麽?”

在陵端不解的目光中,歐陽少恭繼續解釋,“那些魂魄有的屬于普通人,有的屬于修士,而修士的魂魄為了離開玉橫會不停地吞噬普通人的魂魄,當他們覺得自己足夠強大時,又會吞噬其他修士的魂魄……就是這樣,不停地吞噬、融合,當出現一個格外強大的魂魄時,這個魂魄就會被放出來成為劍靈。一個充滿殺戮欲望的劍靈就是一柄至高無上的兇劍。”

“你如何……”

“我如何知道?”歐陽少恭低眉一笑,“當然是因為……我進去過啊。否則我如何想到用玉橫去吸取焚寂劍靈呢。”

“總要試一下的。萬一屠蘇的魂魄還在呢。”

歐陽少恭對此并不抱任何希望,畢竟當時的韓雲溪太小,還是個殘魂,但是看着還在堅持的陵端,他說不出任何打擊人的話,“青玉壇總部,他們的鎮派之寶便是玉橫。你可以去偷一下。”

“你能不能……”

“端端,我不是什麽都能的。”歐陽少恭打斷了陵端的話語,“我區區一個丹芷長老,他們不會讓我拿到玉橫的。不過,我最近聽聞他們內部不□□定,應該有機可趁。”

“謝謝。”陵端旋風一樣的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又沖了回來,“那個什麽壇地址。”

歐陽少恭忍下扶額的沖動,“我随你一同去吧。”

“少恭,你真好!”陵端無比感激,給了歐陽少恭一個擁抱,“我去找阿隐。”

被抱住的人眼眸暗了暗,在自己的懷裏這麽親昵地提到別的男人的名字,而且還是一個圖謀不軌的男人,真的好麽?

看着陵端離開的背影,歐陽少恭邪惡地想道:不如讓那個男人交代在青玉壇,反正青玉壇還是有一兩個好手的。

陵端見到丁隐,二話不說,直接将人拽到了歐陽少恭跟前。收拾東西?不存在的,他的儲物镯裏要啥有啥,出門旅行必備品應有盡有,就算沒有,那不是還有五十個金錠子麽。

“咱們走吧。”陵端如此說道,随後便與丁隐各自踏上飛劍。

歐陽少恭與站在劍上的陵端對視,沉默。

“少恭?”

沉默。

“純陽?”

沉默。

“需要我帶你嗎?”丁隐打破了謎一般的沉默。

陵端恍然,少恭不會禦劍。

歐陽少恭笑得純善無比,對于丁隐的話卻是一個眼神都欠奉,“端端,麻煩你了。”

陵端頗為尴尬,“哈哈,不麻煩不麻煩,都是我太笨,還要累你指路。”說着便将歐陽少恭拉到劍上。

站到陵端身後的歐陽少恭左右晃了兩下,為了保持平衡,一把抱住了陵端的腰,将他整個人鎖進了自己的懷裏,下巴搭在陵端的肩上,溫聲道:“出發吧。”

陵端的耳朵感受到歐陽少恭溫熱的呼吸,微微發紅,他不自在地偏了偏頭。

正當陵端猶豫着要不要和歐陽少恭說別抱這麽緊時,丁隐開口了,“阿端,我記得你有一個小型飛行器,可以容納三個人。”

“啊,你說的對,的确有。”陵端帶着歐陽少恭下了飛劍,祭出一葉小舟,拍了拍丁隐的肩,“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它了。”

歐陽少恭暗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壓下心中的怒火。然而更憤怒的在後面,陵端一下子坐到了舟尾,而丁隐随後坐到了舟在中部,歐陽少恭本想讓丁隐騰地方,陵端卻說道:“少恭,你在前面控制方向吧。”

歐陽少恭看着得意的丁隐,有種嘔血的沖動。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張莫名的歡快了哈哈哈哈哈

因為骨頭終于看到勝利的曙光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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