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了,要不要誇獎骨頭呢~~~

努力完結中,和自己預想的字數差不多呢,忽然感覺自己好厲害呀

陵端等了丁隐一夜,連丁隐的一根頭發絲都沒有見到。眼瞅着今天就是歐陽少恭畫制陣法的日子了,陵端只能跑去向自家師尊求助。

“什麽?師尊閉關了?”被芙蕖攔在門外的陵端吃驚道。在他的記憶裏,涵素可是從來沒有閉過關的。

芙蕖也是一臉憂色,“是啊,昨夜爹突然傳訊于我說要閉關,時間不定,也不知是受傷了,還是……二師兄,爹不會有事吧?”紫胤就是前車之鑒,所以對于自家爹閉關,芙蕖難免多想,劍仙之尊都要閉關療傷這許多年,他爹……嗚嗚,好想哭。

“師尊在天墉城怎會受傷。”拍了拍芙蕖的頭,陵端安慰道,“想來是師尊有所感悟,想要潛心靜修吧。”

陵端心下卻明白,他師尊是在躲着他。修道之人對于因果都會有所感應,到涵素真人這種程度,往往心念一動便會明曉一二。既無力阻止,涵素也便不阻止了,但要想他幫忙,做夢。

至于紫胤真人……向來只有他找人,人找他,得看他願不願意現身,就這情況來看,估計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陵端依舊抱着試試看的心态來到了臨天閣,果不其然,陵越說自家師尊于兩日前閉關。

還想去找其他長老,卻發現天墉城上上下下的能管事的人不是出門訪友就是下山游歷,就剩一群皮猴子們在肇臨等人的管制下安分練功。

陵端氣得差點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這一個個為老不尊的家夥。逢年過節、做壽時收起自己的禮來那是毫不手軟,現在倒是比誰躲得都快。

入夜時分,歐陽少恭回來了。陵端急忙迎了上去詢問情況。

“在距離天墉城不遠的地方有一處洞天福地,足以支撐血塗之陣。”歐陽少恭面帶微笑,看起來對今日的成果相當滿意,見陵端依舊郁郁寡歡的模樣,“你那邊是不是遇到問題了?”

“是有點問題。”陵端嘆了一口氣,“你和大師兄兩人能否啓動陣法?”

歐陽少恭挑眉,立刻明白陵端的意思,看來是丁隐那邊搞不定了,“我朋友還在這邊,他實力不俗,倒是可以幫忙。”

“是誰?”

“尹千觞。”

“幽都巫鹹。”

“嗯?你認識?”

“前世聽過。”陵端摸了摸鼻子,多虧前世自己對百裏屠蘇“死纏爛打”,不然現在的他也不會想到解決煞氣的辦法。

“有時候,我真想去你的前世看一看。”看一看是什麽讓那時的你連生機都消失殆盡。

陵端并未理會歐陽少恭的話,前世……任誰看到都不會喜歡那個不學無術、嫉妒心強、殘害同門的他吧。“事不宜遲,尹千觞那邊就拜托你了。明天我們就出發。”

“端端,”歐陽少恭擋住了陵端的去路,“萬一屠蘇的魂魄不在了……”

“沒有萬一。”陵端打斷了歐陽少恭的話。他曾以道心起誓護屠蘇一世平安和樂,那便絕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發覺自己的語氣過于生硬,陵端緩了緩,“放心,我有解決的辦法。”

“好。”歐陽少恭背過雙手,深吸一口氣,看着陵端的背影,他的心靜不下來,總感覺如今的情況已經超出自己的預想,完全失控了,但是看着與往日并無不同的陵端,他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翌日,霞光點亮蒼穹。陵端、陵越、屠蘇、歐陽少恭一行四人趕到了畫制血塗之陣的石洞內,而尹千觞早已等候多時。幾人剛剛商定如何啓動,失蹤多日的丁隐出現了。

微風拂過丁隐的長發,卷着那呢喃的一聲呼喚送入了陵端的耳中,“阿端……”

陵端心中“咯噔”一下,丁隐那雙仿佛看透一切的雙眼令他汗毛直立,“如果你不是來幫忙的,就躲遠點。”

丁隐勾唇,哼笑,“放心,我只是來看看結果。”

“随你。”

陵越将焚寂插進陣法之中,屠蘇盤腿坐在焚寂旁邊,陵端手持玉橫在鎮外坐定。

而後陵越和尹千觞分別站在了陣法兩端,歐陽少恭則站在了陣眼之中。

幾人對視一眼,同時催動靈力。

霎時間,耀眼的華光充斥了整個山洞,一絲絲黑氣纏繞其中,如墨滴化入水中,絲絲縷縷,綿延不斷。

焚寂感受到了威脅,嗡嗡震個不停。但是屠蘇身上飄散的金色氣息安撫了它,不過很快焚寂劍發覺不對,那熟悉的金色氣息穿過它冷硬的劍身飄向了陣眼。失去了劍靈鎮壓的煞氣溢出劍身,原本有着暗紅色劍身的兇劍,漸漸變成了一把廢鐵。

在陣外,那些如墨的黑氣正源源不絕的湧入丁隐祭出的赤魂石中,這些煞氣對于赤魂石而言實乃大補之物,赤魂石貪婪地吸入最後一口煞氣。

直到午正之時,華光漸消。

陣眼之中的歐陽少恭被魂魄回歸所帶來的巨大靈力逼得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感受到靈力變化的陵越與尹千觞同時收了功法。

陣中的屠蘇已經軟倒在了地面上,而那把鏽蝕了焚寂在幾人的目光中化為齑粉消失于世。

“屠蘇!”陵越驚呼,就要入陣,卻被陵端制止。

“先別動他。”陵端手中倏然出現一張符紙,用靈力将之定在屠蘇的額頭上,之後又以靈力催動玉橫。

這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當玉橫散發出一陣金光,飛向屠蘇的時候,歐陽少恭才堪堪轉醒。看到被催動的玉橫主動飛向屠蘇,他心中一喜,只想道:莫不是陵端這般好運,讓他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找到了屠蘇的半個魂魄。

但很快就是喜轉驚,越過陣中的屠蘇,歐陽少恭看到的是雙眼緊閉、冷汗直流的陵端,那青灰色的面容更是刺眼。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嘗試了兩三次才從地上爬起來,原本儒雅的長袍此刻布滿了灰塵和鮮血,也成了他的累贅,幾次險些絆倒,踉踉跄跄地走到陵端身邊,他用顫抖的雙手擦去陵端面上的汗水,啞聲道:“端端別鬧了,快睜開眼,端端,端端,醒醒,端端……”

歐陽少恭眸色一厲,揮手間,一道靈力劈向在屠蘇上空盡職盡責釋放魂魄的玉橫。那道靈力在即将到達玉橫之時化為烏有。

丁隐站在屠蘇與歐陽少恭之間,譏笑道:“歐陽少恭,你的魂魄歸位,願望達成,可還滿意?”

“丁兄,這……”陵越的目光在對峙的二人之間游移,“陵端他發生了什麽?”

“你去問當事人。”丁隐走過去,一把拽住歐陽少恭的手腕,将他整個人甩飛出去。

歐陽少恭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之上,而後滾到了地上。

一個清脆的撞擊聲同時響起。玉橫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掉在地上,摔成了五瓣。

趁所有人将目光放在玉橫和屠蘇身上的時候,丁隐将一塊赤魂石打入了陵端體內。

陵越看了看丁隐,道:“我們先回天墉城。”

丁隐不置可否,抱起陵端,踏上飛劍,轉眼已經消失不見。

陵越則在尹千觞的幫助下,背着屠蘇回去了。

尹千觞架着受傷的歐陽少恭慢慢朝天墉城方向走去。

冰壺秋月內,丁隐守在陵端身邊,“阿端呀阿端,認識你可真是歐陽少恭和百裏屠蘇的不幸。”

“丁兄,掌教真人和凝丹長老來了,你讓他們為陵端診治吧。”半個時辰前,陵越安置好屠蘇以後就匆忙趕來看陵端了,但丁隐死活都不讓,甚至不惜動用武力,陵越打不過,只好急忙給掌教真人和凝丹長老傳訊,去山間采藥的凝丹長老剛到天烨閣,便被涵素拉着來為陵端治傷了。

丁隐從內室走了出來,臉上無悲無喜,“治不好的。”

“黃口小兒,你對傷病了解多少,就敢如此斷言。別以為你是陵端師侄的朋友,我就不能教訓你。”凝丹長老不滿地訓斥,背着藥箱走向內室,涵素緊随其後。

然,凝丹長老一見陵端,幾個呼吸之後,轉頭就向外走。

“還虛,快給端兒診治啊,你走什麽?”涵素急急地說道。

“看什麽看,你沒看到那是個死人啊!”凝丹長老氣急敗壞道。

“陵端的本命燈未滅,怎麽會死呢,”涵素強笑道,“還虛,你肯定有辦法的。我這有千年雪蓮可以……”

凝丹長老沉重地問道:“你告訴我,那本命燈是不是将滅未滅的藍色火苗。”

“……是。”

“那是有人在最後一刻留住了陵端的殘魂,和死也沒區別了。”

一旁靜聽的陵越終于明白過來,他向丁隐求證,“丁兄,凝丹長老說得可是真的?”

丁隐點頭,“是我用赤魂石留住了阿端的殘魂。”

“究竟是怎麽回事?說!”涵素面孔猙獰,威壓立刻席卷而來,陵越一下子跪到地上,腳下的青石磚都裂開了。

丁隐也好不到哪裏去,他被逼得吐了血,依然強撐着站在原地,青石板都下陷了一寸餘。他吐淨口中的血,“等屠蘇醒了,你們就明白了。”

站在門外聽到最後兩句的歐陽少恭,脫力地靠在了尹千觞的身上。聰慧如他,已經想到陵端的身體中緣何只剩殘魂。

因為,其他的魂魄在百裏屠蘇身上。

是了,他一直說沒有萬一、屠蘇不會有事,他做到了。他是用自己的魂魄補全了屠蘇的魂魄啊。

丁隐看到歐陽少恭,走了過去,冷然道:“我說過,我知道的比你多。”

歐陽少恭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雙手揪住了丁隐的衣襟,怒道:“你知道?你知道你為什麽不阻止他?!你為什麽要阻止我擋下玉橫?為什麽!”

“盜取焚寂的是你,需要劍靈的是你,想要活下去的是你,”丁隐看向內室,“将他逼上絕路的也是你。你又何必在這裏惺惺作态。”

歐陽少恭失神道:“我……不是的……”

而丁隐的一席話卻令涵素震驚不已,原來一切風波都是他頗為欣賞的歐陽少恭所導致的,他指着歐陽少恭怒問:“你告訴我,丁隐說得是不是真的?”

歐陽少恭閉上眼,擠出一個字,“是。”

“你……”涵素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随手抽出陵端的劍就要攻向歐陽少恭。

丁隐和凝丹長老同時攔住了。只見丁隐悠悠道:“掌教真人,歐陽少恭的命是阿端留下的,就放他下山吧。”

“我不走。”

“走不走可由不得你!”涵素雙眼通紅,恨不能生吞了歐陽少恭。如果對方不是他的傻徒兒用命換來的,他現在就撕了他。

“涵素,冷靜些。”冰冷的聲音難得的帶着一絲安慰意味。

看着驟然出現的紫胤,涵素更氣,“紫胤你這個小人,上次見面,你說焚寂之事可圓滿解決,你所謂的圓滿就是要犧牲我的徒弟嗎?!”

紫胤淩空一點,涵素雙眼一翻,昏了過去。随後,紫胤用靈力将涵素轉移到軟榻上,這才對凝丹長老說道:“這幾日的教務就由你們自行商議。”

“我明白。”紫胤的輩分要比一衆長老,包括掌教真人在內,高了不止一截,所以對于紫胤的話,凝丹長老毫不猶豫的應下了,對于眼下所發生的事情哪怕有些好奇,也沒有多問一句。而對于敢和紫胤大呼小叫的涵素,除了敬佩就是敬佩。

能成為掌教真人的人能是一般人?

“陵越,你去看看屠蘇,醒了再來通知為師一聲。”

“是,師尊。”

清了場,紫胤方才坐到上座,“丁隐,你的赤魂石雖有奇效,但是它剛剛吸收了煞氣,長時間在陵端體內,恐引發異變,還是早日取出來的好。我這有顆定魂珠,讓陵端含在口中可起到相同功效。”

“多謝。”丁隐拿過定魂珠,進入了內室。

紫胤看向尹千觞,他曾與年輕的風廣陌有過一面之緣,故而隐隐有了猜測,但事有因果,那不是他該插手的事情,故而只點撥一句 “責任在身,豈可棧戀紅塵”,才對歐陽少恭道:“你既為上古神祗,當知逆天命,定會受天譴。陵端不過是代你受過。”

“可有解決之法?”

紫胤搖頭,“你該比我更清楚。”

陵端以自身魂魄補全了屠蘇的魂魄,那誰又能補全陵端的魂魄呢?

歐陽少恭何嘗不知道。

“你最好不要想着用自己的魂魄補全阿端的魂魄。”丁隐嚴厲的警告,略帶殘忍地說,“你的命是阿端救回來的,可千萬別死,最好能活千年,萬年,永生不死。”

“我會好好活着,活到端端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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