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忿言忿語海水來

忿言忿語海水來

到了風琮上臺跟少陵仙上比試這日,徐羨遲明顯洋洋得意許多,他趁着昨日會仙陵門中讓自己術法精湛不少,今日他必勝。

今日來看臺看比賽的人比第一輪比試的最後一日,不知多出多少人來,就為了看修仙界的風琮所習得的劍術,和早年飛升的天資聰穎的少陵仙上誰更勝一籌。

幾乎所有的百姓壓的全是徐羨遲勝出,不為旁的,只為仙界做過很多‘好事’。

姜箋還是老樣子,站在最後一排,這次她身旁也站了不少不知何界的百姓,旁邊有人竊竊私語,她沒聽,只全神貫注盯着臺上,她不擔心風琮的比試,而是感覺到了吸人血的味道,少陵仙上身上帶着死過人的味道。

這味道她這個掌管九幽府的神君可是一聞即知,旁人嗅不到,終于是被她察覺到了,少陵仙上,一個在百姓跟前谪仙似的仙人,居然也這麽下三濫。

堂堂仙上,居然也會因為一階書生,從而毀自個,除人界和仙界,剩餘四界裏,但凡有飛升仙界者,仙界有規,不得吸釋凡人血,不然人會毀滅于往後的任何一日,這人這般無底氣嗎?

就為了得到她,殺了她的丈夫,這可不是美色誤事,是徐羨遲自身非要得到,她甚至再三拒絕,換來的卻是少陵仙上自甘堕落,也怪不了旁人,甚至怪不得風琮待會會殺掉徐羨遲。

她看的自在,臺上風琮劍術一招一式也毫不費力,招魂術完全讓壓制着對方,無法招來鬼将,他還比對方多了把忘秋劍,然對方只不過是赤手空拳,力道确實值得飛升。

“飛升仙界的仙上是有肉身的,并非不壞,要害不在心髒,在手心。”姜箋的話在他腦海裏飄過,這仙界還真是與衆不同,連身上最重要的位子都不是心。

怪不得徐羨遲手一直緊握着,生怕旁人碰到手心的樣子,不國是垂死掙紮罷了。

風琮五指抻開,手指倒轉,忘秋劍在他的術法下,轉動着,分散成諸多劍來,一同轉動時,快到肉眼無法看清那是劍還是旋渦,手掌往前一推,數多柄忘秋被徐羨遲順然反應過來,起地的一道結界隔在外頭,他一點不慌,源源不斷的靈力從他右手傳出,推動着,忘秋一點點橫穿結界。

魔界的比試臺依然是經過不少比試洗禮,早已有了年頭,輕快的靈力順着風琮右手心開始從四面八方聚集到滿都是忘秋的屏障上,靈力透明,比試臺下的褐色塵土紛紛被卷到結界周圍,衆人才看清靈力的運轉。

靈活到可以随意延伸到結界任何地方,最後結界越縮越小,等結界完全消失時,裏頭的人肉身不在,只剩下一襲耀眼的孔雀裝。

不光看臺的人全都站起寒噓,比試臺後的衣衫被吹亂的修仙界四大掌門紛紛站起,尤其是仙陵掌門,大驚失色。

“這怎麽可能?”仙陵掌門喃喃道,明明徐羨遲昨兒回門裏吸掉好多不入流的修士之精,居然還能輸給風花派單打獨鬥的小子。

剩下的三位掌門,除了驚訝,剩下的就是心中嘚瑟,仙陵山門在短短幾日裏,接連失策,甚至引以為傲的徐羨遲如今也死了,修仙界門派地位,也該輪一輪了。

至于兩世家裏的家主,從始至終只站起過身,連驚訝都沒。

九幽府的流暗仙上定然不會上臺挑他主子的人,魔界靈魔仙上一臉笑意的隔岸觀火,并未上臺,這剩下的妖界七花仙上,在仙界只比少陵仙上術法高點,如今也并未上臺,那麽風琮就是六界比試中,唯一的勝出者。

一聲聲贊許聲裏,唯獨沒有修仙界的百姓,其他五界的百姓,看着自家仙上鼓掌,他們也跟着吆喝慶賀。

修仙界的百姓中,他們最尊敬的少陵仙上就這麽被風花派的風公子幾招打死,他們怎麽能容忍整日信奉的仙上就這麽簡單的隕落在一階凡人手裏。

盡管風琮之前還為他們招魂來一續,換來的也是他們的恨意。

甚至在風琮走向看臺時,有修仙界的百姓站在邊緣的,已經在往風琮身上丢一些東西,意圖砸死他。

風琮唇角譏諷一笑,真是可憐,整日拜着虛僞的仙上,怪不得日子不好過,頭一次,他感覺到這裏的百姓純惡意,該拜的人不拜,不該拜的人瞎掰。

這樣的百姓被蒙蔽雙眼哪裏冤枉了呢,這樣的人護着幹什麽,看臺第一排到最後一排有一段路,他走到姜箋身側,用的時間并不短,只他一言不發,也沒任由修仙界百姓對他喊打喊殺的,丢過來的東西被他右手指一擡,不偏不倚懸挂在他頭頂。

姜箋在最後一排把擡起的左手指收回,風琮剛被她操控了下,人過來時,恢複如初。

“我們回家吧,風琮。”她拉住風琮的手,溫聲道,再在這兒留下去,也沒什麽用了。

風琮反握住她的手,“我們回小院。”

在二人離去後,魔界所有的修仙界百姓都嚷嚷着要回修仙界去砸風花鋪的門,把他們所信仰的少陵仙上都給殺死了,他們怎麽還能活着呢。

一道女子不容置喙地聲音從天而降,“誰允許你們走了。”

強有力的結界在魔界上空快速與世隔絕,無人可出去,衆人回首,這女子一襲孝衣,頭簪白花,冷漠疏離,眉眼間的英氣讓她的眸色看上去十分厲色,拄着拐杖在比試臺上環視一圈,目光鎖定在欲離去的修仙界百姓身上。

她未言,百姓也不拒,不知哪來的死了丈夫的女子,竟也敢阻撓他們去砸鋪子的心思,有百姓沖着比試臺大吼。

“你休多管閑事。”

“我晏明知從不管閑事。”晏明知施法設的結界可将結界裏的聲音帶至結界中的各個角落,甚至她話聲不大,也能被每個人聽到,

五界百姓倏然議論紛紛。

“在魔界一處僻靜地的明知仙人,不是從不下山嗎,為何突然下山,阻撓修仙界百姓離散。”

晏明知身後的人再次驚訝起身,明知仙人的名號他們聽過,不過這人只身獨居于明知山,正如百姓所疑惑,為何突然下山。

“上了比試臺的人,生死不論,怎麽就因死去的人是少陵仙上,就該被偏袒嗎?”百姓間的議論紛紛她不管,直率道,“若我記得不錯,上一次你們忿忿的還是神界頌安君飛升,毀了雪月派一事。”

修仙界的百姓一提起這個,更加氣憤,從結界處,大步走到比試臺下,“怎麽你也要包庇那個害人精嗎?”

“就是啊,人界的百姓還在這兒呢,他們的孩子歷經艱辛被送過來,結果還沒修習術法呢,就落了個被吃的命運,誰能忍。”

“我們不過在替天主持公道。”

“明知仙人不知天下事,聽到的只是鳳毛麟角,就想在我們頭上耀武揚威了?”

修仙界的百姓才不管什麽明知,什麽頌安,他們只知道雪月派的覆滅就是那個不知死活非要飛升的頌安君害死的,如今又來了個替頌安君說話的,甚至還在诋毀他們所敬仰的人,這樣的仙人早該下十八層地獄。

誰都不配勸他們,他們的天都塌了,修仙界好不同意出個仙上,就這麽沒了,日後他們被妖魔鬼三界欺負了怎麽辦,仙界平等條約裏再也沒有修仙界了。

誰知道他們以後會不會被三界侵略啊,被侵略時,他們又該怎麽辦,誰去幫他們啊。

在無人可以幫他們,如今一位不然塵世的仙人,居然覺得他們的仙上該死。

“那我想問問仙界的靈魔仙上,比試臺上死去的人,可有專程來求一個公道的道理?”晏明知轉了腳步,拐杖在身前一點點戳着地面,走向比試臺後側。

靈魔仙上默然一笑,“明知仙人說笑了,比試臺上生死不論,少陵仙上之死和往日那些死去的修士無差別。”

确實無二,這是一早便有的規矩,是修仙界的百姓不懂事,非要論個高低。

他可不管少陵仙上之死,這人死了,三大仙上對修仙界的平等條約便作廢了,踏平修仙界尚且困難。

那位獲勝的修士名風琮,是個厲害的,萬一也幫襯修仙界做事呢,萬一這群百姓是和風琮一起演戲,欺騙衆人眼球呢,反正眼觀不真,耳聽不實的,還是殺掉為上計。

風琮術法高深,他沒上臺,都感覺此人術法跟仙界剩下兩位仙上差不多,若他跟人硬鋼,他好不容易修得的封神之軀,便會一落千丈,需得謹慎。

這人身邊的姜姑娘,他更不熟悉了,可二人形影不離,很難從這位姑娘着手,最便捷的辦法只有一個。

殺掉眼前的明知仙人,明知仙人不然塵世,至于術法嘛,看上去就沒他高,何況還是個瞎子,擾一場與去年雪月派被滅後栽贓嫁禍的戲碼來,有過成功,再有成功必然輕松。

姜箋和風琮回到修仙界後,先去了醫館找姜大夫,被告知年前去人界後,還未回來,二人還想把風花派的事,告訴姜敘呢。

“姜伯伯怎麽去人界這麽久?”風琮随了姜箋喚姜敘,姜伯伯。

姜箋也納悶,“不知道哎。”畢竟人界疫症過去很久了,該回來了,“說不準就在這兩日了。”

“要不要去人界找找?”風琮問道。

姜箋抿唇斟酌,“再等等吧。”姜伯伯去人界一直未歸,若找還真不見得找不得到,甚至她用尋蹤術她用過,無果,應當是姜伯伯也不願讓她尋。

曾經她想過姜伯伯是否遇險,可後來又一想,術法那般高的人,也不會遇着什麽危險才對。

況且修仙界的事,她和風琮若離去,旁人更會覺着二人做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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