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愛讓有心愛人生·番外
愛讓有心愛人生·番外
九幽府,送禾殿裏,青藍如夢如幻,源源不斷的從殿外隔着窗柩折進來,随穿堂風粒子,照在一側的床榻之上,只見鬼大王和流暗仙上一人守在床榻一側,屋內再無他人。
床榻之上,帷幔勾玉,一位隔着衣衫,胸口處不斷綻着光的光源從裏至外,綿綿不絕,這人面容雖溫詳,卻毫無一絲氣色可言,劍眉如星,面如璞玉,不曾睜眼。
流暗仙上把風琮帶回來,到現在,不過瞬間,人在他帶回來前便斷了氣,這會兒身子冰涼到了極點,換而言之,風琮身心俱損,無力回天。
鬼大王在另一旁,他沒去明知山,可看流暗仙上神色,便知情況不妙,他主子死了,如今他主子入贅的夫君也死了,九幽府好不容易好起來,建九幽府的人卻再也不能看到。
風琮心口處揣着的心不是他的,而是姜箋那個泥娃娃上的。
姜箋愛他,使得泥娃娃長了心,這顆被他帶在身上的心原本是毫無活氣的,甚至在姜箋死時,一度趨于破碎,可是就這麽一顆極近破碎的心,竟複了原,重新攏了一顆心來,并且爍着光芒。
直到那一顆心穿破風琮衣裳,飛到風琮的上方,這時,雪泠弦一團霧氣落在送禾殿她的房間裏,一眼便望到了床上躺着的風琮身上,和剛破繭而出的那顆心。
流暗仙上和鬼大王察覺屋內有人來,紛紛轉頭,在看到是他們主子時,都過來一人拉着雪泠弦一只胳膊嚎啕大哭,并道:
“主子,你回來了,琮公子他——”流暗仙上話沒說完,便被雪泠弦打斷。
“他要飛升了。”雪泠弦壓着聲道。
從天而降的風琮摔落在她腳邊,被她帶回家,這人讓原本并不會有心的泥娃娃有了跳動的心髒,如今這顆跳動的心髒卻是保着風琮最後一縷靈魂的保護殼。
保住了她的愛人。
風琮此前說要送她生辰禮,她說她不過生辰,風琮何嘗不就是她的生辰禮,她的神路曲折,她的禮物從一始終。
床榻上躺着的人兒,身體消散,三魂七魄,只留一魂,與那顆真摯愛意的心融為一體,子元神君問世。
“風花派有子風琮現,今朝飛升,特賜子元,子為文,元劍始,世人曲。”接着還有一道神谕達六界。
“頌安君與子元君,将于八月十五舉六界婚儀,在碧落天,介時六界子民擡頭觀之即可。”
消息第一時間達六界時,首當其沖的是鬼界子民,那些剛進來不久的鬼界子民,看到一進鬼界,牆上對頌安君的罵名時,口中依舊罵罵咧咧,可在入鬼界後,在同傳百姓中,聽到的和看到的,都是頌安君的好,整個鬼界猶如沉浸在大喜日子的喜事裏,無一人苦臉,一擁而至到鬼王宮,就為了給頌安君還有那位入贅的子元君送祝福。
都被鬼大王手下攔了下來,頌安君和子元君歷經千辛才團圓,可不能被一幫小鬼頭給擾了興致。
百妖靈域、魔界和修仙界三界如今六神無主的,百姓惶恐之,在看到兩道神谕金光閃閃是,有跪下祝福的,也有嗤之以鼻刻板印象的,應有盡有,不過這都算不得什麽,畢竟神的身外名并不重要。
人生在世,總有不同的聲音萦繞,神佛在世,護世生生世世,便夠了,何關百姓如何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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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神域的夜晚是有極光的,璀璨壯麗之下,是兩神成雙,雪泠弦頭靠在風琮肩膀上,手指着緩緩飄蕩的極光,認真道:“它們在說,從天而降的不是風琮,是我的愛人。”這不是她第一次在神域裏看極光,之前元燦帶她來過,那時她還沒想過自己會很快有個愛人。
風琮頭一側,食指打彎,順着雪泠弦鼻尖落下,“破案了,第一面夫人便愛上我了。”他忽而笑的很幼稚,幼稚到自己也不知為什麽笑,笑到情不自禁落淚,想到一切一切的事從頭到尾居然都是二人的愛意走出來。
沒有小泠兒的愛,他不會是個好人,最後也活不成。
小泠兒沒有他的愛,心中對同門內疚,也不會減少,直到生命盡頭,未有心的泥娃娃有了心,渡了他,來接着愛她。
“我沒你不行,泠兒。”從一開始他過來,沒錢,就沒小泠兒不行,沒錢寸步難行,有靠山原地踏步都洋溢着幸福,承認吧,他就是沒小泠兒不行,從見她的第一眼,便是他的命中注定。
風琮大拇指在雪泠弦臉上滑動兩下,随後慢慢把她的頭靠回他肩上,他的腦袋貼着她的腦袋,二人十指相扣。
“那會兒我讓流暗去告訴你,等我十年,其實是想十年你能忘了我。”雪泠弦說的緩慢,“後來爹娘重新給了我一命,明知仙人告訴我,你要飛升了,我想你也在想我,所以我飛到你面前,得見你飛升之時。”
風琮頭偏了下,在她額前落了一吻,愛怎麽能被遺忘呢,他沒她活不了,愛一直定格在美好的那刻,“我聽到了,我想你若不在,我亦不會獨活,多一分一秒都不想,我想告訴流暗仙上,你的話我不會聽的,你死我死,你生我生,好像就是這樣,你活我便也活了,不是嗎?”
“我還賺了和你享天地同壽的機會呢,值得了。”
雪泠弦從他肩上起身,手輕輕捶了他心口一下,故意道:“是啊,你賺我,我賠了,說好給我的生辰禮呢。”
爹娘重塑了一個她後,性子明顯遂了姜月晴,爽快利落愛撒嬌,表情一點掩飾不住。
風琮身子往後移了點,明顯看她清晰了些,小泠兒臉上一臉鵲意,好似他之前并未認識全乎她,如今小泠兒和他都聽不見彼此心聲了,怎麽他還跟聽得到似的呢。
措手不及之中,他往前一挪,頭湊到雪泠弦一側,熱氣在她耳邊吹着。
“可我聽到小泠兒說,風琮就是那個禮物,要麽您說說,這個禮物襯心不襯心。”風琮不捉弄人,他真的沒聽到小泠兒說這話,有也是他編的。
可雪泠弦确實心中想過這話,這事兒千真萬确,“我稱心如意,心滿意足。”本就是想逗一下樂子,結果一點都不好玩。
“本來有個簪子,是我每日晨起練劍時,偷偷刻的一根桃木簪子,不過那日我一心求死時,半成品的簪子也被震碎了,回頭我重新刻一支給你。”風琮記得他的話,也記得她的禮物,可就是有些曲折,不過往後嘛,他可以刻好多個簪子給他。
提及練劍,他想起一件事,那本他記錄一招一式的劍譜好像也沒了,“我劍譜也沒了。”
雪泠弦輕抿唇角,“其實劍譜無用,我這六界習不得劍,那是元燦燦所在六界的招式,記錄來也是自個看。”她知道風琮記着一招一式是為來日教授六界所學,可千百年六界都不修這個,百姓體能就不是修習劍術的料子。
“也好,那沒就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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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中秋佳節至,碧落晚霞景漫天。
晚霞如同朵朵精雕細琢的芍藥盛開,色彩絢麗,不拘一格。
六界中圍滿了站在屋頂或者站在高處觀賞的人,這些日子,人界依舊照常,無人擾之,百妖靈域、魔界新一任的大王依然通過選拔選出。
修仙界門派掌門也正在選拔,只一項被雪泠弦明令禁止,便是踩人飛升,殺人如麻,至于雙世家家主不在,世家棄世家之位,納如修仙界普通百姓中,或者入修仙門。
死去的掌門家主,還有仙界仙上之事,神樹昭告天下後,天下百姓心中自有數。
雪泠弦和風琮的婚儀在晚霞裏舉行,紅衣鋪開,金風玉露,二人手牽手每走一步,晚霞自成鵲橋。
金秋喜鵲橋兩側,人間歡呼數不勝。
今日的晚霞落的異常晚,從天東走到天西,兩位神君紅衣上的金針刺繡,都像是浴火重生的鳳凰,幸福的使者。
春意盎然春風起,疊翠流金秋意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