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第 46 章

“廢物!你們這都能讓他跑了?!都是些飯桶!整日裏是幹什麽吃的!”文以淵勃然大怒。

“皇宮翻了天也就這麽大!難道他們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趕緊搜!給我狠狠得搜!今日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文以淵已經想好,不管找不找得到,他都不能能再等下去。

夜長夢多, 誰知道渝家還會生出什麽變故?

禁軍全體出動, 看文以淵已經按耐不住,渝長遠立刻帶兵救駕。城外已經厮殺開來, 皇宮內也不遑多讓。

文以淵手下埋伏在皇宮裏的人,渝也安插在丞相派別中的人頓時都兵戎相見。宮中的太監、宮女四散而逃, 紛紛搶劫其他人的金銀細軟, 人人顧着自己逃命。

本來禁軍還想劫持慕容澤親近的人, 以此來脅迫他現身。但是等叛軍們沖入後宮, 慕然發覺慕容澤根本沒有嬌妻美妾。他唯有一個渝馨兒, 現在也是生死不明。

本朝既沒有太上皇, 也沒有太後, 半晌他們意識到這少年帝王是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一個, 沒有人能挾制他。

叛軍們想不到法子, 只能一個一個宮殿地搜。

外面已經是短兵相接,渝家京郊處的兵馬已經沖殺到皇城外,宮內的叛軍正在肆意燒殺搶虐,驚叫聲、尖銳的争吵聲時不時從上面傳到地宮。

“陛下, 我們速速離開此地吧,您的安危要緊。”渝也到也不知道原來皇城裏有地宮,這地宮盤根錯節看着像個迷宮一樣。

“不必。”慕容澤擺擺手,他徑直走到地宮最深處, 那裏有一處很是笨重的機關。兩米長的把手顯露在外, 他将手按上去,随着笨重的機關轉動, 似乎有什麽水流聲在頭頂上方迅速流動。

“先帝曾為了避難,建造了這座龐大的地宮。但是知道這地方的人只有皇室宗親。

此處是宮內底下水道的要塞,只要扭動這個轉盤,水道中的清水會被油覆蓋,到時候外面一旦有火星,整個宮殿都會淪為火海。”

渝也一驚,他道,“此招會不會太危險?”

慕容澤搖搖頭,冷靜沉聲道,“文以淵在朝野橫行霸道,肆意妄為多年,如果不趁此機會将他們一網打盡,以後必定後患無窮。”

渝也還想說什麽,慕容澤已經打開地宮出口,“你速速離開,此地不宜久留。”

“那你呢!”

“我要回到養心殿去。”

“陛下!”渝也皺眉,“既然如此,我也同你一起回去。”

慕容澤果斷搖頭,他看着渝也半晌,而後慢慢道,“你若是真當我是自家人,就不要在此推诿。我曾經做夢,夢到你為了保護盛京城保護我,倒在了血泊之中。馨兒若真有什麽事,渝家只有你了,你萬萬不可意氣用事。”

“你也說了是夢罷了。”渝也态度堅決,“既然是夢境那便是假的,陛下又何必當真?而且退一步來說就算是真的,為什麽不能看做是老天爺給了指引,示意我命不該絕。

指不定會有天上的仙子來救我,讓我化險為夷呢?”

緊要關頭,他倒還能談笑風生。

慕容澤被他這語氣逗笑了。

“都這時候了,你倒是還有心思和我插科打诨。”

文以淵已經在叛軍的擁護下進了皇城。當初先帝建造地宮的事無人知曉,那怕是他,也只是隐約聽聞過有這麽一樁事。

“既然找不到,那就放火燒宮!我倒是要看看他們能躲到哪個犄角旮旯!”文以淵已經實際控制了宮中的局勢,京郊的渝家軍在城外奮力作戰,但是奈何人手不夠。

更要緊的是城外老百姓多,大家都沒來得及逃出盛京。渝家軍擔心叛軍狗急跳牆做些什麽事出來,邊作戰邊幫着疏散百姓,事以讓叛軍占了上風。

随着文以淵一聲令下,養心殿火光沖天。但是還沒過一會兒,情況不對了。

“丞相大人,燒、燒起來了!”

“那裏燒起來了?”

“西殿、不不不、東殿……好像四周都燒起來了!”

文以淵回頭一看,才發現周圍已經火光沖天。那火不知道為何能生的那麽高,他們正處在皇城正中央,四周的火牆已經将他們團團圍住!

滾燙的熱浪不斷靠近,文以淵瞬間反應過來,他大喝一聲,“都住手!趕緊去把水道都堵上!!”

“為何……我們已經命人去水道取水……”

“蠢不蠢!那不是水!那是油!”

話音還未落地,只見一策馬持槍的少年身影從熊熊烈火中奔馳而來!渝也一拉缰繩,駿馬騰空一縱!直直跨過了那滾燙的烈火!

泛着寒光的長槍擦過文以淵的咽喉,他頓時僵住不敢動,而他身邊的副将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渝也斬于馬下。

少年将軍面如冠玉,如今那怕只有一人孤身而上也是威風凜凜。那在戰場上修煉出來的肅殺氣息不容置疑。

四周的人頓時噤若寒蟬。

鴉雀無聲。

文以淵還是清醒的快,他眼珠子一轉,立刻反應過來,他皮笑肉不笑道,“好侄兒,我與你父親也算多年相識……

你要是幫我,我封你為鎮國大将軍!官職俸祿都在你父親之上,還可保你家人安然無恙!”

他似乎很有耐心道,“慕容澤根基不穩,他懂什麽治國理政?我辦事你還不知道嗎,我難道不比他更值得人信任?”

“不值得!”渝也沒心思和他胡攪蠻纏。

“你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文以淵也沒工夫和他演戲了,他看渝也着實冥頑不靈,大手一揮讓人上!自己則是躲到隊伍最後去。生怕刀光劍影傷及了他。

這些叛軍們不得不上。他們的家人親戚都被丞相府的人控制,要不就是和文以淵沾親帶故。在盛京城這麽多年,他們早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根繩上上的螞蚱了。

必須硬着頭皮上!

“沖啊!拿下渝也的項上人頭,賞!”

“沖啊—!”

走投無路之下,這群人還真迸發了平時根本達不到的水平。

渝也即便身手再好再厲害,這群人也像是螞蟻一般源源不斷地沖殺上來。

煩得很。

他手持長槍護在養心殿前,埋伏在皇宮裏的暗衛也與他一同作戰,雖然人數懸殊巨大,但是一時半會兒,叛軍們依舊進不了養心殿一步。

“陛下有令——今日投降者,從輕處罰。罪責不及家人,若是有檢舉文以淵其他罪證的,可按照戴罪立功處理!”

太監的聲音徑直傳到火光中,衆人沒想到慕容澤居然沒跑!但更沒想到他居然不處置他們的罪!

本來想着只能硬着頭皮上的叛軍們心思開始活絡了。他們也是受制于人,如果慕容澤真的能從輕處罰,他們還有條活路可走,說不定家人也可以逃出丞相一派的控制。

“莫要聽他信口雌黃!”文以淵大怒,“兩軍陣前,豈能聽慕容澤這些亂七八糟的允諾!他空口無憑——!”

“君無戲言。”慕容澤從養心殿走出,死侍們護在他身邊,但他的眼裏并沒有半點畏懼文以淵的神色。

“朕治國以來,從無出爾反爾之說。天下臣民有目共睹。”

一席話徹底擾亂了叛軍的心思。

渝也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皺眉道,“外面已經兵臨城下,你們在這裏又能強撐到幾時?!還不束手就擒!”

也是。

他們聯合起來打了半天,渝也除了受些皮外傷,根本沒有後退半步。衆人都知道他們不敵這位少将軍,要是漠北那邊的援軍到來,那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一派胡言!”文丞相氣急敗壞道,“你的渝家軍雖然勇猛,但是必須要在北境牽制陸定疆!你以為他是吃素的嗎。要是你的兵馬回到盛京,姓陸的還不趁機奪回整個北境?!”

他高聲道,“休要聽他們兩人胡言亂語!今日取下他們項上首級者,重賞!不管今日是否有軍功,今日,所有人的家眷都廢除奴籍。給我狠狠地沖!”

叛軍的陣營出現了片刻的猶豫,頓時,一批相信慕容澤的人和另一批相信文以淵的人開始短兵相接!

場面比之前更混亂。

渝也拿起長槍,再次沖殺入陣。他騎馬持槍無人可敵,短時間內這群人根本近不了身。但是他時而也會看向宮門的方向。

不知道他爹的消息傳到了哪裏,此處離着邊境太遠,要是消息慢,只怕今日援軍趕不到。到時候說不定還真要被文以淵控制局面。

叛軍即便分化了,也是人足夠多。渝也幾十個回合下來已經略有疲憊,他們打不贏他,但是這樣的人海戰術,他也不知自己能堅持到幾時。

又過了半個時辰,文以淵那邊憑借着絕對的人數壓制了護衛們。他們又數不清的沙子和被褥撲滅了火,進而開始向着養心殿的方向逼近。

文以淵道,”還真沒想到你能堅持到現在。以一敵十都不足以描述渝小将軍的威風,可能是以一敵百吧?但是哪有如何呢,沒有人會來救你們。城門口的渝家軍忙着照顧弱小,你看看你爹,太過仁慈就會顧此失彼!”

“渝也,我念你我兩家也算是世交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文以淵道,“束手就擒,我可以放你一馬。”

外面的渝家軍為了護着皇城裏的百姓遲遲沒有進宮,他在城門在制造的那些小響動就足以讓渝長遠分神了。渝長遠自诩宅心仁厚如何如何,結果還不是顧此失彼。

文以淵終于不慌不忙地喊來弓箭手。

他等這一刻已經許久了!

看渝也依舊在很不識趣地打退他的手下,文以淵已經徹底沒了好臉色。他的手高高揚起,而後重重一揮,“放箭—!”

瞬間,帶着熊熊火光的箭矢從天而降!一道火光劃過渝也的臉頰,瞬間拉開一道血口。他顧不得疼痛,揮舞長槍的動作更快。

但是一波未平,第二層弓箭手已經準備好。又是一層火牆,渝也回頭看了慕容澤一眼,示意他快走!

不知為何,他眼前忽然浮現一個自己倒在血泊中的場面。身上的道道血痕讓他沒有半點力氣,渝也感覺現實和幻想好像就要重合了。就在這瞬間——

城門被鐵騎打開!

黑壓壓的将士們沖殺而來!文以淵還以為是自己的兵馬擺平了外面瞻前顧後的渝家軍來助力了,但眼前的景象讓他兩眼一黑。

“這是……定北王的人?”

“好多人………他們怎麽會到這裏?”

漠北的鐵騎不是嘴上說說的隊伍,他們極快地掃清了一切障礙,但渝也在火光之中卻看不清那些人的身影了。

他眼中只有一個女子騎着白馬的身影,孟昭寧那麽柔弱的女子,那怕騎在這樣的高頭大馬上也不叫人恐懼。

“………當真是仙子來救我了。”渝也笑着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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