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質問
第79章 質問
楚黎滿面悲傷,憤恨的望着應紫流。
“噬魂簫可是無邪公子與你的定情之物,即便不是你,也是無邪公子所為。
應紫流,此生不殺了你們,我楚黎誓不為人。”
應紫流頓時渾身一顫,頭搖的像撥浪鼓,“不,不是我,更不會是他,一定不是他。”
淩霜劍又起,直奔應紫流而來。
葉子卿忽的上前,一把握住劍刃,鮮血順着劍身淌下,灑下一片血光。
落在地上,綻放了朵朵紅梅。
“子卿,我父親慘死,你難道不想為他報仇嗎?”
楚黎眼見葉子卿在這個時候還在護着應紫流,淚水更是止不住,是悲傷,更是氣憤,夾帶着滿腔嫉妒。
卻仍執意不肯罷手,可看到葉子卿翻蜷的血肉,終究不忍心。
“我要去找他問清楚,”應紫流仿佛陷在自己的思緒中,全然不知方才的危機,也聽不到其他人的話語。
情殇劍陡然沖天而起,直直的劃入天際,那抹白衣漸漸遠去。
天魔殿上,無邪公子倚在塌上,玉手輕抵着額頭。
臉上透着幾分慵懶之意,卻絲毫掩蓋不住他神祗般的氣概。
聖潔的白衣不染一絲纖塵,宛若綻放的千山雪蓮。
“啓禀神君,有人送來厚禮一份。”禦清風呈上一只錦盒。
無邪公子緩緩睜眼,廣袖拂過,一片耀眼白光将錦盒裹着,飛到眼前。
錦盒啓,神器現。
白皙的手指執起噬魂簫,繼而嘴角扯出一抹凜冽的淺笑。
“好一個無極宗主,肉體凡仙,居然也敢在我面前耍盡花招。”繼而擡眼,似乎預感到什麽。
果然,此時,應紫流沖進門來,在看到這一幕時,那絕望身影,近乎崩潰。
她想過各種結果,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是就在親眼目睹這一切時,依然心痛如同刀絞。
久違的淚水,居然在這一刻,不争氣的落了下來,如同決堤一般。
幾乎是在同時,無邪公子心中竟也是痛到無以複加,卻強忍着痛處,面不改色。
“果然是你?”那聲音顫抖着,應紫流手扶心口,跌跪在地。
無邪公子紅唇勾起,“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淚水滑入口中,帶着苦澀,直蔓延到心底,濃稠熱烈,揮之不去。
無邪公子淺笑吟吟,淡然的神色令人難以琢磨,看到她傷心的模樣,他多想上前替她擦掉淚水。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看着那個顫抖的身影,仇恨的望着自己,那受傷的神情,如同一柄利刃,生生剜着他的心。
溯兒!
痛的,何止是你一人!
只是公子,為什麽是你?
此刻,你不是該否認的嗎!
只要他說,她便信。
可是為什麽,
他臉上,竟然沒有絲毫想要解釋的意思?
“公子,我不懂你。”
“溯兒,你無須懂。”
這個男子,真的是在追魂淵底,輕聲呵護她的人嗎?
想到他殺害師父那噬血的場景,竟與之前判若兩人!
一股鑽心之痛,湧上心頭,痛到應紫流難以支撐起身體。
那股痛,遍布周身每一個細胞,攪得她五髒翻騰,仿佛随時有可能痛死過去。
她好恨,恨即便是在這個時候,她卻也不忍心對他痛下殺手。
無邊的掙紮,撕扯着她的心,堆積在心底,仿佛随時可能爆發。
霎時間,周身青光漫天,直沖天際,恨入骨髓,化作漫天怨憤。
無邊熱浪滾動,夾雜着一絲苦澀,漫天雷鳴轟隆作響,額上的飛仙印火紅如錦,仿佛身體裏一股勁力欲噴薄而出。
緋紅的眸子泛着絲清涼,俏麗的容顏因為隐忍顯得有些猙獰。
萬丈青光閃過,幻靈石已成青色,靈仙之身乍現。
一襲白衣襯托下,更增幾分靈氣,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疾風四起,掀起裙畔和發際,有種別樣的美感。
應紫流強撐起身,“公子,我的命是你給的,可是,誓師之仇,不能不報。今生今世,我必親手取你項上人頭。”
分明知道自己下不去手,可嘴上,還是說出了如此決絕的話,勢要與他劃清界限。
可是心中的痛,非但沒減輕分毫,反而變本加厲,侵入骨髓,濃稠不散。
無邪公子面上悠然,內心凄冷,“溯兒,希望那一日早些到來。”
應紫流掌上青光一閃,如同一條有形藤編,将無邪公子手中噬魂簫卷了過來。
應紫流一把抓在手裏,心中仍舊難以恢複平靜。
情殇劍起,沖入天際。
公子,珍重!
如有來生,
我願化為漫天星辰,
永世不滅,
伴你左右。
無邪公子瞥了眼只留下背影的應紫流,口中頓時嘔出一片鮮紅。
一顆殘心,他以神力滋養灌溉,好不容易才卓見成效,卻于瞬間被傷的不成樣子,功虧一篑。
溯兒,只要你可以屹立在這天地之間,便是恨我入骨,也無妨。
只是無邪公子,實在太低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他以為,她會懷着報仇的信念,勤于修煉,強大自己,終尋他報仇。
他甚至,期待那一天快些到來。
天元歸期将至,他已時日無多。
可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應紫流情願自己死,也不願傷害他。
如果真的需要一個人來償還這份債,那便由她來吧。
***
追魂涯上,一白一黑兩抹身影對峙着,均是高深莫測的模樣。
白影聖潔如雪,桀骜不訓,仿若主宰人生死的神冥。
黑影噬血邪惡,猶如鬼魅,好比地獄羅剎鬼魄。
“呵呵,唐唐一代上古天神,居然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間。”黑影肆意的笑着,出口的話,帶着挑釁的意味。
霎時間,罡風起,周圍殺氣蒸騰,無邪公子手中白光一閃,琉璃斬直指黑影咽喉。
黑影手中噬靈珠乍現,泛起沖天腥氣,迎上前去。
一白一紅交界處,轟隆作響。
登時天地變色,九幽震蕩,響徹八荒。
無邊地力抖動,遠山崩陷,江河泛濫,如同末日浩劫。
幾個回合下來,黑影嘴角溢出點點腥紅,面色慘白,已然極盡全力,仍是不敵。
白影氣定神閑,顯然大有餘力。
黑影歇力之餘,琉璃斬已經抵住心口,黑影變色,心生畏懼。
到底是上古天神,惶惶之威,豈是他這等凡仙肉體所能匹敵!
無邪公子面目冷清,嘴角上依舊含笑,卻莫名得令人膽寒。“我不願殺你,卻不代表奈何不得你。”
黑影面含得意,呵呵,一代天神,不能夠斷情絕愛,注定為情所累。
而主宰六界之人,非自己不可。
***
應紫流一路上悲痛欲絕,淚,早已風幹,臉上有些幹澀。
渾身依舊用不上半分力氣。
為什麽,為什麽是你?
白澤跟在她身邊,低低的嗚咽着。
應紫流甚至覺得,此刻,那團白色是那樣的刺眼。
仿佛只要看到它,她便會想起那個聖潔如雪的公子。
月韶殿上,一片刺眼的白紙燈籠,無數弟子悲傷地站在廣場之上,祭奠楚陽在天之靈。
只覺一陣疾風掃過,一道白影已經進入視線。
青絲飛舞,目光如炬,腰間的幻靈石散發出耀眼的青光。
那個彰顯出修仙品階的顏色,驚嘆了在場所有人。
正首之上,葉子卿着一席藍衣,清冷的注視着走上前來的女子。
如今他已位及掌門一位,白玉束冠,英挺不凡,那種目空一切的模樣,頗有些掌門該有的風采。
應紫流猛然跪地,“月韶列位先祖在上,我應紫流犯下滔天大罪,弑師滅祖,願受一切刑罰。”
是的,如果殺了他會令她痛到無以複加,那便由她來結束這一場紛争吧。
頓時,一片嘈雜之聲響起。
葉子卿神情一滞,他怎麽也沒想到,應紫流居然自己頂下這罪。
“任何人都不會輕易動殺念,況且你乃是楚陽掌門關門弟子,又有何動機?”
葉子卿打算給她個解釋的機會,戳穿她的謊言。
應紫流凄然一笑,手中青光一閃,噬魂簫立于掌中。
“噬魂簫是我拿去的。”
緊接着,空中一陣熱浪鋪過,應紫流周身泛起熊熊火光,像是要吞噬了這天地。
楚黎眼中滿是恨意,恨不能将她蝕骨食肉。
頭頂,萬丈天雷滾滾而過,應紫流竄入天際,懸在半空。
洶湧的火焰跳躍着,她衣袂央央,目光冷傲,猶如天女下凡。
應紫流清冷一笑,“呵,我便是天魔教南方護魔尊者——曲雷霆。葉子卿,你覺得還需要動機嗎?”
悠遠的聲音傳來,夾在轟隆雷鳴之中,顯得分外輕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每個人心上。
卻又分明那樣沉重,令有些人喘不過氣。
出口的話,使得場上瞬間躁動起來。
“她就是曲雷霆?”
“怎麽可能?”
……
“應紫流,你胡說什麽?”落絕塵眼中冷光閃過。
“是啊紫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不是你做的,為什麽要承認?”
她們相處了那麽久,又怎會不知紫流的性情,這種事情,紫流絕對做不出的。
可若不是她所為,又為什麽要擔下這罪責呢?
“應紫流,你終于肯承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