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起舞

第82章 起舞

月牙村裏,一派焦灼,村民們皆是面色烏青,七竅流血。

一個小女孩站在自家院子裏,滿臉哀傷,眉心的紫色印記如同紫羅蘭花瓣,依稀泛着清香。

娘親用盡最後一口氣力告訴她,村民們被妖邪所害,要她快些離開。

女孩大哭,她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數。

如果可以,她想幹脆一起離開這人世,也不願孤苦無依的獨活。

可是娘親百般叮咛,要她好好活着。

此刻,一個白衣男子站在旁側,面色絕美,猶如一朵綻放的千山雪蓮,聖潔孤傲,令人神往。

那種凜人的氣魄,恍若主宰人生死的神明。

可是,他的臉上滿是噬血的笑意,手中琉璃斬發着強烈的紅色光芒,釋放出沖天腥氣。

女孩站在雜亂不堪的死屍旁,哭着腔道:“是你害死了村民,害死了我娘親。”

稚嫩的聲音飄來,分明那樣無助,卻夾雜着大人們才會有的倔強與不屈。

清風拂過,攪動漫天腥氣;雲海過處,盡顯人間蒼涼。

白衣男子勾起唇角,邪邪一笑,仿若他所殺的,不過是群蝼蟻般微不足道。

“便是我所為,憑你,又能如何?”

女孩悲傷,望着眼前的屍體痛哭,他不明白眼前這個絕美男子,為何會如此心狠手辣。

只是在她哭泣的瞬間,所有的腐屍泛起點點星光,飄散而去。

羊腸小道上,女孩形單影只,漫無目的的走着。

夕陽餘晖,映襯着孤獨的身影。

其間遇到妖邪侵擾,若不是好心的無極宗主救了自己,怕是小命休矣。

六年來,宗主對她栽培有加,在這個世界上,他是她唯一信賴的人。

是宗主,教會她獨立、堅強、冷酷、無情,甚至殘忍,方能在這天地間占有一席之地。

珠簾玉帳,溫床軟枕,塌上的人兒悠悠轉醒……

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往事再一次無情撕扯着她的心。

應紫流猛地睜開眼,起身,坐到梳妝案旁。

銅鏡中的自己,一身黑色曳地紗裙,周身環飾裝點。

眉心的一抹黑色飛仙印如煙如墨,好似黑瞿石般閃耀着光澤,熠熠生輝,透着不盡的妖異,隐隐有股邪惡的美感。

漆黑的眸子閃耀着,嘴角上殘留着入骨的噬血意味。

如今的她,只為兩件事而活。

一是報仇,找那個有着琉璃斬的無邪公子,報滅族之仇。

其二則是報恩,只要是宗主的吩咐,她都會一一照辦。

近年來,無極門不斷壯大,多能人異士。

設天、地、玄、黃四門,每一門都有一名護法管轄。

她憑借超強的耐力和無情的殺伐,才得以跻身黃門護法,不知經過了多少厮殺,染盡多少鮮血。

而這一切,都是拜無邪公子所賜。

記憶如影,斑駁不甚清晰,只是她真的如同回憶般冷血嗎?分明是真實的記憶,卻好似強加于她身上。

本性如何,此刻才發現,竟連自己也迷惑了。

應紫流站到窗前,迎面涼風陣陣,一如她此刻清冷的目光。

“應紫流,宗主吩咐你去一趟。”

窗外,一個聲音響起。

來人名叫夜追影,是無極門天門護法——夜千行的妹妹。

不過也只是傳聞而已,因為他倆一向不和睦,着實不像兄妹。

夜千行擅長換顏術,每日都頂着不同的面孔,着實詭異。

而夜追影,修為不弱,蛇蠍之心,手腕狠辣,已是玄門護法。

仗着入門早些,時常不将應紫流放在眼裏。

不過,她向來也不介意。

應紫流鬼魅一笑,度出門去。

廳堂之上,一個黑衣男子背身而立,頭戴銀面。

雖未能得見其真容,可是光看那漂亮的眼眸便知,此人容貌定然不差。

細長的睫毛映襯下,一雙美眸宛若銀河般深邃,帶着蠱惑人心的力量。

“流兒,傷可好些了?”男子開口道,聲音裏沁着柔和,舒緩低沉,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回宗主,已無大礙,多謝宗主救命之恩。”

應紫流從昏過去之前的記憶中得知,是她冒進想要為族人報仇,可連無邪公子的人還沒見到,就被他的四大護魔尊者重傷。

好在宗主不棄,舍命相救,得以撿回她一條小命。

“眼下有一事,非你不可。”無極宗主鄭重道。

應紫流疑惑,“宗主盡管吩咐。”

“哈~~哈~~”銀面男子肆意笑着,有些可怖。

“今晚,我将宴請魔界貴賓,你且回去,好生準備一曲歌舞,予以助興。”

應紫流眼中閃過憤恨的怒意,魔界?那便是她的滅族仇人了?

不自覺的,将手中情殇劍握緊了幾分,那種久違仇恨湧上心頭。

無極宗主陡然一笑,“報仇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只管照做即可。切記,不可輕舉妄動。”

“是!流兒明白。此次出行,流兒幸不辱使命,奪得混元傘和青鸾玉。”

應紫流說着,單膝跪地,手中奉上兩尊神器。

無極宗主大喜,掌風輕揚,黑氣環繞,裹着神器落在自己手上。

“很好,流兒果然沒令我失望。”

“宗主大恩,流兒沒齒難忘,唯有赴湯蹈火,方能報之一二。”

“恩,下去吧。”

“是,流兒告退。”

無極宗主點頭,顯然注意力已經被神器吸引了去。

“還不出來!”無極宗主淺笑。

夜千行一臉谄媚的笑意,“宗主果然妙計,噬靈珠強加給她的記憶,足以使他們反目成仇。

如此一來,無邪公子定然會交出上古神器,宗主大事可成。”

無極宗主望着手中的混元傘和青鸾玉,不由得喜形于色。

加上他的銀水珠,還有從季慕遙手中搶來的栖霞琴,八尊神器,現已有半。

“無邪公子乃是上古天神,若是硬拼,于我們定然不利。眼下奪取剩餘神器,還要靠應紫流。”夜千行分析道。

只有無極宗主心裏清楚,救治過程中,他已強行将‘連命梭’引入應紫流體內。

連命梭,愛情的象征。

傳言,連命梭乃是月下老人所創,用以歌頌海枯石爛的愛情。千萬年來,極為盛行。

至死不渝的情愛感動天地,使用連命梭的戀人,可一道輪回轉世,更可續三世姻緣。

所謂‘連命’,即是性命相連,或同生,或同死。

只是後世将其略加改制,反而變了味道。

而無極宗主何其精明,自然不會蠢到,将性命完全交在一個小小女子身上,也決計無關情愛。

因此,他使用的,乃是連命梭中的陰陽梭。

陰陽梭的作用在于,他若是亡故,應紫流也難活命;可若是應紫流遭難,卻無礙于他。

更妙的是,一旦他受了傷,應紫流也會受同樣傷害;反之,依舊不會影響到他。

只因她身份特殊,怕是與上古流傳下來的誅魔神劍大有幹系。

如果有一天,她想要叛離自己,那麽連她自己也活不成。

況且無邪公子神威,令人忌憚,他胡亂改變應紫流記憶,無邪公子必會動了殺念。

如此一來,應紫流無疑成了自己的保命符。

無極宗主邪惡一笑,肆意猖狂,仿若煉獄修羅。

傍晚,天邊火紅的霞光還未褪去,分明恰似一只噴雲吐霧的靈獸,映着白雲朵朵,美好安寧,令人忍不住定睛。

無極門內,裏裏外外忙碌着衆多身影。

雲卷雲舒,秋風送爽。

殿前,一泓碧波自長空瀉下,泠泠作響。

周邊黑霧缭繞,隐隐透着絲詭異。

宴客廳裏,列着兩張黃花梨木的貢桌,擺放着最上品的酒水和鮮果,也有幾道美味茶點。

不過,也只是象征性的擺着罷了。

畢竟今晚的貴客,非比尋常,這等凡品,怕是也入不了他的眼。

無極宗主緩緩坐定,正視着門口處。

果然,不大會兒的功夫,一抹白色身影款款而來。

正是魔界神君,無邪公子。

一席白衣勝雪,聖潔的不染纖塵,如同一朵綻放的千山雪蓮。

黑發披垂,廣袖輕揚,

容顏絕美,不可方物。

一舉一動,皆成風景。

那傾倒衆生的容顏,使得世間萬物,盡失顏色。

桀骜的神情,如同主宰人生死的神明。

二人做派,皆是氣度不凡,怕是任何一個人,在他二人面前,都會自慚形穢的吧!

“無邪公子屈尊來訪,實在令我無極門蓬荜生輝。我無極門初來乍到,還望無邪公子日後多多照應,哈哈~”

無極宗主粲然一笑,舉起面前酒盞,一口飲盡。

無邪公子不動聲色,折扇一展,在另一張貢桌前入座,如玉的臉龐看不出喜怒。

只是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着,令人捉摸不透。

半晌,無邪公子淡淡道:“我天魔教早已不理六界争端,更談不上‘照應’一說。”

“也罷,我門中排了一曲舞,還望無邪公子同賞。”

無極宗主深知他心中所想,邪邪一笑,‘啪啪’兩聲擊掌。

瞬間,樂音四起,彌漫在空氣中,舒緩低沉。

不多時,有幾名舞女魚貫而入,身姿妖嬈,熱情似火,美豔動人。

絢麗的舞姿令人沉醉,看上一眼,便再難移開視線。

無邪公子顯然沒什麽興致,神情閑散,單手扶額,另一手偶爾拿起盤中鮮果,逗弄着喂給白澤。

白澤卻是無精打采的坐在貢桌上,只是聞了聞,許是擔心着應紫流,根本毫無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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