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陌生
第83章 陌生
霎時間,樂音一個急轉,曲調陡然升華。
無邪公子垂首之餘,卻于瞬間捕捉到一個熟悉的氣息,眸光變得柔和起來。
擡頭,只見一個蒙面女子踏着舞步翩翩而入,如同一只飛舞的蝴蝶,輕快靈動。
眉心處的飛仙印如墨如煙,更添幾分妖異。
一席黑色裙裳搖曳飛揚,裙擺上綴有數朵白荷,含苞待放,盈盈而立,皎皎如月輝。
漆黑的眸子是那樣的迷惑人心,仿佛欲将人的魂勾去。
只是在她出現的那一刻,其餘舞者都變得黯淡無光,顯然成了陪襯。
更妙的是,随着女子舞動旋轉,裙裳層層展開,如同海面漣漪陣陣。上面嵌着的朵朵花苞,居然相繼綻放,遠遠望去,似真似幻,美不勝收。
女子腰肢柔軟,歡快空靈,宛若碧空長虹,輕盈美好。
頃刻間,樂音緊促起來,女子适時調整了舞步。
面上輕紗随着舞步微微飄起,美麗的容顏半露半隐,更加引人想要探知紗下的容顏。
好似一束火焰,所及之處盡數點燃。
不多時,已經舞到無邪公子身側。
女子執起桌上酒樽,緩緩遞到他嘴邊。
無邪公子眸光一凜,顯然不悅,一把攥住應紫流手腕。
“居然穿成這個樣子。”凜冽的聲音,透露出極度危險的信號。
應紫流顯然被無邪公子的反應吓到了,身形一顫,紗下紅唇微啓,眸若秋水:“怎麽?無邪公子不喜歡小女子的舞曲?”
“退下!”一聲冷喝當頭劈來。
應紫流身形一顫,強壓下心中的仇恨,回頭望了一眼,在接收到無極宗主‘不可生事’的目光後,緩緩退了出去。
無邪公子起身,手中折扇已于瞬間化為琉璃斬,直取對面人要害。
“你竟敢擅自操控她的記憶?”那聲音凜冽如刀,殺氣漸濃。
無極宗主不怒反笑,“無邪公子怎的這般沉不住氣?或許還不清楚此刻我在她心中的分量。倘若殺了我,流兒定然不會獨活。”
無邪公子并沒打算罷手,反而使得琉璃斬緊緊貼着他的喉嚨。
無極宗主明顯覺得脖頸一陣寒涼,依稀泛着點點腥紅。
清冷的月光灑下,照在殿前,将人兒身影拉的老長。
頭頂,見不得一顆星,漆黑的夜空如同一張幕布,沉寂的可怕。
此刻,應紫流坐在門外的石階上,心情有些沉悶。
不知為何,分明見到了滅族仇人,可應紫流心中卻并不想與那無邪公子為敵。
想到這裏,某一處便隐隐作痛,痛的喘不過氣。
混沌趴在一旁,也默不作聲。
應紫流瞥了它一眼,疑惑道:“混沌啊混沌,你不該是掌般大小的嗎?”
混沌低嗚一聲,像是在回應。
為什麽在她的潛意識裏,會有一只小小神獸呢!
正念及此,只見一個雪白的小腦袋從門縫裏探出頭來。
混沌不由警覺了幾分,看向門縫處的眼睛充滿了敵意。
應紫流分明心中喜歡,可總有一股力量在與之抵觸。
“你是上古神獸——白澤?”
白澤點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沁着一絲歡喜。
應紫流又道:“好難看的白澤,還是混沌漂亮些。”
混沌聞言,受到鼓舞,雄赳赳,氣昂昂,不由頭擡高幾分,自信滿滿,隐隐含着幾分得意。
白澤眨巴眼睛,含着幽怨,忽的蹦到應紫流懷中,舔了舔她的臉頰。一招‘歪頭殺’萌遍天下,無不繳械,企圖喚醒應紫流逆天的審美。
如此呆萌的小神獸,應紫流确有想要抱在懷裏的沖動,可手中動作,卻是一把推開。
口中嫌棄道:“小東西,你很煩耶,我的混沌不知比你可愛多少倍。”
白澤毫無防備,冷不防被這麽一推,一個踉跄,翻滾在地。雪白的皮毛沾上了灰塵,顯得狼狽。
應紫流邊說,邊撫了撫混沌的大腦袋,一臉滿意模樣。
混沌更是得意,撒嬌的蹭了蹭應紫流臂彎。
白澤漆黑的圓眼睛依稀閃着水光,明顯很受傷。低低的‘嗷嗚’一聲,滿是哀怨。
混沌登時咆哮一聲,撼天動地,幾欲撕裂了這蒼穹,惡狠狠盯着欲再湊上前的白澤。
白澤忽的恢複真身,也弓起身子,準備随時發招。
應紫流站起來,本想擋在兩獸中間,阻止撕鬥。
手中,卻不由自主的飛出情殇劍,劍光凜冽,氣勢洶洶,直直刺向白澤。
白澤目光一寒,瞬間口吐重重冰障,将情殇劍阻擋在外。
混沌也發起攻勢,一黑一白兩抹獸影不斷交錯,纏鬥。
殿內,空氣依舊沉悶,一場較量蓄勢待發。
“我說過,殺了我,流兒也活不成。怎麽?你想試試?”無極宗主肆意的笑着,眼眸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含着幾分譏诮。
許是覺得此話不夠力度,悠悠補充道:“你可知‘連命梭’?”
這一仗,他不戰而勝。
上古天神,不傷不滅,看似無懈可擊。
可若是心中有了牽挂,便是軟肋,極易拿捏。
而六界主宰,須得是斷情絕愛之人,不能有絲毫的弱點。
無邪公子錯愕。連命梭?無藥可解,唯一的方法便是……自恃清高的上古天神,如何做得出那樣不堪的事?
此時,無邪公子憤然出掌,狠狠擊在對面人心口處。
無極宗主身子毫無預兆的飛了出去,剛好撞在貢桌上,只聽‘咣當’一聲,碟碗落地,碎裂聲清脆明亮。
殿外,二人一獸亦鬥得正歡。
幾乎是在同時,應紫流也是一陣痛心疾首。聽得裏面嘈雜,忍着痛楚閃進來,對眼前的白衣男子怒目而視。
“公子來者是客,為何傷我宗主?”
無邪公子見她捂着心口,便知所言非虛,黑眸閃耀,于瞬間站到應紫流跟前,白皙玉手撫上她的臉頰。
“奸佞之人,留着他,必遺禍四方。”
那只手分明清涼無比,應紫流卻仿佛被燙了一般,急速後退。
“宗主不惜舍命相救,此恩此情,如何忘懷。公子想要傷他,先殺了我吧。”應紫流擋在無極宗主身前,那種義無反顧的神情依舊刺眼。
無極宗主讪笑着,顯然應紫流的反應令他極為滿意。
應紫流凝氣成力,不多時,手中火光大作,洶湧澎湃,直朝無邪公子而去。
熱浪激起,勁風鋪過,白衣舞動,魅惑淺笑。無邪公子非但不躲避,反而靠近她。
勁力逼近,逐漸化去。
“随我離開。”
白皙的玉手攬在腰間,應紫流瞬間僵硬了全身,絲毫動彈不得,求助的望着無極宗主。
無極宗主卻是沒有相救的意思,自然也沒有那等本事。
‘流兒記住,不可輕舉妄動,必要時伺機奪取上古神器,報仇之事我自有安排。’
聲音沖進腦海,原來是無極宗主啓動傳音術,只有他二人能聽到。
而無邪公子何許人也,此等雕蟲小技,自然也沒能逃過他的耳朵。
嘴角浮起一絲淺笑,兩抹身影,一白一黑,掠過雲海。
白澤也停了争鬥,插入天際。
殿外,冷冷月輝灑下,映在銀質面具上,散發出陰涔之感。
“宗主就這麽讓她走了?”夜千行探出身,疑惑不解。
一陣狂佞笑聲飄過,無極宗主目光陰冷,“随她去吧,輸贏尚未可知,成敗皆源于她。”
夜千行更是不解,卻也沒有再問。
陰暗天牢內,夜追影站定,屢次探望季慕遙,卻回回遭了冷眼。
直覺告訴她,記憶定是出了問題,而且此人必定知道什麽。
只是還未等她有所行動,黑衣魅影已經筆直的站在眼前。且牢牢扣住她的脖子。
“宗、宗主。”聲音嘶啞,夾雜着兩分恐懼。
聞得動靜,季慕遙眼中泛起怒意,這個魔女,苦肉計嗎?以為他還會上第二次當?
“我說過,見過我真面目的人,都難逃一死。你不努力尋找生機,反而在此生事,實在叫我寒心。”
夜追影聲音嘶啞,“屬下……咳咳……”
見她有話說,無極宗主稍稍松力。
夜追影摸着脖子,大口吸氣。“茲事體大,請宗主移駕。”
片刻功夫,已是正殿,空曠的沒有一絲人影。
“四個月後,将是萬年一次的‘七星淩日’。”
“那又如何?”
“宗主既想一統天下,無邪公子便留他不得。七星淩日,日月無光,神力羸弱,猶如新生。而那日,卻也正是上古天神天元歸期。神識離體,神元虛虧,最易得手。”
“你如何得知?”
“屬下不才,懂得些通靈之術。”夜追影說的雲淡風輕,可是內心隐隐不安,在她的記憶中,通靈之術乃是禁忌。
“如此窺測天機,不怕反遭天譴?”
“為宗主效力,追影在所不辭。無邪公子當日為救應紫流性命,不惜以心換心,神威早已不複往昔。天元歸期,岌岌可危,我們何不趁機奪取神元,化為己用?”
無極宗主極為滿意,笑着點頭。風遺族的後人,果然有些本事。
“很好,你可有辦法?”
“宗主可聽說過,月韶有一種陣法,‘破天縛神陰陽陣’?當年無涯老祖座下兇獸混沌,被淩雲子封印千年而不出,宗主何不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