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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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凝仍然記得戚堯剛才的奇怪眼神,但她分不清戚堯說不記得那個夢的話是因為不想告訴她所以撒了謊還是真的不記得了。

她沒怎麽思考就決定配合他。

“不記得算了,先起來吃飯吧。”

戚堯點點頭,乖順地任由姜凝把自己拉起來。

他很捧場,姜凝還沒有求誇呢,戚堯就自動誇了起來。

說她的廚藝不減當年,又說她做事效率高。

“全是戚老師糾正得好。”

姜凝說:“我本身是個重度拖延症來的。”

戚堯笑笑沒說話,簡單睡了那麽一會兒,他的精神看起來已經好多了。

姜凝想,十幾歲的身體真是哪個階段都比不上啊。

她大學的時候通宵趕作業或者考前複習,第二天還能生龍活虎的。

但離三十歲越近,稍微玩個手機熬個夜,第二天心髒就一直突突。

兩人的學校都沒有選在本市。

姜凝原本想去大城市看看,但後來一想,她還是想去有海的城市待上四年。

戚堯去哪裏都無所謂,他第一次是在衆所周知的一線城市,這一次主打一個随心所欲。

姜凝總覺得,戚堯不在乎去哪裏,是因為他去過的地方太多了。

而且無論在哪個城市,在什麽階段,他都能胸有成竹,逆風翻盤。

戚堯說過幾天爺爺的骨灰會被送回國,然後家裏要舉辦葬禮,可能會再忙幾天。

“等開學後我帶你到處逛逛,我做了些功課,知道哪裏有好吃的。”

姜凝還以為他回國後會好一些,沒想到還是沒多少能見到他的時間。

不過人家有正當理由,這件事也很重要,不能反駁。

姜凝輕輕點頭:“沒事,你忙你的,注意休息就行。”

她沒好意思說在高考結束之後,兩人分開這麽久之後,自己腦子裏聽到的倒計時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緊迫了,所以變得有點兒粘人,想多多跟他在一起。

反正,大爆炸也不是明天就會降臨,至少大學四年還能安然無恙地度過。

某種意義上來說,姑且也能算是來日方長吧。

而且戚堯顯然也知道不能時常見她,擔心她會生氣,所以提前遞了臺階。

姜凝想,罷了,他肯為自己花心思就好。

原本被塞得滿滿的日程突然全都變成了空白。

姜凝跟康夏約了幾次,也跟父母找時間短途旅行了兩次,然後終于決定聯系藍溪。

藍溪的穿着打扮沒什麽大的變化,一直都是一個風格,但姜凝看到她還是愣了一會兒,藍溪的精神面貌看起來和以前大不相同。

原來“喪氣”是真的可以從一個人的模樣上體現出來的。

藍溪雖然還在笑着,也能跟她開玩笑,但姜凝就是看出了她的“喪”。

她想,難不成這個世界的真谛真的是能量守恒定律嗎?

一個她努力了,一個藍溪就要接管她的“喪”?

“恭喜你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看過你的高考成績,沒想到這一次比那個高了那麽多。”

姜凝請他喝咖啡,藍溪點完單笑着看她,說了恭喜的話。

“我自己也沒想到……”

姜凝不知道該對藍溪說些什麽,問得多了不合适,畢竟她們已經不是隊友了,但不問吧,又顯得她冷漠。

藍溪笑出了聲:“你那是什麽表情?想說什麽就說呗。”

姜凝默了默,擡頭看向藍溪。

“你看起來……不怎麽好,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藍溪眼睛往下瞟,似乎是在逃避和面對之間還沒決定好,可是是她讓自己問的啊。

姜凝幹脆把想問的都問了:“是跟司牧歌有關嗎?”

藍溪未必會回答,但是既然自己察覺到了一些東西,也不能全部視而不見。

“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了,你是不是……喜歡他?”

藍溪微微皺起了眉,就像是沒聽懂她的問題,又像是聽懂了,但不懂自己。

姜凝産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藍溪的這個表情,這個眼神,她好像不久之前才在哪裏見過。

藍溪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是……”她自己似乎也很苦惱:“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她兀自惆悵了一會兒,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什麽東西來。

是一個小藥盒,她從藥盒的某一個格子裏拿出一個小藥片放進嘴裏吞了下去。

姜凝眼皮一跳:“你在吃什麽?”

她希望那只是普通的保健品。

“能讓我心情平靜的東西。”

姜凝眉毛擰着:“為什麽?”

“因為我心情不好啊。”

藍溪看起來很無所謂:“總是這樣,突然會很難過,過一會兒又突然沒事了,如果我的情緒起伏總是很大對身體不好,所以去看了醫生,他給我開的藥。”

“你為什麽會心情不好?”

姜凝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問道。

藍溪笑了,聳了下肩:“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哪兒能找到那麽多理由啊。”

“你的情況不對。”

姜凝說完,看到藍溪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

她的眼神似乎有難過,但又似乎看起來很平靜,像是什麽都沒想,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你有沒有多看幾位醫生?”

藍溪低着頭捂了下臉,姜凝第一反應是她哭了,立刻起身想坐到對面去安慰她,沒想到藍溪很快把手放下,她并沒有哭。

“看了,有的說讓我想開些,有的說我根本沒有病,很正常,反正就先把藥吃着吧,也沒什麽。”

姜凝一直看着她的臉,“你最近有沒有見過司牧歌?”

出乎意料的是,藍溪聽到司牧歌三個字,眉毛都沒皺一下,就像司牧歌只是個不重要的NPC一樣。

“沒有。”藍溪冷笑了一下,“那小子,為了給自己那脆弱的女朋友表忠心,把列表裏所有異性聯系人都拉黑了。”

她問:“難道沒拉黑你嗎?”

姜凝一愣,下意識拿出手機查看起來。

她還真沒注意過這種事。

自從四人小隊解散,她的生活中只有學習。

除了戚堯和康夏沈宙,平時也就是偶爾跟藍溪聯系一下,這其中,還是藍溪主動聯系她的時候比較多。

想想看,确實在司牧歌跟他們掰了以後,自己是看到過他發朋友圈,但那也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姜凝給司牧歌發去一條消息。

“……”

她無奈地點了下頭:“你說得對,他是把我拉黑了。”

藍溪樂了:“你是有多不關心他。”

她打趣道:“難道是戚堯不讓你跟他聯系,時間久了,你居然連他什麽時候拉黑你的都不知道?”

姜凝注意到,這個時候藍溪似乎已經恢複正常了。

真是奇怪。

就像是她體內有兩個靈魂,一個靈魂是正常的藍溪,一個靈魂是喪氣的沒有活力值只想習慣性哭唧唧的藍溪。

“戚堯不會插手我的正常社交,也不會限制我只能跟同性說話聯系。”

藍溪支着下巴看着她:“那你自己呢?”

她問:“你喜歡戚堯,會不會喜歡到,為了對他表忠心,所以拉黑列表裏除了他以外的所有異性?”

“不會。”姜凝斬釘截鐵地回答:“除非我們不是生活在正常社會中,不然還是要留一些體面的吧?”

倒不是因為發現自己被司牧歌拉黑了姜凝才這麽生氣。

她說:“我以前沒覺得他是這種人。”

談個戀愛就完全不顧身邊所有人的死活了。

姜凝不是在為自己抱不平。

平心而論,她和司牧歌不熟,抛棄掉前隊友的關系來說,如果剩下的日子他們确定不會再與對方有任何聯系的機會和可能性,删除拉黑都行,可藍溪不一樣。

姜凝還記得第一次和戚堯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他們兩個介紹自己的內容。

世交,合夥人,般配。

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姜凝腦子裏都是這三個詞。

可是司牧歌……他……他憑什麽……有病!

姜凝有理由相信藍溪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跟司牧歌有很大的關系。

“戀愛腦是這樣的。”

藍溪也不知道是在勸自己還是在勸姜凝。

她們的咖啡做好了。

端上桌,藍溪舉杯:“來,慶祝你旗開得勝!”

姜凝擠出一個笑容來跟她捧了杯。

“你有想過要做什麽事嗎?”

藍溪問她:“什麽事?”

她早就不上學了,但如果想做生意,最起碼還有上一次的經驗打底。

姜凝有些遲疑。

藍溪看起來不像是想追求上進的樣子,但無論是不是為了司牧歌,她都覺得藍溪不應該再這樣碌碌無為下去。

“你們上一次是一起合夥做生意,這一次肯定不能了,但你自己也可以做很多事情啊,你難道沒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藍溪思考了一會兒,回答她:“也想過要做什麽的,但是總是覺得沒意思,上輩子讓我心情激動的事物和人,這一次統統讓我沒了感覺。”

“怎麽會呢?”

姜凝覺得很奇怪。

舉個例子來說,她追過星,十幾歲的時候追過,二十幾歲的時候也追過。

現在雖然不追了,但聽到喜歡的歌手唱歌還是會開心,看到喜歡的演員新上的劇,也還是會多看幾眼。

這就是偏愛,只是程度深淺的區別,不至于重來一次就完全不愛了。

藍溪不置可否。

姜凝說:“那發展點兒新的愛好呢?”

“嗯……”藍溪笑着說:“我最新的愛好就是談戀愛,和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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