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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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這是愛好還是愛堕落啊?
姜凝腹诽,睜大了眼睛,支支吾吾的不敢直言。
藍溪看到了她的眼神,笑了一下:“怎麽了?是覺得我的新愛好上不得臺面嗎?”
“不敢不敢……”
姜凝清了下嗓子。
她思考了一下措辭,開口說道:“如果這件事本身能讓你高興,也沒什麽不好。”
只是姜凝還是稍微有一點點擔心,藍溪如果再對一個人情根深種,而那個人一樣不值得托付,她會不會更泥足深陷?
情況還會比如今這個樣子更壞嗎?
她很想告訴她,最好的辦法還是要專注自身,學習新東西或者努力賺錢什麽的。
……就算對這些沒興趣,藍溪自身也不缺錢,那麽姜凝想,如果她是藍溪,她還可以去環游世界。
既然已經知道了未來的終點在哪裏,剩下的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麽,還不如多去看看這個世界。
即使自己消失以後,記憶也會随之消散,但經歷過的,就必然不是虛無。
但是說教意味太重了。
姜凝不希望自己看起來像是入了什麽什麽教,還在不知不覺之中當上了領頭羊。
每天的任務就是不分場合不分對象地灌雞湯,跟有保底任務似的。
兩人随便聊了聊,藍溪還是最在意姜凝和戚堯到什麽程度了。
藍溪想知道,藍溪開口問。
這沒有什麽好隐瞞的,姜凝老老實實回答她,沒想到藍溪一臉“你們不是吧?”的不屑和驚詫。
“世界末日都快來了,你們兩個還沒确定關系?這麽離譜的嗎?”
姜凝沉默了一會兒,她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四個字了。
遙想當日還是為了顧忌隊友的PTSD,才用大爆炸代替了這四個字。
“也不是完全沒确定,感覺就差一個合适的時機說開了。”
藍溪翻了個白眼,“你不行就讓我上。”
姜凝定定地看着她,藍溪後知後覺什麽,笑着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好意思主動捅破那層窗戶紙,就我來幫你。”
她嘆了口氣:“讓你們兩個這樣過家家一樣地浪費時間,我死之前還能不能看到你們兩個在一起啊。”
藍溪說:“實不相瞞,我還準備在世界給我們陪葬之前,參加你們兩個的婚禮呢。”
姜凝愣住了。
婚禮?
她可從來沒有想過這麽遙遠的事情。
上一次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和誰結婚,更別提婚禮了。
現在聽藍溪這麽說,吓了一跳。
即使她很清楚自己是絕對喜歡戚堯的,也沒有試想過和戚堯的婚禮,或者他們婚後相處的樣子。
藍溪看她的表情,已經把她的想法看透了。
“你不會從來沒想過跟戚堯結婚吧?”
姜凝舔了下嘴唇,搖頭,開口:“沒想過。”
藍溪一臉嫌棄:“那他呢?”
姜凝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笑了一下。
“我們兩個都還沒在一起呢,怎麽會考慮那麽久遠以後的事,而且……”
“而且?”
姜凝看向她:“而且你也知道,沒剩下多少時間了。”
她說:“我備考的時候總會想起你跟我說的話。”
藍溪疑惑:“我?我說的什麽話?”
“十年時間,很快的。”
姜凝輕聲說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藍溪立刻變得沮喪的表情。
不過她很快把自己的情緒漏洞修複好了,她發自內心地問姜凝:“那你們兩個一直這麽努力地學習,就……真的單純只是想取得好成績嗎?他對未來的規劃裏有沒有你不知道,但你的未來規劃裏沒有他啊。”
“有啊。”
姜凝認真點頭。
“我想過和他在一起的。”
藍溪問:“然後呢?”
姜凝啞然一瞬,清了下嗓子,回答他:“然後……大概和現在一樣?”
藍溪白了她一眼:“這年頭果然是流行純愛戰士啊,這個年代不适合我,我還得往未來走一走才能找到同路人。”
姜凝被她的話逗笑了。
不過藍溪這番話确實讓她有了反思。
她只知道自己喜歡戚堯,戚堯也喜歡自己。
以前是因為想等高考過去,後來又因為他家裏的事一直見不上面沒有多餘的時間精力去正視二人之間的感情。
等戚堯這段時間忙完,他們必然要好好聊一聊,或者戚堯的意思是不會鄭重其事地談論這件事?而是自然而然地在一起嗎?
那也沒什麽……也不錯。
姜凝很久沒在出現過的自厭情緒又冒了頭。
我這麽喜歡戚堯,他是我上輩子加這輩子有史以來最最最最最最喜歡的一個人,我居然都沒有想過跟他結婚?!
姜凝當時有點被自己吓到了,雖然自以為很機警地用時間不多了來試圖圓回去,但她騙不了自己,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跟戚堯結婚。
這可能嗎?
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希望能永遠和他在一起嗎?
當然結婚只是一種形式,可是……
姜凝想,正常來說,按照自己現在對戚堯的上頭程度來淺淺分析一下,她應該會想到在有限的時間裏跟戚堯做更多的事。
婚禮的必要性和儀式感是一定要的啊。
但事實卻是她從來沒有想過。
那戚堯呢?他想過嗎?
後面跟藍溪的約會裏,姜凝頻頻跑神,總是很介意,定不下心來,腦子裏一直在想這件事。
分開之前,姜凝總算把自己調整好了,她前思後想,還是建議藍溪出門走走。
“國內逛煩了就去國外,去看看這個世界,看看它的不同面。這麽廣闊繁茂的世界,也會在我們已知的時間裏随着我們的消失而消失在宇宙裏,我們都太渺小了。”
藍溪看了她一會兒,笑了。
說了句“好”。
姜凝在回程的車上收到藍溪的信息。
“你剛才是想跟我說,世界這麽大最終都會消失,我們只是渺小的人類,挫折和煩惱一樣很渺小嗎?”
姜凝回了個“嗯”:“差不多是那個意思。”
藍溪很快回複她。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有時候像個局外人一樣看着自己沉浸在痛苦裏,我也會覺得沒必要,何必呢,但還是會感知到痛苦,很分裂。”
姜凝似乎能明白她……一點點吧,她在很久以前也有過那樣的時刻。
字還沒打完,藍溪又發過來新的信息。
“我就像個想要掙脫軀殼的靈魂,這聽起來是不是很詭異?”
“姜凝,我不知道你和戚堯有沒有這樣的感覺,我有時候,覺得自己,不是自己,是一個和自己相似的陌生人。”
姜凝坐在公交車上,這會兒時間晚了,車上加上她也只有三個乘客。
她看着藍溪最後發來的話,有點兒頭皮發麻。
她雖然也喪過頹過,但好像還真的沒有過這種感覺。
“什麽意思?”
姜凝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這個時候也不去想會不會有說教意味了。
“你可能就是缺少一點兒生活的重心和目标,還有愛好,培養一些能讓你心情愉悅,卻不用付出巨大心力的愛好,養寵物或者植物,再不然出門走走,走得越遠越好,遠離自己的生活試試看呢?”
“不是那個意思。”
藍溪說:“我就知道你沒辦法理解。”
她說:“就像司牧歌,這次回來,他在我面前,跟我記憶裏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了。而且不是一夕之間産生變化的,就像是不知不覺間,換了個我不認識的靈魂似的。”
越說越玄乎了。
姜凝看着手機裏的那些字,咽了咽口水。
“我一開始看着他只覺得傷心,後來自己也有了一樣的變化,就害怕起來。”
“變化?”
“是,我有想過問問你和戚堯,但你們兩個看起來很正常,戚堯那邊我不太清楚,但是聽你說起你們兩個的事,他最起碼不擰巴。你的資料我看過很多遍,你的變化是積極的,而且自己樂于改變,你們兩個似乎是在向上走,但我跟司牧歌不一樣,我們……”
“姜凝,我們在下墜。”
公交車突然急剎車了一下,姜凝被吓了一大跳,手裏的手機都差點兒扔出去。
她頻繁吞咽口水,伸長了脖子努力看向前方。
原來不遠處的路上出了車禍,司機也不知道是怎麽開車的,沒有及時避讓,就像是之前沒看到一樣。
車上的其他兩位乘客也被吓了一跳,不停地問“怎麽了?”
司機罵了句髒話,用方言回複了他們。
此時此刻除了姜凝,另外兩位乘客都在跟司機說話。
“你別多想了。”
姜凝定了定神,重新低下頭編輯信息。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能盡力緩和自己的心情去安慰藍溪。
“放寬心,放輕松,你知道未來的終點在哪裏,我也知道。在那之前,我們都好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後悔就行了。把那些壞情緒統統扔掉,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浪費時間和精力,真的不值得。”
藍溪沒再回複她的信息。
姜凝回頭看看,也覺得自己的言語和傳遞出去的态度有些敷衍。
她猜想,藍溪說不定是看完以後翻了個白眼,把手機一扔,再也不想搭理她了。
只是姜凝怎麽也想不明白“在下墜”是什麽意思。
是形容她和戚堯這邊一直是積極向上的樣子,而藍溪和司牧歌不學習不努力不求上進,一直在堕落嗎?
如果戚堯有時間還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