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正文完結附後記)
(正文完結附後記)
一切都回歸平靜之後,他們的生活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平靜。
唯一有變化的還是蕭暮霁寝殿,他每天拉着江晚翊陪他胡鬧,拉着這人這裏逛逛哪裏逛逛。
江晚翊拗不過他,就拿別的東西來壓他,蕭暮霁每次都有理由堵他。
比如他把朝政都處理完了,他已經做完了該做的事,宮裏還是平穩有序。
一次兩次,江晚翊實在說不過他那張嘴,就選擇了閉口不言。
就連清月都被蕭暮霁拉過來,這父女倆每天盯着他,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把人弄丢了。
江晚翊笑着說他們兩個幼稚,那二人非常平淡接受了他的評價。
回來以後,清月漸漸也活潑了一些,平日除了黏着江晚翊,便是去軍營了。
她做什麽,江晚翊自然不會多管,畢竟只要這個孩子沒事就好了。
……
這天,清月被韶月叫走了,她一走,一直安安穩穩坐在他身旁的某個家夥一個翻身躺在他大腿上伸手拿開了他正在看的書。
江晚翊對上蕭暮霁的臉,神色沒什麽太大變化,似乎知道他會這麽做。
蕭暮霁把他手裏的書拿走扔在地上,然後拱進他懷中在他小腹蹭蹭,伸手撫摸了幾下,有些怨氣。
随着這個人的肚子越來越大,肚子裏這個越發不安穩了,半夜總是擾江晚翊休息。
最近,江晚翊每到半夜就輾轉反側在他懷裏亂動,他又顧忌着這個孩子,不敢壓他。
這樣,反而讓他心裏更加難受了。要是知道後面這個人會受那麽多苦,他就不讓江晚翊留這個孩子了。
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晚了。
他只能暗暗在心裏回想,等這個孩子出來,定要好好教育一番。
江晚翊見他盯着自己的肚子走了那麽久的神,很容易就猜到這個人在想什麽。
他在蕭暮霁發間揉揉,低下頭,“沒關系,等過了這陣就好了。”
蕭暮霁沒說話,伸手圈住他,過了一會兒,在他懷裏悶悶道:“等這個兔崽子出來,你看我怎麽教訓他。”
江晚翊愣了一下,旋即笑笑,扯扯他的頭發,沒說什麽。
他二人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江晚翊撐不住睡過去了。
蕭暮霁起身把他抱起來安頓好,坐在床邊,皺着眉,眼裏是心疼。
在床邊坐了一會兒以後,起身去了一趟太醫院,回來的時候手裏拿着一個香爐。
他把香爐點燃,屋內慢慢飄起白煙,再去看江晚翊時,那人已經安穩下來很多。
他心裏松了口氣,太醫給他的香爐倒是有些用處。
只是這一覺,江晚翊睡得還不是很久,蕭暮霁已經習以為常,問他想做什麽,拉着他出去。
……
轉眼間,幾日過去。
這幾日夜裏,江晚翊睡得倒是安穩了一些,蕭暮霁心中也安穩下來。
這天,他上朝回來,天空陰沉沉,似是要下雨。他剛好走進屋裏,大雨傾盆而至,狂風四起。
走進屋裏,江晚翊正坐在書房看書,聽到腳步聲擡眸和他對視。
蕭暮霁點點頭,停在他幾步外,開口道:“我去洗個澡很快就回來。”
“嗯。”
等蕭暮霁再回來的時候,江晚翊在桌邊煮了一壺茶,擡手示意他過去,給他倒了一杯。
他接過喝了一口,剛要說什麽,瞥到桌上的玉玺和鳳印愣了一下。
這些是他之前去邊境的時候留在這人這裏的,防止出現什麽突發情況,這人好有個應對。
江晚翊把東西推到他面前,緩緩道:“還是收好比較好。”
他不用這些,這些還是放在蕭暮霁手裏比較好。
蕭暮霁沉默了一會兒,只道:“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不等江晚翊開口,他又道:“我相信我們晚翊能收好他的。”
“所以,還是在你這裏放着吧。”
“可……”
掌管國家大事的東西就這麽放在他手裏,他還是有些怕自己守不好。
蕭暮霁靠過來,攬住他在他側腰上下摩挲幾下,搖搖頭,“沒關系的,我相信你。”
江晚翊張了張嘴想反駁他,那在嘴邊的話怎麽都說不出來。
猶豫半晌,點頭答應了他。
“好吧。”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良久後,蕭暮霁猶猶豫豫的開口,“晚翊,我有事想和你說。”
“嗯?什麽?”
蕭暮霁直起身子,把江晚翊抱進自己懷中和他對視,眸內閃過些許不明意味。
和江晚翊對視幾秒,慢慢開口,“關于清兒的身份,是否需要公開。”
江晚翊怔住了,沒想到他說出來的話會是這個。
蕭暮霁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擡手在他鬓邊摩挲幾下,笑了笑,“沒關系的,若是不想也沒關系,都可以的。”
江晚翊不想的事,他強迫也沒有什麽必要。
這人還是沒有說話。
就在他以為江晚翊不會回答他的時候,聽這人道:“看她自己。”
蕭暮霁渾身一震,有些難以置信。
江晚翊往他懷裏靠靠,握住他的手,繼續道:“如果她能接受你就選擇公開,如果她不接受,便作罷好了。”
蕭暮霁怎麽想都想不到他會說出來這種話,硬是沉默了好久,才說:“這樣的話,你也會……”
剩下的話他沒說下去,江晚翊卻知道他的意思。
他道:“知道就知道吧。”
反正也不差這一點了。
宮裏的人怕是早就等着他二人說些什麽了。
以前他不知道蕭暮霁做了什麽可能還會擔心,而現在他知道,心裏反而沒有那麽多顧慮了。
公不公開,都一樣了。
蕭暮霁又緩了好一會兒,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江晚翊會這麽爽快的答應他。
他知道,這人心裏一直都有很多顧慮,那些顧慮什麽都有,他想到的想不到的。
所以,他從來不去碰江晚翊的逆鱗。哪能想到,有一天能親口聽到這個人說可以。
下意識哽咽了一下,“晚翊……”
江晚翊見狀,有些無奈,擡手在他臉上捏捏,“好了,又不是什麽大事。”
“你若是想就做,我不會說什麽的,沒事的。”
蕭暮霁湊過來吻了他的唇,二人的呼吸逐漸交雜在一起。
一番吻罷,蕭暮霁眷戀的目光落在江晚翊身上,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晚翊,我……”
話音未落,江晚翊打斷他的話,“我知道的。”
“不用多慮,是我自己這麽選的。”
說着,在蕭暮霁鬓邊撫摸幾下,眸內柔下來,“要是想這麽做就做吧,我都可以的。”
聽着他的話,蕭暮霁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些什麽,瞳孔一縮,上下滾動一下喉結,試探性開口,“晚翊,你是不是知道……”
江晚翊沒說話,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他只道:“我說過,不會再讓你受苦的。”
這話一出,蕭暮霁只覺眼眶一酸,沒忍住紅了眼,顫了顫嘴唇,什麽都說不出來。
半晌後,憋出來一句,“你啊你……”
慣會讓他震驚不知所措。
江晚翊在他額頭蹭蹭,小聲說:“都可以的。”
他們兩個早就掙脫不開對方了。
……
到了後面,不知蕭暮霁是不是有什麽顧慮,也沒有明确表明什麽,但宮裏的人已經默認了,畢竟他們早就知道了江晚翊和蕭暮霁什麽關系。
相比什麽別的情緒,他們更多的是慶幸,慶幸最後還是江晚翊和蕭暮霁,也慶幸蕭暮霁不會再做六年前的事。
宮裏的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心照不宣,江晚翊知道他們什麽心思,并沒有表明什麽,有些東西,大家心裏清楚就好了,至于其他不用過于在意。
況且,他不是一個人,他有蕭暮霁。
這一日休沐,蕭暮霁拉着他出去,他們在街上遇到了要來向江晚翊道謝的蔣老尚書,自己的兒子發生那麽大的改變還是要多謝蕭暮霁和江晚翊。
江晚翊自然沒收他的禮,只是說是他兒子有改變的覺悟,蔣老尚書沒反駁他。
幾人相遇,簡單聊了幾句就各自回家了。
暮晚二人慢步走在宮裏,這條路他們已經走了很多次,不同的是,每一次都會有不一樣的心态,無論是幾年前還是幾年後。
此時正值黃昏,夕陽灑下拉長地上的影子。
二人在經過大殿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停下,江晚翊已經有些時日沒往這裏來了,如今再次進來竟有些懷念。
蕭暮霁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後,什麽也不說,他就在江晚翊身後,只要他回頭就能看到。
江晚翊掃視一圈四周,最後将目光落在蕭暮霁身上,夕陽剛好也灑在他身上。
有那麽一瞬間,江晚翊仿佛看到了他和這人的初遇。
那一年,他把這個無家可歸的人撿回來悉心教導,在多年後,這個人不出他所料成為了令人敬仰的帝王。
這一切,好像還發生在昨日,一晃眼,就過去了。
他和那時一樣走到蕭暮霁面前握住他的手,後者習慣性回扣住他,微微彎腰靠近他,“做什麽這麽看我?”
江晚翊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樣,瞥了一眼蕭暮霁,湊到他耳邊,後者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江晚翊卻在他耳邊吹了口氣,迅速說了一句“不告訴你”,擡腳跑了出去。
蕭暮霁被這人逗了,也不生氣,無奈笑笑,跑出去追他。那人跑的慢,他三兩步就追到人了,把人圈在自己懷中,輕咬他的耳垂,低聲道:“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麽?”
他也不給江晚翊回話的機會,繼續道:“像做了虧心事着急逃跑的兔子。”
江晚翊沒說話,不知是不是默認了。
蕭暮霁把他抱起來,往寝殿的方向走,嘴上不容置否的說着,“馬上把你這只兔子拐回我的狼窩。”
“從此以後,你都得在我的狼窩裏住。”
江晚翊聞言,笑笑,伸手在他臉上胡亂捏捏,眸內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蕭暮霁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小聲說:“我好愛你。”
江晚翊愣了一下,也小聲說:“我也愛你。”
蕭暮霁沒想着這人會回答他,短暫震驚後,抱着人繼續走,嘴角是壓不下的笑。
曾經他得不到的,如今都緊握在手中。并且,會抓一輩子。
……
時間一點點過去,随着深秋到來,天氣不由冷了。
蕭暮霁每天看着江晚翊,不讓他做什麽很過分的事,江晚翊無聊的時候也會和他一起處理處理朝政,清月時不時來見見他給他講講軍營裏的趣事,也不無聊。
這一日,蕭暮霁有事出去了,江晚翊一個人無聊,便去了院中自己坐在蕭暮霁做的秋千上玩了一會兒。
他現在身體不是很好,嗜睡太嚴重,秋千晃動的不知不覺間讓他有了困意。
就在他馬上就要睡過去的時候,手上傳來溫熱,身後貼上蕭暮霁溫熱的胸膛,那人握着他的手推了推秋千。
江晚翊擡頭,蕭暮霁的臉映在他眼中,下意識伸手在這人臉上戳戳,就沒做什麽了。
身旁一重,蕭暮霁自己坐了過來,江晚翊習慣性靠過去,一手握住他的手放在手心捏捏。
蕭暮霁等他玩夠了,擡手在他發間揉揉,“出來冷不冷?”
“還好。”
“我沒事的,別擔心。”
蕭暮霁打量他一番,見人似乎沒事,沒再說什麽。
沉默了一會兒,有些欲言又止,猶豫片刻還是問了江晚翊。
“晚翊,你會不會怪我?”
江晚翊疑惑了,“什麽?”
蕭暮霁深吸一口氣,低眸掩蓋過眸內的神色,緩緩道:“你明明不喜歡宮裏,現在卻留在這裏。”
“會不會,不開心……”
他說到後面,語氣低沉,好像江晚翊真的會不開心一樣。
江晚翊僵了一下,擡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傻子,胡思亂想什麽。”
他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上去,原本握着蕭暮霁的手和他十指緊扣,這才開口解釋,“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宮裏嗎?”
“因為以前的時候我覺得宮裏不好。”
沒有他熟悉的人,每天都是一樣的東西,上朝處理內閣的事,他像機器一樣不知疲憊。
因為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所以不喜歡待在宮裏,他覺得冷,透心涼的冷。
因此,即便他每天都要來來回回,也不會不願。後來,遇到這個人以後他就不會這麽想了。
這個人很溫暖,一直都在溫暖他,繼而,他也去适應這裏的生活,但前提是蕭暮霁在。
他慢慢說着,不給蕭暮霁開口的機會,直接道:“不會不開心的。”
“你在,我不會不開心。”
話到此處,蕭暮霁還有什麽不知道的,他在江晚翊鬓邊落下一吻,啞聲道:“是我太傻。”
江晚翊搖搖頭,微微仰頭在他側頸落下一吻,“我們霁兒最好了……”
回應他的,是蕭暮霁的一個溫柔纏綿的吻。
這個吻結束的時候,蕭暮霁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江晚翊愣了很久的神才笑出聲,“嗯,最好的。”
彼時剛好黃昏,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餘晖撒在他二人身上。微風吹過,吹起二人的衣袍和長發,帶動秋千晃動。
蕭暮霁彎着眉眼,眼中是無限柔意,将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告訴江晚翊,他有最好的故鄉。
人終其一生,最終所求,不過是回到故鄉。
故鄉于他而言無非是心安之地。
曾經,他找不到,不曾擁有故鄉。可他心中一直都有故鄉的一份天地,他也終會回到故鄉。
而屬于他的故鄉,早已停留在他身邊。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