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風評被害
風評被害
魏一嘿嘿直樂,松手要去搬凳子請陳醫生坐着歇會兒,“好哦好哦,一定一定,您……”坐會兒。
卻被周木止的話打斷,“到時候您一定賞臉。不過今天我看已經到下班時候了,拖您這麽長時間,家裏小孩得想您了吧?”
陳醫生看了眼手表,恍然一拍腦袋。“诶呦,是得走了,我小孫子今天生日呢,我還要取蛋糕呢。”
他扯扯剛剛弄皺的衣角,笑容滿面,臉上的皺紋填滿高興,“那小周我先走了啊,你晚上要是有什麽事,就讓小魏去辦公室找值班的小孫,他是我帶的學生,我交代過了。”
周木止:“真是讓您操心了。那先祝小侄子生日快樂。”接着和魏一說道:“小魏,送送醫生。”
他倆說話的功夫,魏一已經放下凳子,把矮櫃上的吃的喝的都掃蕩一遍,一起裝進袋子裏硬塞給了陳醫生。
扒着門框探出頭,目送陳醫生進了電梯,他收回腦袋,反手關門,而後背靠在門上放松下來。
“呼——”
“呼——”
兩人齊聲松了口氣。
魏一噗嗤笑出聲,“我還以為你剛剛一點都不緊張呢。”
周木止默然一瞬,面朝着魏一的方向,幽幽道,“你猜我緊張不緊張。”
他剛剛可是一直提心吊膽,這個具象化只有10分鐘的時間,他怕陳醫生到那時還不走,所以一直在心裏算着時間。
結果他是提心吊膽了,這小孩兒是一點都不帶怕,竟然還和陳醫生談天說地起來了。
魏一見他神色不對,心道不好,他噠噠噠跑到床邊,把頭搭在周木止的手邊,又抓起周木止的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你摸吧。”
他皺皺鼻子,雖然不知道周木止為什麽生氣,但從小到大的犯錯經驗告訴他,先撒嬌就不會挨罵。
“我的頭平時誰都不給摸的……你摸完不可以繼續生氣了哦。”說完,他還偷眼瞄周木止的表情變化。
這一瞄,心裏的忐忑立時有一半都換成了對他長相的贊嘆。
居然是寸頭帥哥。
魏一羨慕,“你知道嗎?我一直想長成像你這樣的帥哥诶。”
幼兒園小學時期,大家都軟綿綿的時候,他還能靠着穿搭成為衆人眼中的小酷哥,但當大家都慢慢長大,變得不軟綿綿了,他卻沒跟上大家的腳步。
周木止被這話弄得差點破功。手心的發絲蓬松柔軟,比他之前見過的貓崽也不遑多讓,眼看着繃不住臉了,趕緊趁這個機會把魏一擡着的腦袋按下去,故意冷聲道,“不要扯開話題,知不知道錯哪裏了?”
魏一不知道,但他知道認錯态度最重要,馬上道,“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此時的他慫耷着眉眼,沒精打采的樣子,無論給誰看都會覺得他是在真心悔過。
可惜周木止看不見,反而因為魏一答應的異常迅速,額角一抽,他反問,“那你說說你錯哪兒了。”
魏一:啊?
怎麽沒有按照他預想的劇情走呢?
以前他和老師、長輩或者朋友說完這句話?他們告訴他以後不可以再這樣那樣,就結束了啊?
魏一怯生生道歉,業務還很不熟練:“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能告訴我嗎?”
果然這小孩是悶着頭瞎認錯,周木止深吸口氣。
魏一忙想擡腦袋看他,卻被周木止展開手掌摁了下去,他诶呦一聲,委屈巴巴,“你別那麽用力,我脖子痛。”
周木止一聽,下意識放松了些手勁,剛松就後悔了,人還沒教育完就心軟,這不明擺着和人說你可以開始蹬鼻子上臉了嗎。
算算時間,也沒剩兩分鐘了,他回憶以前隊員犯錯時他的狀态,“你知道你只有10分鐘的時間吧?你和陳醫生聊天的時候,想過被人看到自己忽然消失怎麽辦嗎?”
魏一其實想到了,但他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需要趕時間的事。
以前上學的時候要求很早就要到校,他一個起床困難戶,總是踩點到校。
他睫毛忽閃,小聲狡辯,“不會吧……我感覺時間夠用……”
周木止明明是該生氣的,可又被這可憐兮兮的聲音弄得氣不起來,他五指屈伸幾下,到底沒忍住,輕輕彈了下他的額頭,“你覺得這件事可以抱僥幸心理嗎?”
魏一:“……”是的,上學遲到頂多就是被老師說兩句,有時候說都不會說,擺擺手就讓他進教室了。
但如果是一個大活人忽然消失,就不是被說教兩句的事了。
他情緒低落下來,兩手像小狗一樣搭着床沿,臉頰貼在被單上,長長的睫毛垂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不可以……”
周木止的手因為魏一側頭的動作,滑到了魏一軟乎乎的臉頰上,他停頓一下,還是心軟了,“這樣站在外面,比起只能呆在我的腦海裏和我說話,是不是有趣多了?”
是有趣很多,魏一心想,能做人還是不想只當腦子的,“嗯嗯。”
周木止把手重新挪到了魏一的頭發上,安撫性的揉了揉,“那下次出來玩,一定要注意時間,好不好?”
頭頂的手帶着溫暖的熱意,病房的燈光明亮卻柔和。魏一這會兒明明沒有撞到,卻覺得鼻子酸酸的,他低聲應道,“好。”
周木止猜着,這小孩肯定是被兇的不開心了。他在心裏嘆了口氣,倒不是他非要這麽兇,只是萬一被人發現,一定會有人關注。
他怎麽樣都無所謂,以前也不是沒有被監視過,但這小孩到時候萬一不能離開自己,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自由的出現在現實中。
……無論這小孩是不是AI,這幾天看來,絕對是有自己的思想的。既然有思想,那只能呆在他的腦海裏,和他說話,借着他的眼睛看外面的世界,對這小孩來講也太殘忍了些。
魏一吸吸鼻子,拉過周木止的手,把兩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甕聲甕氣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啦,我肯定記住,我保證,我們拉鈎。”
魏一溫熱輕淺的呼吸灑在周木止的指尖,沒過兩秒,便消失在了原地。
獎勵時間用完了。
周木止的小指還保持着微微彎曲的狀态。過了一會兒,他這只手猛地握拳,手背砸在了額頭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他難得惆悵,心裏還有股詭異的欣慰感——
怪不得有小孩的同事,那臉就算是休假也那麽憔悴,這天天操心的,可不就是老的快。
接下來連續好幾天,魏一的任務都是協助用餐,但他沒有再用過任務獎勵。
周木止開始想自己是不是矯枉過正,一天吃午飯時,他終于忍不了內心的煎熬,“怎麽這幾天都不出來?是不是那天被我兇到了?”
這話說的,但凡刑事處衆人有一個在現場,都會開動他們的腦筋,思考到底是隊長腦子撞壞了,還是他們壓力太大得了什麽精神疾病。
總之,要麽是幻聽,要麽是有病。不然怎麽他們被訓這麽多年,隊長就從來沒問問他們那被殘忍對待的脆弱心靈有沒有受傷!??
魏一正指揮的起勁兒的呢,聽到這話時還在看着碗裏的菜流口水。
“清蒸小酥肉,嘿嘿,看起來好好吃诶,你不要用筷子夾,用勺子,筷子不太好夾。”
周木止沒聽到回答,依言摸索着換了勺子,舀了塊放在碗裏,誘哄道,“你可以吃這些嗎?要不你自己也出來嘗嘗?”
魏一可以吃飯嗎?他覺得是可以的,那天出來時的感覺,和現實中的自己沒什麽區別,但是,“嗯——我暫時不想用獎勵了,我想攢一攢。”
周木止訝異:“攢這個做什麽?有了就用嘛。”
魏一小小腹诽了一下這個沒有勤儉持家觀念的人,掰着手指和他算。
“你看哦,等到你傷養的好一點了,不得出去散散步,那我肯定要陪你的嘛。就算這個用不着我,等到我們出院了,不是還得和大家聚餐嗎?到時候我的時間不夠用怎麽辦?”
魏一轉頭一想,狐疑道,“你該不會不準備帶我一起去吧?”
周木止沒有一點插嘴的餘地,聽到最後,心說自己簡直冤死,一句話還沒說就被定罪了,他無奈,“怎麽會,我是這樣的人嗎?”
魏一懷疑的盯着他拿勺子的手,轉念一想,語氣中又盡是得意,“對哦!就算你想,你也甩不脫我诶!”
腦海裏活力四射的少年聲音,讓周木止想起了處裏那個,偶爾會因為家庭地位過低,而一副生無可戀模樣的男隊員。
當時根本就沒有在意過這個東西,家庭地位對于家裏只有一個人的周木止來說毫無意義,他毫無疑問、理所當然的最高。
可惜時過境遷,現在的他,右手拿的這裝飯的勺子,怎麽也送不到嘴邊。
“對了,”魏一想起還有個問題自己沒回答,“我當然不是因為被你兇到才不出去的,你以為你有多兇嗎?”
他哼哼道:“不要對自己那麽有自信哦,也就是我這麽懂事,才會被你兇到了那麽一小小下。”
現在回想一下,那天剛開始兇,他還沒來得及多害怕,教育活動就已經被周木止主動結束了。
周木止:“……”
風評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