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廢物
第18章 廢物
可惜弟弟表情冷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于是他兀自又說:“家裏那邊對你中途離席不太滿意。”
今日祁家老爺子八十壽宴,沒有大操大辦,在老宅就叫了些關系近的族親,他和祁羨淵正輪流說着祝詞,誰知祁羨淵手機鈴聲響起一聲很快挂斷,弟弟掏出手機去看,臉色倏的一下就變了。
然後就是不理父母和他的問詢,騎着輛摩托車風馳電掣地離席,差點讓老爺子的臉沒挂住。
父親向爺爺解釋,也許是工作上有什麽急事。誰料爺爺聽了這話氣得胡須亂顫,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幾聲,“在娛樂圈混叫什麽事業?我早說讓他去家裏的公司磨煉,你們就一昧寵着、愛着,慣出個無法無天的性子!”
最後是母親虛虛揩着擠出來的淚,為弟弟開脫半天才将這事罷了。
壽宴結束,父親囑托他去弄清事實,于是他來到弟弟家,這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聽言,祁羨淵無所謂道:“不滿就不滿吧,等我哪天再去哄老爺子。”說着,他又道:“不然明天就去,正好頂個傷口,興許他能立馬消氣。”
祁修韞颔首,漫步走到床頭櫃的位置,将那本翻開的高階外文詞典合上,沉聲道:“你動了真心,心思全放在她身上,家裏那邊對她出手怎麽辦?”
“盡管試試看。”
見他執迷不悟,祁修韞微不可聞地輕嘆一聲,出房間門時微微側頭看了眼,那本詞典又被他伸手恢複到翻開那頁。
*
景妍回到家已經接近淩晨,發消息怒斥狠心将自己抛下的兩人。許嬛直接沒有回複,章皖瑜回避了控訴,簡短地說了句晚安。
這一睡睡到個昏天黑地,第二天快到中午才悠悠轉醒。她揉着眼睛,看見許嬛給她發的消息,說是《衆人皆罪》角色試鏡已經确定時間,在下個月13號。張田為她争取到了女配趙青的試鏡機會,希望她好好把握。
景妍一下子翻身坐起,困意全無。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忐忑,喜的是自己還有機會,悲的是她實在沒有信心拿下這個角色。
她給自己沖了杯冰美式,馬上聯系了章皖瑜,那邊似乎是在開會,挂斷了電話。心中的煩悶無法壓制,她在屋內來回踱步,又将翻閱到書角起褶的《衆人皆罪》從書架中抽了出來。
《衆人皆罪》這本懸疑講述的是一位善良勇敢的女警察在破解追蹤一宗十年疑案時,發現周圍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深藏秘密。而趙青是一位長期與警察合作的心理醫生,主人格沉靜體貼,因為飽受校園暴力滋生出來了狡猾又極度敏感副人格,為了主人格殺害了當年欺負過她的人。
這一看就看到了下午。再次閱讀時身份已經從學生步入了社會,自然會有很多不同的心境,當時覺得不可理喻的故事情節也化成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景妍從書中如夢初醒,才恍然覺得肚子已經抗議了許久,她拿出手機随便點了個外賣,皺着眉思索着。
趙青這個人物複雜,尤其是需要一人分飾兩個人格,難度更是加大。她覺得頭痛之餘又有些悔恨,如果這幾年能沉下心來多多磨煉演技,也許在機會來臨時也不會這麽手足無措。
章皖瑜終于回了電話,聽到她的愁緒後,慢悠悠道:“演技也是可以磨練的。”
“可是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景妍惴惴不安。
那邊似乎是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了出來,“景妍,我記得高中的時候選拔啦啦隊隊長,你氣不過高三的學姐捷足先登搶走了籃球隊的那個先鋒,和她鉚着勁拿下了隊長,你當時月考好像還是年級前十吧?”
景妍愣了下,順着直覺回答:“那肯定,只要我想要做的事,就沒有我做不到的。”
只是這些年順風順水慣了,她那股好勝心和野心幾乎都給磨沒了。
她攪動着面前的食物,許久才道:“那最近的商務和綜藝,都先幫我推掉吧,我還是想争取一下。”
畢竟她真的很喜歡趙青這個角色。
章皖瑜“嗯”了聲,說:“再給你安排些演技培訓的課程,你自己也得把這個角色吃透才行。李潇他和普通導演不一樣,看人總有自己獨到的一套,也許你就能撞上大運,得了他的青睐呢。”
景妍佯怒笑道:“本美女能去拍攝,是他撞了大運好吧。”
自誇雖自誇,但又想起網友之前辣評她演死人也許會更好點,還是不免失落起來。
随便扒拉了兩口飯,她去找了幾部高分懸疑片觀摩,尤其是那種涉及到人格分裂的。夜幕降臨,她沒有開燈,整個客廳只有電視屏幕發出光亮。她揉了揉看得酸脹的眼睛,随意一瞥,看到有消息發了過來。
原來是祁羨淵在她專心看電影的時候連着發了好幾條消息。
“昨晚發生了什麽?我怎麽一醒來發現我破相了?”
“今天回我爺爺家,被老爺子好一頓罵。”
“你在幹嘛啊,不回消息。”
“我哥說你昨天讓買個什麽藥膏,那藥膏叫什麽名字?”
“喂,別不理我。”
......
景妍被他的消息轟炸弄得頭疼,一想到他還在裝不知情就存了捉弄他的心思。
“我在看帥哥。”景妍敲字回複。她瞟了眼屏幕上的男主角,是個中年男人,雖然很有魅力,但是确實和帥哥沒有什麽沾邊的地方。
那邊沉默半晌,然後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景妍按下暫停鍵,接通電話,一入耳就是祁羨淵憋着火氣的聲音:“你說你在幹嘛?”
一字一頓的,看來是氣得不輕。
景妍憋笑,用手撫上自己的眼睛。“根據科學研究表明,女性多看帥哥可以延年益壽。”
“什麽狗屁研究!”祁羨淵拔高聲調,很不滿地嘟囔道:“那你應該多看看我才對。”
“你都破相了,還有什麽好看的?”
那邊氣節,過了一會兒又委屈道:“什麽意思,我變醜了你就不愛我了是不是?嫌我丢人了是不是?”
景妍慢悠悠說:“你沒聽過一句話嗎?丈夫的容貌,妻子的榮耀。”
剛說完這句話她馬上意識到越界了,于是感覺扯開話題:“那個藥膏叫紅黴素軟膏,你抹上就行。”
祁羨淵早就被什麽“丈夫”“妻子”的話甜蜜地沖昏頭腦,癡笑着應了聲,又趕緊道:“我傷口好疼啊,好像又裂開了,怎麽辦?”
景妍對他的撒嬌已經免疫,冷酷地說:“那你抓緊準備後事吧,畢竟是下巴磕破這麽嚴重的傷口,國際醫學界都束手無策。”
隔着手機,景妍感覺他的尾巴都要搖上天了。“我不。”他笑嘻嘻地,然後輕聲咳一聲,問:“我們昨晚是不是...接吻了?”
景妍大腦突然一片空白,想到昨晚那個旖旎濕熱的吻,嗫嚅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在沉默良久後,她攏起碎發別到耳後,笑着說:“沒有,昨晚崽崽一直舔你來着,我攔都攔不住。”
像是欲蓋彌彰,說完後,她迅速挂斷了電話。
寂靜的客廳中回響着一陣激烈的心跳,她捂住胸口,突然覺得手足無措起來。
祁羨淵嘴邊銜着的笑痕漸淺,眸中似是有黑霧翻騰。他斜倚在沙發上,今天一天沒有進食,現在胃酸上湧,他伸手撫了撫眉間,勉強按捺下其中的戾氣。
不遠處的崽崽耳朵低垂,站在地墊前,按下“想”“媽媽”兩個按鈕。
祁羨淵擡眸看它,從手邊拿起個彈力球抛過去,崽崽很興奮地将球撿了回來,坐在他面前求表揚。他嗤笑聲:“想媽媽你昨晚不留住她。”
随後他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自嘲:“連她都留不住,真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