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愛上

第21章 愛上

雷導一聽, 眼睛頓時變亮,立馬道:“既然如此,就由景妍先在這裏陪同, 剩餘部隊繼續向前吧。”

烏泱烏泱的人群逐漸散去,景妍靠近還坐在地上的祁羨淵, 詢問道:“咋樣,還能走嗎?”

祁羨淵垂下眸子, 額間的碎發遮擋住他的半張臉, 他輕輕點頭,然後想要試圖站起身,卻打了個踉跄。

見他這樣, 景妍迅速上前及時扶他一把,等他又坐回原地時, 蹲下身和他平視,“我看短時間應該走不了了, 你別逞能啦。”

“......”祁羨淵不說話,也不擡眼看她,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腳踝。過了一會兒淡淡道:“我沒事,你和他們先出發吧,不用管我。”

景妍将信将疑地瞅他一眼,恰時自己蹲得有點腿麻,便站起了身。一站起來就發現他蜷在地上的身影格外惹人可憐, 活像一只...被人遺棄的耷耳小狗。

盡管不可能真的抛下他不管,卻忍不住逗他, “你确定?那我先走啦?”

說罷, 她故作轉身向前邁步,衣擺卻被揪住。等回過頭去看, 蹙眉委屈的俊容下,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正巴巴望着她。

細看之下,裏面情緒好不哀怨。

景妍樂了,“不想讓我走怎麽還抓我衣服。”

祁羨淵扭過頭不再看她,伸出去的手卻不曾放下。

“那我不想讓你走。”他嗫嚅了良久,終于開口說出這句話。

景妍不知道他在別扭什麽勁,順勢坐在他的身邊,支着下巴瞧他耳垂醺紅,像個蝦仁想讓人咬下一口。

祁羨淵被她直白的眼神看的不自在,身子向着另一個方向轉了轉,只留下一個氣鼓鼓的背影給她。

景妍忍不住偷笑:“果然是小孩脾氣。”

“你能不能別老把我當小孩。”他呼出一口濁氣,不滿道。

景妍心想不是小孩的話怎麽總是耍小性子,她從背包裏翻出塊巧克力,撕開包裝袋後遞給他,誰料人家根本不領情,看都沒看一眼。

愛吃不吃。她狠狠咬下一口,語氣輕飄飄道:“不好意思啊,忘記狗狗不能吃巧克力。”

話音剛落,某只狗崽子終于轉過了身,伸手就要去搶巧克力。

景妍将手高高舉了起來,兩人争搶着不知怎麽就纏鬥在了一起,祁羨淵像個惡狗一般撲上來,她一個沒注意就被撲倒在地。在倒地的瞬間,一只溫暖的大手及時護住了她的後腦。

她被祁羨淵壓着,胳膊卻還在張牙舞爪地亂揮,為了顧及不誤傷他受傷的腳踝,下半身根本沒敢亂動。

這樣的場景讓她不由得想起過年的時候她逗自家外甥,作為一個力氣占盡優勢的成年人搶走六歲小孩的玩具車,最終以外甥哭得喘不上氣、她被她媽罵得狗血噴頭而告終。

她想不通為什麽每次和祁羨淵相處都會這麽幼稚,仿佛兩個人的心智一同退化到了十歲以下,一愣神的功夫,手中的巧克力被拿走了。

祁羨淵就着她咬過的痕跡,舔舐了一圈上面很明顯的牙痕,然後送入了口中。随後,他挑了挑眉,好整以暇道:“味道不錯。”

不是巧克力的味道,是她的味道。

景妍氣得直翻白眼,伸手就要去推搡他,兩個人重疊的身影在草叢中扭動。

“無語,指南針怎麽可能丢在這裏?”不遠處傳來一陣煩躁的男聲,随着腳步的窸窸窣窣聲漸近,兩個男人趕了回來。

吳澤生面不改色地笑道:“小謝,沒事的,就是折返回來一趟。你看,旅程中處處都是風景...”

于是,兩人就看到距離十幾米的叢林外,一對男女衣衫不整,正颠鸾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在草叢的遮掩下重疊扭動。

謝倫眯了眯眼睛,摸索着下巴感嘆:“确實是一處極好的‘風景’啊...”

向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吳澤生嘴上微嘆口氣,眼上卻看得認真仔細,“真是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怪不得把我們支開,原來是在野外做這種事。”

兩人甚不合拍的人,在這件事上得出了一致的看法。

另一邊,景妍聽到周圍有人靠近,和他玩鬧的心思頓時全無。誰料掙脫的時候無意中踹到他的腳踝,立馬就聽到身上的人悶哼一聲,仿佛隐忍着極大的痛苦。

她身體僵住,不敢亂動。這要是留下什麽後遺症,別說祁家了,估計他那個手腕強硬的大哥都不會放過她。

她咽了口口水,小心問道:“你沒事吧?”

祁羨淵掩了掩纖長的眼睫,“我要是瘸了,下半輩子你得對我負責。”

不是吧!這就瘸了???

景妍表情從震驚變得猙獰,似乎很不願意接受這個殘酷的事情。她讪笑一聲:“你先從我身上起來,看看你的腳踝情況怎麽樣了。”

祁羨淵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頗為不滿,面上卻露出一個更痛苦和委屈的表情,他故作要起身卻沒什麽力氣的樣子,甚至連額角的那滴汗珠都恰到好處滴落在她臉上,讓景妍不由得心驚肉跳起來。

看來真是傷得不輕!景妍心焦着,喊了聲:“有沒有人啊?祁羨淵不行了!”

祁羨淵心道誰說我不行的,只是他蹙眉的表情落在景妍的眼中又是一副苦苦掙紮和忍耐痛苦的可憐樣,于是她又高喊:“救命啊!有沒有人?”

好在一旁正吃瓜的兩人,聽到景妍的呼救,連忙趕了上去,将祁羨淵攙扶起來,小心放在一邊。

終于重獲自由的景妍沒顧得上呼吸幾口新鮮空氣,跪坐在他身邊,掀開他的褲管去看。

這一看,心涼了半截。

原本就紅腫的腳踝此時直接腫成個饅頭,估計一天內再行走是不大可能了。

她閉了閉眼,想到自己這短暫的娛樂圈生涯,可能會因為踹到嬌貴的祁少爺崴了那只腳而告終,不由得悲從中來。

只不過她這副失落擔憂的神情,落在祁羨淵眼中同樣也變了個味。

不管怎麽樣,她還是有一絲心疼自己的。

祁羨淵如是想着。他心中湧起濃濃的甜蜜,決意要裝得更逼真些,最好能讓她再憐惜些。只不過...他将視線轉到面前兩個男人身上,這兩個礙眼的人究竟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看着煩死了。

他咬着下唇,将唇瓣咬到泛白,淡淡道:“無甚大礙。”

景妍本來也不是會照顧別人的人,此時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吶吶道:“要不,中斷拍攝節目算了?”

兵荒馬亂期間,竟然還是吳澤生最先反應過來,蹲下身來,翻找背包中的急救用品,最後找出一瓶雲南白藥噴霧來,噴在他的腳踝處。

祁羨淵一副痛極的表情,靠在景妍的懷中,擡頭小心觀察她的神色。最置身事外的是謝倫,他抱着臂站在一側,覺着哪哪都不對勁。

且不說祁羨淵強悍到可以徒手掰斷兩厘米樹枝的身體素質,兩人作為朋友,他參加過多少極限運動和野外探險謝倫能不清楚麽!他會在平路上突然崴腳本來就很蹊跷,加上他躲在景妍懷裏那副嬌弱寶寶的樣子,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

看穿一切後,作為損友,他咧嘴笑道:“老祁,景妍說得對,不然直接中斷拍攝去醫院看看吧,萬一是骨折什麽的就不好了。”

“骨折”兩個字像是爆竹一樣在景妍腦中炸開,她驚恐萬分,努力平息了一下心緒說:“對趕緊治療,安排一架直升機。”

上次她感冒,祁羨淵不就正準備給她派架直升飛機來着。

謝倫嘴角抽搐,心說你們在這演什麽霸總劇情呢,還直升飛機。按照祁羨淵本來的作風,就算是雙腳都崴了估計還能獨自走個二裏路。

他剛要張口說些什麽,就接收到某位嬌寶寶的淩厲至極的警告眼神。再一眨眼,人家看向某位女士時,又是眼中含淚,好不委屈的樣子。

謝倫:......

哥你轉行去做演員吧,真的,這變臉速度還唱什麽歌啊!

祁羨淵輕咳一聲,“不用,噴了藥應該馬上就會好的。”他擡眸,語氣輕飄飄的,“兩位的行程該繼續了吧?”

得,開始趕客了。

謝倫和吳澤生對視一眼,很有眼色地選擇了遁走。

待到走遠後,吳澤生似是不解,道:“太奇怪了,導演組就這麽放着不管?”

謝倫心說敢管麽,沒看見你給人家噴藥的時候人家非但不感激,還惡狠狠地瞪你一眼麽?他随口答道:“愛咋咋地,趕緊找指南針吧。”

*

在蔥郁叢林中的一片開闊地帶,高大的樹木遮擋住刺眼的光熱,旁邊有溯溪洄流,空氣中彌漫着濃郁熱烈的植物味道。

溯溪一旁,鋪展着一塊不大不小的防潮墊,上面堆放着各式各樣的食品。一個面容俊秀的男子坐在防潮墊上,神色恹恹,手中抛起一塊紅色的果子又接住,如此重複幾次後覺得無聊透頂。在聽到愈來愈近的腳步聲後,随手将紅色的果子置于一邊,閉上雙眼,似在養神。

景妍懷中捧着各種各樣的果子和不常見的植株,很是興奮地跑了回來。雙手一松,懷裏的東西悉數到了防潮墊上。

“怎麽樣?你剛吃了沒有?我又發現了一種沒見過的蘑菇!”她興致盎然地給他指了指一塊紅到能滴血的蘑菇,“這個估計吃了以後,眼前全是小人了!”

祁羨淵睜眼去看,似有無奈道:“怕是浮現的不是小人,是祖宗了。”

“哈哈哈哈哈。”景妍朗聲笑道:“等我帶回去,給我仇人下毒去。”

“你仇人是誰?”他伸手拿出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後遞給她。

景妍這一趟行程跑得遠,咕嚕咕嚕灌下大半瓶水後,聽到他這麽問,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她的仇人是誰。

思索了半天,她将視線緩緩移到面前的人身上。

祁羨淵本來是想借着這個機會,在二人世界裏好好相處一下,誰知她把自己安置到此處後,不是跑去摘果子,就是找些奇花異草來,眼見日頭将近,已經到了下午,兩人還沒怎麽親密接觸過!

現在更好了,她那做賊心虛一般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好,好得很。祁羨淵忍不住冷笑。

壓了壓心中翻騰的怒意和戾氣,他唇邊漾開一個清淺的笑容,“你坐下歇會吧,跑了好一陣了。”

景妍撓撓頭,有些為難道:“可是,我擔心咱們在這裏會餓死。”

雖然兩人的背包內都有食物和飲用水,但是帶着個行動不便的傷患,要是坐吃山空了怎麽辦?要是節目組坐地起價将食物賣出天價怎麽辦?還是趁着天黑之前多采摘點果子為妙!

聽言,祁羨淵感覺腦仁子都突突得疼,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嘗試勸說:“有沒有想過咱們參加的是戀綜節目,不是什麽野外求生。”

他讓節目組這次安排在這片人跡罕至的雨林,也是想在環境稍微惡劣的地方能和她多多培養感情,不是要倒翻天罡好嗎。

“哈?”景妍的語氣很誇張,“那你說說,誰家戀綜跑這地方來,不知道策劃這節目的人是怎麽想的,腦子裏估計全都是屎吧。”

“......”

祁羨淵不欲和她繼續辯駁,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天色漸晚,我們要不抓緊搭帳篷吧?”

景妍瞅了瞅不知何時被節目組放下的帳篷包裹,問道:“我們不用和大部隊集合嗎?”

“也許他們已經找到了适合居住的地方。”

事實上,人家四個不僅找到了,甚至找到的還是節目組特地安排的森林木屋,裏面的生活用品和設施一應俱全。當然這事後來被景妍知道,不由得又是捶胸頓足仰天長嘯,此為後話也。

“行吧行吧。”不遠處有節目組一直跟拍,應該也沒什麽危險。

景妍活動了一下筋骨,準備說幹就幹,只是一拉開包裹拉鏈,将篷布和支架全抖落出來,看着滿地的狼藉,支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搜尋半天,怎麽連個組裝說明都沒有啊喂!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她躊躇問:“不然你還是讓你家的直升飛機接我們出去吧,去市區找個酒店睡一晚,明早再把我們送回來。”

祁羨淵不知何時站起了身,曲起的食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頭,“笨蛋。”

景妍被莫名其妙地被敲了一下,又莫名其妙地被罵了一句,登時就不滿地嚷道:“你行你上!”

話是這麽說,但看到蹲下身的祁羨淵在翻找鋼束準備組裝時,她立馬慌了,“別別別,你腳還沒好,還是我來吧。”

她一把搶過去他手中的工具,道:“我裝,你指導好吧?”

祁羨淵淡笑,“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建議我們還是換個地方。這邊臨近溯溪,除去夜裏潮氣重以外,半夜和清晨可能會有野獸過來飲水。”

好在幾十米外還有一處平坦又相對來說幹燥的地方,等兩人将東西都搬運過去時,天色愈深。

祁羨淵微微蹙眉,看來組裝帳篷的速度得要加快了。只是他礙于自己的柔弱傷患人設,沒法大刀闊斧地進行組裝。

景妍學東西的速度非常之快,在他的指導下很快連接好各個帳篷杆,他負責用地錨固定地墊,在約莫半個小時後,就組裝出一個很像那麽回事的帳篷。

景妍雖然累到出了汗,但是看着面前自己的親手搭建的作品還是頗有成就感的。她叉着腰,對還在檢查構件的祁羨淵問道:“你是從哪裏學會這些的?好厲害啊!”

他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從哪裏學會這門技藝的。加之上次乘坐滑翔傘的時候,他自述還有航空運動飛行駕駛員執照,最後他的滑翔技術也證明了所言不虛。

所以,她對于他,好像真的沒有那麽了解。

祁羨淵正挽着袖子,轉頭看了她一眼。和他相隔兩三米、紮着馬尾辮的女孩眼神雀躍,裏面仿若有亮晶晶的星子在閃爍;語氣中的誇贊也誠心誠意,沒有她平日裏吊兒郎當的味道。

就是在突然間,他的心仿佛又被擊中了。

他想,就算他每天都失憶、每天都是第一次遇見她,也會反反複複愛上她。

每一次,周而複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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