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抓蛇
第22章 抓蛇
景妍被他目光定定地盯着, 感覺渾身不自然極了,在他眼前揮了揮手,笑道:“傻啦?”
思緒回轉, 祁羨淵垂下眼眸,乖巧回答:“小時候經常一個人在院子裏睡, 那個時候學會了怎麽搭帳篷。”
景妍:...?
擱這兒胡扯呢,誰不知道祁家的二少爺是祁家的眼珠子, 捧在手心裏都怕化了, 從小養尊處優的小少爺會淪落被趕到院子睡的地步?
她眼珠子溜溜地轉,一臉懷疑地說出自己的揣測:“怕不是你吵着鬧着不願在房間睡,非要在你家庭院裏搭帳篷吧?”
裝可憐的小伎倆被拆穿, 他也不惱,淡笑道:“吃飯吧。”
景妍最近為了試鏡做準備, 這些天都處于節食狀态,以致于搭個帳篷也會累到大汗淋漓。包裹裏全是巧克力等高熱量食品, 她不敢多吃,說自己喝點水就好。
聽言,祁羨淵蹙眉。“未來的行程估計還得有個兩天,餓暈了怎麽辦?”
景妍剛想笑嘻嘻說這不是還有你麽,突然又想到他也是個瘸子,要是真出現什麽意外,兩個人一個都跑不掉。
于是她矜持地接過他遞過來的能量棒。這些天幾乎都在吃水煮菜, 何曾吃過這麽美味的東西,這一吃就一發不可收拾, 最後她撫摸着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哀怨地看着還在準備投食的某人。
“祁羨淵,我恨你。”
祁羨淵撕開包裝袋的動作一頓, 神色變得很認真。
“不要恨我,不要讨厭我。”
要愛我,喜歡我。
他纖長的眼睫顫抖,聲音彌漫着些許落寞,“可以麽?”
景妍莫名其妙地撓撓頭,不知道自己又怎麽惹到了這只悲傷小狗。她打了個飽嗝,敷衍道:“好好好,不讨厭你。”
此時夜幕降臨,原本寂靜的雨林顯得更加靜谧,只能聽到不遠處涓涓水流聲和或有或無的蟲鳴。
祁羨淵挂好露營燈,拉開帳篷的拉鏈,探頭去看裏面坐着的身影,她似乎還是沒放棄今天自己采摘的成果,正分門別類地擺了幾排,像是在認真思考怎麽帶回去。
他試探着開口:“那個蘑菇看起來已經不是很新鮮了。”
蘑菇離了土壤,表皮已經皲縮,垂下頭來無精打采的。
景妍眼睛一亮,“你說我明天把它曬成幹然後帶回去怎麽樣。”
祁羨淵進了帳篷,他的睡袋位置被果子和蘑菇擠占,所以他如願以償地挨着景妍坐下。
他指着一個體型很小的粉紫色蘑菇,道:“這個叫紅蓋小皮傘。”
“哇,果然長得可愛,名字也很可愛呢。”
祁羨淵點點頭,頓了頓,眼中含笑,“它的菇語是:永遠愛你。”
“什麽?”景妍很罕見地露出怔愣的表情,掏了掏耳朵不可思議道:“我沒聽錯吧,還有菇語這種東西麽?”
祁羨淵強忍着笑意,一本正經道:“鮮花都能有花語,蘑菇怎麽沒有菇語了。”
奈何此時沒有手機能查證,景妍狐疑地瞟他一眼,又看了看蘑菇。她指着另外一個長得看起來就很憨厚的紫黑色蘑菇道:“那這個的菇語是——”
她拉長聲調,尾調帶着俏皮和靈動:“景妍是超級大美女!”
祁羨淵終于笑出了聲,神情是他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眼底像是攏住了柔和的燈光,眼波間光華流轉。
景妍一時間看得有些怔了,心中暗想他這被稱為AI建模一般的美貌真不是蓋的。烽火戲諸侯只為博美人一笑,古人誠不欺我!
不想讓自己變成花癡的她立馬轉開了視線,語氣生硬道:“好無聊好無聊,我們玩個什麽。”
收拾物資的時候,她順手從節目組準備的東西中帶上了簡易的飛行棋,正好夠兩個人玩。
将蘑菇們規整完畢後,她将飛行棋棋盤鋪展在地墊上,準備開始游戲。
祁羨淵第一把就搖出個六,率先将棋走了出去。可景妍不知今天是水逆還是怎麽的,連着好幾把連門都沒出去。
“啊啊啊不行。”眼看着祁羨淵某個棋都快走到重點了,她耍賴道:“肯定是你搶走了我的好運氣!”
祁羨淵眼中含笑看她,“那我幫你抛一個。”
說罷,他牽過景妍的手,溫暖的雙手包裹住她的手,一同搖晃幾秒後,向下擲起骰子。
在骰子搖晃的瞬間,景妍突然心跳加快,但是她很清楚,這其實與點數多少無關。
心跳如擂鼓一般猛烈地在胸腔敲擊着,她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沒由來地一陣喉嚨發緊,她在心中莫名升起一個念頭。
如果你能搖到六,我會......
幾秒鐘後,骰子穩住,她湊過去看。
點數為六。
......
盡管後續她也陸陸續續地追趕上來,但是大勢已去。在祁羨淵的最後一棋即将到達終點時,她向後仰去,不願接受這個悲催的結果。
“不玩了不玩了,一點也不好玩。”
她的頭蒙進睡袋裏,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很快又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翻坐起身,叫住還在收拾殘局的祁羨淵:“我們去外面看星星吧?”
這一片植被不算十分密集,昂頭就能看到天空。夜空中星光璀璨,美得令人失語。
祁羨淵将自己的身上的外套脫下攏在她身上,只擡眸看了兩眼,就轉頭看她,覺得她的眼神比星河更要奪目。一時間看得有些癡了,便忽略了草叢中窸窣的細碎聲。
景妍正沉迷美景,剛想拽住他的衣袖詢問那是不是某個星座時,卻聽到他極低極快地說了一聲:“妍妍,別動。”
她想調笑他又在制造什麽緊張空氣時,卻發覺氣氛凝重,他的手臂連帶着半張身子都處于緊繃狀态。擡眸去看,他的下颌線冷硬,似乎是處于極端的戒備狀态。
“怎...怎麽了。”她咽下口水,緊張地問道。
景妍視線一瞥,竟然在餘光中看到一只翠綠色的細蛇不知何時在樹叢的掩飾下襲來,正在他們幾米外盤起身子,高昂起頭,露出極為吓人的黑色口器。
自小連見到蜈蚣都要吓得尖叫的她何時見過這種場面,她臉色大變,身形僵硬,不自覺顫抖着。
景妍背對着蛇,可能是會被攻擊的第一個對象。
“乖,不怕。”祁羨淵沉聲安慰着,扣住她的肩膀,動作微不可聞地将她往自己身側中帶。
只是在近乎是靜止一般移動的瞬間,那條蛇卻在倏忽間做起了攻擊的姿勢。
景妍雖然看不見後面的情況,但是出于動物的本能,還是在一瞬間感覺寒毛炸起,脊背發涼。
她緊閉住眼睛,等待着被咬住的疼痛。
三秒後,還是沒有動靜,預想中的疼痛也沒有到來。她悄悄睜開雙眼,看到了更加讓她膽戰心驚的一幕。
祁羨淵用一只單手,竟然硬生生攥住了那條不知道有毒沒毒的蛇。
雖然緊緊扣住了蛇頭,讓它無法張嘴撕咬,但是蛇的身子全部盤在了他的手臂上,稍一松力就會立馬反咬,看起來煞是恐怖。
他的手上沒有任何防護工具,甚至連一雙手套也無。
景妍看得差點暈厥過去,剛想大聲呼叫工作人員來幫忙,就聽到他低聲道:“妍妍,別怕。我的背包第二個側兜中有一把軍刀,你幫我拿過來。”
聽言,她站起身立刻向着帳篷內跑去。腿有些癱軟,卻還是踉跄着到了,在背包裏翻找的時候,手幾乎顫抖得如同篩糠。
好在,那把軍刀很快就找到了。她跑出帳篷,向着還在徒手攥蛇的身影遞上刀子。
祁羨淵接過,目光森然淩冽,在手起刀落間斬斷了蛇的頭部,血液瞬時噴濺出來,沾到他的臉龐和手臂上。而緊緊纏繞在他手腕的蛇身逐漸松軟下來,用力一甩就滑落在地。
他用刀尖再次紮向蛇頭,刀身穿破後直直地立在土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卻極為兇險。
危機解除。景妍像是被抽空了渾身的氣力,癱軟坐在地上,淚珠兒像是不要錢一樣滾落出來,她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呼吸,随即大聲哭了出來。
祁羨淵的後背也被冷汗浸濕。倒不是因為怕抓蛇,而是如果他再出手晚上那麽一會兒,景妍就會被攻擊到。
如果她受傷,他真的會瘋掉。
他擡起手肘抹了抹面頰上的血漬,又将手在身上蹭了蹭,向前走了兩步蹲下身,輕輕擦拭她的淚珠兒。
“沒事了,不哭了好不好,嗯?”他的語氣神情溫柔,和剛才那副冷面森然的樣子截然不同。
景妍一聽他這麽說,哭得更大聲了,直接撲到了他的懷裏,雙手緊緊環住他勁瘦結實的腰身,說什麽也不松手。
祁羨淵被心愛之人投懷送抱,心裏像是有煙花炸開。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發上,輕輕拍着她的後背來以示安撫。
她哭得抽噎,說出來的話也是斷斷續續的,“你幹嘛要抓它,多吓人啊。”
“不抓它,就眼睜睜看着它咬你啊?”他悄悄輕吻了下她的發頂,繼續道:“那還不如讓我死了呢。”
“死”字剛出口,他的嘴唇就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垂眸去看,他的女孩兒仍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眼睫上挂着淚珠,面色蒼白,看着好不可憐。
景妍是真的吓破膽了,到了現在才覺得情緒稍微平複了些。她鼻子一抽一抽地說:“節目組呢,說好要保護我們,太不靠譜了!”
祁羨淵挑了挑眉,沒告訴她為了保證兩人的二人世界沒人打擾,早就把節目組遠遠支開了。
他唇邊綻開一個笑來,覺得她這幅樣子實在可愛極了,忍不住想親上去,最終還是忍住,道:“但我會永遠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