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片場
第33章 片場
可林汀也只是眨巴了下眼睛, 淡笑着說:“恭喜你前一陣在微博上獲得話題女王獎。”
周圍默默放慢步伐、豎起耳朵的工作人員立馬覺得索然無味,匆匆離去。
景妍在微微松下一口氣後,仍舊緊緊盯着她的臉, 想要從中看出些什麽來。
可她說這句話時神色自然,語氣坦誠, 似乎并不知情試鏡成功的入選人是誰。她的下一句話也正好印證了這一點:“不知道上次試鏡的結果什麽時候出來,又會是誰拿下這個角色呢?”
此時四周再沒有什麽旁人, 于是景妍也展顏一笑, 道:“我覺得你的希望還蠻大的。”
林汀望着她,眼神純澈。
“是嗎?”她開口:“那就借你吉言啦。”
直到景妍跟着徐先覺走到他獨立的休息室,她才如釋重負一般地癱坐在沙發上。
後面跟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确保四周無人後才悄悄進來。
徐先覺給景妍倒了杯水,這樣的舉動引起了周夢圓的不滿, 她瞪大眼睛道:“喂喂,咱倆入組這麽久了, 你可沒對我這麽殷勤過。”
“好好好,那這杯水給你。”景妍直接将水杯塞到了她的手中,打了個哈欠道:“我感覺林汀這女孩,的确有些怪怪的。”
周夢圓聽言,将水杯重重在桌子上一放,把在一旁癱坐的景妍吓了一跳。
“就是很奇怪!”周夢圓語氣忿忿:“在角色官宣階段,有一條莫名其妙的熱搜突然登頂, 說我常年占着女主位,拍什麽都一個樣子。”
“然後就是鋪天蓋地對她演技的營銷。”
周夢圓一口氣喝完杯中的水, 抹了抹自己唇邊的水漬, 憤恨道:“這踩一捧一不要太明顯了!”
她這麽一說,景妍也想起自己之前也遭遇過同樣的事情, 不過那時候她演技确實拿不出手,也沒有過多在意。現在細細一想,确實有些蹊跷的地方。
徐先覺這次又在一邊默默剝着橘子,這次他很公正地給了兩位女士一人一半。周夢圓将橘子塞進嘴裏,口中含糊不清地說:“反正勸你們離她遠點,每次她一笑我都覺得不寒而栗。”
景妍颔首,轉頭去問徐先覺:“你怎麽看?”
自始至終都在沉默的少年翻動開手上的劇本,聽見她在詢問自己,微微掀起眼皮,淡聲道:“我聽你的。”
這話說的含糊,在這種場景下又有些暧昧。
周夢圓的眼神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掃視,最後警覺地抱着景妍說:“他怎麽一點主見都沒有,景妍姐你別管他。”
“還有你以後別來他的休息室休息了,來我的吧,省得被拍到以後傳出去一些風言風語。”
或許是她抱着自己胳膊不松手、加上強烈不滿的語氣和表情,實在像是某個人,讓景妍不自覺恍惚了一下。
不知道,他現在正在做什麽。
*
景妍在化妝室打了将近十幾個哈欠的時候,化妝師終于合上了手中的口紅蓋子。
化妝師滿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笑道:“景小姐真的很适合這種妝容。”
鏡中的女人一襲紅衣紗裙,更襯得肌白勝雪,在額間有一赤色花钿,眉目流轉間更添一絲風情。
景妍回應笑道:“還是因為老師技術好,辛苦啦。”
這場戲份中,男女主為了拿到流落凡間的上古神器,參加中秋燈會時,與她所扮演的角色正好達成了聯盟關系。
景妍扮演的是位名叫錦娘的花魁,面容和才藝都是一等一絕倫,會在這次燈會初次亮相。
她第一次穿古裝,覺着新奇的不得了,連着自拍了好幾張,發給祁羨淵和章皖瑜看。
還沒等關上鎖屏,他那邊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這個衣服怎麽回事?這麽冷的天就在肩膀上披個什麽都蓋不住的紗,有什麽用。”
景妍無語了一瞬,回答道:“大哥,有沒有想過我扮演的角色是個花魁。”
“怎麽?誰規定花魁不能穿的嚴嚴實實的了?”
景妍低頭去看,這明明什麽都沒露出來,純粹就是這小子在找茬,于是幹脆不理,前往片場。
外景片場布置已經基本妥當,這次是實景拍攝,夜色中各色燈籠高挂,很是漂亮。
景妍所要拍攝的戲份在第二場,她在小燈前坐着,再次默背着劇本。這是她很久以來再次拍戲,要說完全不緊張也是不可能的。
她正在心無旁骛地背着,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身前有個黑影慢慢過來,直到自己看書的光照被擋住,她才緩緩擡起了頭。
面前的男人面容俊朗,一雙桃花眼更顯多情。
“久仰啊,景小姐。”他很熱絡地打着招呼,但兩個人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景妍慢吞吞地站起身,回應道:“霍老師,您好。”
她握上霍旭已經伸過來的手,心中滿是嫌棄。還好他只是握了短暫幾秒便松開了手,視線全放在景妍臉上,因此也就沒注意到她悄悄用手心蹭着衣物的動作。
“不用這麽生疏嘛。”霍旭露出一個笑容,“我叫你小妍,你叫我霍哥就好。”
景妍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皮笑肉不笑道:“好的霍老師。”
霍旭一愣,随即溫和問道:“這麽黑還在看劇本,很勤奮嘛。”
“随便看看。”
“待會的戲份你不用緊張,對于演員來說是必修課,不是什麽大礙。”
稍後她扮演的花魁角色将會在中秋月臺上初次亮相,驚豔衆人,是一場幾乎沒有什麽難度的戲份,不知道霍旭何出此言。
她随意應付兩聲,說完就走上前兩步,做出一個向外探頭的姿勢,“霍老師,那邊好像叫我過去了,您先忙。”
沒等霍旭做出什麽反應,她就提着自己裙子跑了出去,她實在不想和這人過多接觸,得趕緊找個機會把那場親密戲給推了。
直到景妍跑到拍攝現場,看到面前的周夢圓和徐先覺正在拍攝一場在河邊放燈的戲,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她詢問立于一側的副導,“我記得這場戲不是在明天才會拍攝嗎?”
“天氣預報說明天晚上有小雨,劉導怕到時候河邊有霧氣,就挪到今天拍攝了。”
副導一拍大腿,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麽:“抱歉抱歉,忘記你的那場戲也要提前了。”
景妍心生不妙。
“哪場戲?”
“就是你和出塵道長的那場親密戲啊?”
副導這麽一說,景妍心涼了半截,本來想着還能運作一下,誰知道要直接提前拍攝,讓她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怪不得,霍旭會莫名其妙地過來找她,然後又莫名其妙地說出那些話來。
她焦急地左右踱步,雖說那場親密戲也只是兩個角色之間相互博弈,做做表面樣子。但景妍現在連表面樣子都不想做,她一看到霍旭那張縱欲過度的臉都難受。
最後,她下定了決心,從休息室內的包包中翻找出早就準備好的秘密武器,滿臉糾結地放入了嘴中。
*
在等待紅路燈的間隙,司機小心翼翼地擡眼看了眼後視鏡的男人。
他的膝蓋上放着臺筆記本電腦,帶着頭戴式耳機的樣子與世隔絕。
極度冷漠的面容只有在看到某條躍動的消息後才有所緩和。祁羨淵保存編曲,摘下耳機點開去看。
可剛看了一眼就又蹙起了眉,屏幕裏面的女人裹着個紗,露出白花花的肩膀和手臂,甚至裹胸的位置也不上不下的。
這怎麽能行?
于是他發消息追着問了兩句,誰知她一條也不願意回複了。
祁羨淵面容鐵青,隐隐有發怒的跡象。他沉聲對前面的司機吩咐:“不回老宅了,去城南的拍攝基地。”
司機應了一聲“哎”,掉轉車頭,連忙向着目的地駛去了。
等祁羨淵到達時,第一場夜戲還在拍攝中。劉導經人提醒,隔着遠遠看到他,連喊叫停的功夫都沒有,連忙一路小跑了過來。
“祁二少,有失遠迎。”劉導露出讨好的笑容,“過來轉轉?”
祁羨淵微微點頭,視線一直在泱泱人群中搜尋着某個女人的身影。
劉導觀察到後哪裏還不明白,湊近低聲道:“那位現在正在B片場候場呢。”
說着,就要親自帶他過去。
夜色漸深,初秋的晚風略帶寒意。
景妍此時正被化妝師補着妝,身邊的助理手上抱着她的外套,準備在她一下場就給她披上。
她背對着祁羨淵,根本沒注意到他們一行人的到來。小助理眼睛尖,剛要出聲提醒,手上挂着的外套卻被拿了過去。
景妍感受到肩膀上突然壓了個什麽東西,偏頭去看,這一看可不得了,她瞳孔驟然縮小,立馬跳出一米遠,捂住自己的嘴巴,神色震驚道:“你你你怎麽來了?!”
祁羨淵躬身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外套,拍了兩下,語氣淡淡道:“來看景老師拍戲。”
或許是景妍緊緊捂住自己嘴巴、又一臉驚懼的表情實在可疑。祁羨淵蹙起眉,剛要發問,就聽到一旁的場務跑來道:“景老師,那邊準備就緒,霍老師那邊說他帶了漱口水,問您需不需要。”
什麽對手戲還需要漱口水?
祁羨淵沒出聲去問,但他那張陰沉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此刻初秋夜晚,原本微冷的溫度,又立馬驟降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