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陸珩離開後,樓下的人群就散了。方知安和白羽買了兩袋營養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一邊喝一邊聊着天。
白羽三兩口的就喝完了,捏着營養劑的袋子抱怨道:“真難喝,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種天天喝營養劑的日子啊。”
“我輩努力吧。”方知安并不覺得營養劑難喝,能填飽肚子就行,而且營養劑的口味有很多種,比起小時候只有單一的味道已經好很多了。
白羽堅定道:“我們一定要把蔚藍星的環境整治理好,即使我們吃不上新鮮的瓜果蔬菜蛋奶肉魚,也得讓下一代人吃上。”
“嗯,會實現的。”方知安拿過白羽手中的營養劑袋子整理好放進帆布包裏,營養劑的袋子可回收再利用,看吧,至少人類一直在努力的減少環境污染。
“你晚上還去酒吧上班嗎?”
“去,酒吧工資高,我需要酒吧的工作。”
“晚上跟你去酒吧玩。”白羽手臂展開放在椅背上,成一個舒适的姿勢,仰頭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道:“趁着還沒開學,去喝一次酒。”
“行。”方知安終端響了,營養劑的老板給他發了信息,從明天開始營養劑的補充改成一日兩次,那麽他每日又可以多拿兩袋營養劑了。
陸珩坐在路邊的軍用越野車裏看着方知安載着白羽迎着夏日傍晚的熱風離開了,他盯着那個穿着黑色T恤,帶着黑色鴨舌帽仿佛在發光的男人的背影移不開眼,直到唐聞在視訊裏叫他。
“陸珩,陸少校!你聽見我說的嗎?”唐聞大聲喊道。
“你剛剛說什麽?”陸珩收回了視線,嘴角帶着笑意的問道。
唐聞想罵人,咬牙問道:“你剛剛在看誰?漂亮的Omega嗎?笑的那麽猥瑣,我說了那麽多你都沒聽進去?”
陸珩不答唐聞的問題,認真道:“你重說一邊,我這下仔細聽。”
唐聞壓着火氣,道:“我說你拜托我查的事情,我已經讓蔚藍星的分公司搜索幾天了,只篩選出兩張那個Beta拿着照片相對清晰的畫面,放大的話能看見他手中的照片,清晰度在百分之八十。”
陸珩問道:“不能再高了嗎?”
唐聞起身倒了杯咖啡,又回到鏡頭前,道:“技術人員說頂多分辨到八十五,沒辦法再高了。”
“你不是說你們家的衛星能拍攝到蔚藍星上的螞蟻嗎?為什麽只能找到清晰度百分之八十的畫面?”
唐聞扶額:“螞蟻的确能拍清楚,但是這個Beta拿着照片的角度都很低,而且十次裏面有九次都在晚上拿出來看的,我他媽除非把攝像頭架在他的臉上能拍清楚,要不然不可能找到百分之百清晰的畫面。”
“別說着說着就氣上了,別生氣。”陸珩笑道:“你繼續讓你的員工再搜索,實在搜不到,就用已經找到的。”
唐聞沒同意,問:“陸珩,你先告訴我,為什麽要找到這個Beta手裏的照片?”
陸珩道:“他手裏拿着的照片被別人撕碎了,你見過古地球時期的拍立得嗎?他那張照片是拍立得拍攝的,沒有存儲,不能再次打印了。我看着他攥着照片碎片的樣子,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住了一般,很難受,就想着幫他把照片找回來,即便找不到高清的,只要能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就行了。”
唐聞放下咖啡,看着陸珩問道:“陸珩,你喜歡他?”
陸珩不答反問:“唐聞,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唐聞無語:“你都二十七歲了,你問我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沒經歷過,不知道嘛,我長那麽大,沒有喜歡過誰。”陸珩頓了頓,又道:“幼兒園的不算,他是我第一次遇見就看入眼底的人,這算一見鐘情吧。”
“真是純情啊,陸少校。”唐聞道:“不過我提醒你,他是Beta。”
“那又怎麽樣?我喜歡一個人,不會在乎他是什麽性別,我只要他和我在一起就行了,那些荊棘阻攔我能擺平。”陸珩看着陷入沉默的唐聞,笑道:“我忘了,你這個雙A戀還在吃着愛情的苦呢,不過你怎麽會提醒我他的性別,你愛的人和你不也是性別不匹配嗎?”
唐聞嘆道:“陸珩,你以後就會知道性別不匹配有多難走,親人的阻攔其實并不能左右我,真正難的,是他的退縮,他沒有堅定的選擇我。”
陸珩戴上軍帽,道:“許嘉樹不是退縮,他只是不相信雙A會有結果,他的小叔,也就是我爸給他了前車之鑒,所以他才沒有同意你的求婚。唐聞,他愛不愛你,你自己心裏最清楚,旁人不好說什麽,我作為你的朋友,他的堂弟,當然希望你們能有個好結果。”
“但願如此。”唐聞嘆了一聲,又道:“我過兩天要會去蔚藍星。”
“來找我哥?”
唐聞無奈道:“嗯,半年不見了,我不找他,他就不找我,最後妥協的只能是我。”
陸珩為他哥找補:“他一個研究員哪有錢去主星看你,來回兩趟星艦船費要五萬聯盟幣。”
唐聞道:“我給他,包他全年的都行,他不來有什麽辦法。”
陸珩不再就這個問題聊下去了,他道:“你來了找我,不聊了,等會有事。”
唐聞道:“一定去找你,我倒要看看能被你一眼看上的Beta,到底長什麽樣子,衛星畫面裏的他總是戴着鴨舌帽低着頭,壓根看不清面容。”
陸珩勾起嘴角:“他很好看,非常好看。”
陸珩挂了視訊,收起終端,發動車子離開了N大,他要去聯盟軍部分部開會,他最煩這些事了,要不是這次借着回蔚藍星的機會看看爺爺和大伯,他才不會接這個任務。可如今他很慶幸接了這個任務,要不然就不會遇見方知安了。
......
白羽今晚沒喝到酒,因為A爆酒吧被砸了,确切的說是一幫人來酒吧找事,周淺正巧在酒吧,于是暴脾氣周老板帶着人和對方互毆了,酒吧一樓被砸的稀爛。方知安從來不參與鬥毆,但在護着白羽的時候被亂棍砸到了左手臂,于是方知安果斷報了警,在雙方打的最肆意妄為的時候,警察來了,把互毆的人全部帶走了。
方知安則是鎖上酒吧的門騎上小電驢先把白羽送回家,回到D區的家中才九點,哥哥和妹妹還沒有睡覺,方健也不在家,一切都很安逸。方知安洗完澡,難得覺得身心輕松,而且他辭去了白天的兩份兼職,也不用早起了,可以睡到六點,他好久沒有睡過那麽長時間的覺了。
奈何快要睡着的時候,周淺的視訊打了過來,方知安撐着手臂坐起來,才感覺到左手臂被棍子掄的地方有點疼,仔細一看青了一大塊,不過這對他來說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傷了,壓根不在意。
方知安點了接通,問道:“喂,有事?”
周淺抽着煙坐在警局門口,看着方知安道:“你報警把老板抓進去了,居然還能睡得着?”
“你不是已經出來了嗎?”方知安看了眼時間,道:“這次用了一個小時,周老板人脈不行了?”
周淺吐了口煙圈,罵道:“滾,雙方人太多,墨跡了好半天。”
方知安道:“說重點,你總不會是打電話來指責我為什麽報警的。”
“沒什麽大事,就是今晚找茬的人是王哲找人做的,你送他父親進去了?”
“嗯,上午警察去抓的人。”
“那你最近注意點,這人可能對你不利。”
“給你添麻煩了,周淺。”
周淺瞪他:“叫姐,我比你大幾歲。”
方知安道:“周老板,早點回家吧,我睡覺了。”
“你明天找人去把酒吧清理一下,停業三天。”
“我明天要上班,沒時間。”方知安頓了頓,又道:“歇業三天的基本工資得給。”
周淺氣笑了:“你滾吧,睡你的覺去。”
方知安睡不着了,他沒想到王哲會破罐子破摔,來酒吧找周淺的麻煩,周淺家裏雖然比不上A區那些政府官員,但在B區,這個南城最大的區域裏,沒有人不知道周家,即便周淺是周家最小的女兒,一直都沒有在周家的公司分一杯羹,但是她在周家衆子女中最受寵,以王哲的家庭怎麽敢雞蛋碰石頭,看來端掉王哲父親的小作坊,真的傷到了王哲家的根基了。
這就麻煩了,王哲可能會魚死網破。
方知安起身出了房間,上樓查看哥哥和妹妹的房門是否反鎖,然後下樓坐到了院子裏的長椅上,看着灰蒙蒙的夜空發呆,他好想帶着哥哥妹妹離開D區,可是他沒有錢。
研究生三年,進入研究所工作之後三年才能分配房子,所以他還得住在這裏六年。好在方知秋明年就畢業了,教師滿一年就可以分房子,雖然是單身公寓,但夠方知秋自己住就行了,晚晚可以一直住校,至于他,到時候可以在B區租個房子。
方知安在院子裏待了半個小時就回屋睡覺了,他強迫自己不能過度擔憂,他要好好休息,努力掙錢,有錢才能離開這裏。